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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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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市熱鬧,俊男美女走在路上引人註目,兩個人並肩走,靜安被過往的一個小孩撞到。程曳扶穩她,小姑娘低頭摸摸自己腰間,表情很是疑惑。

程曳:“怎麽了?”

靜安:“不是很常見嗎?被人撞了之後,結果被偷了錢袋。”

“所以你是被偷了錢袋?”程曳回身在人群中找剛剛撞過來的孩童,那人掏出了個銅板要了一根糖葫蘆。

靜安搖頭:“不是,我只是突然想起來我出門並沒有帶錢袋。”

程曳若無其事收回目光。

“你最近不是很忙?為什麽有空?”來管她三個字被她吞掉。

程曳:“路過。”

靜安:“路過,還順便跟陳公子喝茶?”

程曳近段時間連景榮侯府都很少回去,靜安遇刺一事往上查只能查到殺手閣。殺手閣的人拿錢賣命,保密做得極好,再往上查卻是查不到的。

皇權之爭,程曳原不打算碰。但經過靜安的提醒,四皇子與各方勢力都牽上了線,甚至是聖天谷這般不出世的。暗湧湍流,要越過原本各不相幹的河流。

至於陳免,這個人背景信息幹凈如白紙。北齊陳家,這是落洳公主母妃的娘家,但陳姓並不少。

而靜安,程曳看向旁邊的小姑娘,扯著他的袖子,到處亂看,他猜測不出她的來意。靜安做的一切,隨興而起,找不到動機。

在街上並不適合討論這些事情。

程曳:“你們小姑娘的事情,我上去做什麽?”

靜安:“你歲數比興寧還年長嗎?”

程曳:“你不知我的年紀嗎?”

少女望著他,語氣分外唯恐天下不亂。

“不知道啊,七皇兄在你面前跟在興寧面前差不多,或許你跟興寧差不多?”

程曳閉上嘴,不理她,靜安還在問:“你們男子也那麽在意這種事情嗎?”

兩人一直安靜到將軍府門口,靜安直接將程曳拖進了府裏急匆匆地走向她的院子。

二人一進院子裏,就見尋知坐在葡萄藤下發呆,溫暖暮色落在碧綠藤下,紫色葡萄映著橘黃日光,深衣公子要融進日暮裏。

靜安不解尋知最近為何都這般憂郁,但還是直接拉著程曳進了書房。程曳體貼地微微彎身讓她拉得更順手些。

“你有查到陳免的身份嗎?”靜安將門一關,反身問他,靜安的背脊還靠在了門上。

日落時分的室內只剩下西斜的日光,暖光柔柔地籠著背光的郡主,靜安頭上飛起的點點絨毛,襯得她分外無害。

程曳聲音清平:“普通使臣。”

靜安踱步,在書房裏兜了兩圈才踱到他面前:“我今天同落洳公主說了幾句話,陳免他真的有問題。”

靜安的表情再添上多少分誠懇,程曳也沒有她想要的答案,更別說她壓根不知如何用靜安的臉表達誠懇這一層意思。

程曳倒是顯得很無所謂,問她:“那你想殺了他嗎?”

直接利落。

程曳看她滯了動作,也不管她,繼續說道:“你讓我查的王妃的事情,王妃學過醫,那名男子大約是王妃的師兄。”

靜安把在王府裏找到的醫藥筆記都翻出來給程曳看,程曳仔細地看了一會兒,指著那明顯不是王爺的筆跡說道:“這個真的是王妃的筆跡?”

程曳:“這看起來,更像是一名男子的字跡。”

靜安繼續沈默。

程曳:“或許是王妃的師兄。”

靜安慢吞吞說著話:“這樣也可以?”

程曳側過頭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她說了什麽好笑的話,“為什麽不可以?”

在這種事情上論聰明,是她班門弄斧。

程曳毫不客氣地在書案前唯一一張梨花木雕花椅子上坐下。

程曳松松地笑了,側頭看她,手放在了扶手上。程曳用食指和中指敲了敲扶手,說道:“郡主,你想查什麽?可以說仔細些,這樣我能幫你查快點。”

靜安看著穿過窗欞落在地上的光點:“我隨便查查不行嗎?”

程曳:“哦,那我也可以反悔。”

靜安:“那你會反悔嗎?”

“你可以試試。”程曳靠在椅背上閑適地看著她。

靜安有些遲疑,“我說了你就信嗎?”

程曳坐正:“那你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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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總是說程曳禮貌疏離,但是他卻把她的書房坐了成他自己的地盤。她小時候被程曳教功課的感覺又出現了。

細細講來,為何一個小時候日常摸魚爬墻偷偷跑出去玩的將軍家小姐會變成京城有名才女,與程曳糊弄她念書脫不了幹系。

靠著一點點天賦才長成了真才實學的伶俐少女,脫了這層光環,她不過是個草包罷了。心下唏噓,她覺著自己鬼門關走過了兩遭,看事情越來越通透。

“如果我說,阿郁之前的病和四皇子有關你會信嗎?”靜安說完擡眸觀察程曳的表情,程曳擡擡下巴示意她繼續講下去。

“而這個,跟聖天谷有關系。四皇子那天用一萬兩競下了紫蘇。”

程曳眼神裏有她看不清的覆雜,他告訴她:“四皇子同蘇睦也有關系,要查四皇子的話,沒辦法不牽扯到蘇睦。”

程曳把那塊寫著他自己和林郁名字的牌子拿了出來同她分析:“餘禾就是蘇睦,你要讓我查下去,那蘇睦要怎麽辦?”

她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將靜安突然遲滯的動作收入眼底,程曳把牌子收了回去,“我可以幫你,幫你躲開他,但是如果查出來什麽。日後,你就沒必要躲他了。”

靜安:“有這般嚴重嗎?”

長長的眼睫在程曳眼下投下一片陰影,在沈沈暮色裏顯得更加晦暗不明。

“我辦事向來如此。”

靜安做出一份萬分糾結的模樣,欲言又止止而又欲了一番,才開口:“那不要讓我知道就好了……”

夕陽再沈下一分。

靜安:“那……合作愉快?”

程曳好笑地說:“這算什麽合作?這難道不是我單方面幫你嗎?”

靜安默了默,打開門,說道:“那走吧,我送你到將軍府門口。”

尋知還在院裏坐著放空,他從金鳴寺回來之後整個人都不太對勁。路過葡萄藤的時候,靜安還特地站在他面前喚了他一聲:“師父。”

尋知幽幽收回放空的目光,落在程曳和靜安兩人身上。

靜安踟躕道:“你是失戀了?”

“徒弟,是為師沒有教好你。”尋知突然上前要把靜安抱過去上演一番師徒友愛,程曳眼疾手快地將靜安往旁邊一扯,尋知只來得及抱上程曳的手臂。

“師父,你怎麽了?”

尋知已經恢覆了平時的模樣,語氣飄渺又冷淡:“徒弟,我們回江南吧。”

靜安搖了搖頭,“你這是怎麽了,我們現在還不能回去……”

尋知把目光放在程曳身上,說道:“程公子也一道。”

終於輪到靜安摸摸自己的額頭,再探探尋知的,“師父,你是不是發燒了?還是突然被哪裏來的游魂野鬼上身了。”

尋知依舊望著程曳道,神情格外清淡:“王爺難道沒有讓你把程公子也一起帶回去嗎?”

靜安和程曳兩人面面相覷,片刻,程曳緩道:“也不是不行。”

靜安扶了扶額頭,“我還是先送你到將軍府門口吧。”

枝葉搖落,風一起,落葉便在空中飛旋飄舞。程曳沈著手腕,說道:“我也不是不能陪你去一趟江南。”

靜安擺出一副困惑表情看向他:“你也不用做到這種程度,而且最近你不是很忙嗎?”

“你最近就要回江南?”程曳沈吟片刻,靜安看著枯黃葉子落在了他肩上,葉子居然一直不掉下來。程曳道:“你定好日期之後,同我說一聲就行。”

靜安踮起腳,伸手拿開他的葉子,手揚起,拿著葉子在程曳面前晃晃,然後再松手,看葉子輕飄飄地落在地上,“你不用記掛這件事情,起碼得等到來年吧?過完興寧的婚禮之後,水路不好走,而陸路不太安全。”

靜安再補充道:“其實你也不用幫得那麽全面。”

待兩人走到門口的時候,又見到蘇宸雁等在將軍府門口,靜安手忙腳亂躲在程曳身後。

“郡主為何一直躲著在下?”蘇睦臉上始終掛著得體微笑。

程曳:“靜安郡主不想見人還需要理由嗎?還請蘇公子回去吧。”

靜安站在程曳身後,連頭也不露出來。只能聽他們在說話。蘇宸雁的聲音清潤低緩,而程曳的質冷利落。

蘇宸雁:“如若郡主覺得宸雁在金鳴寺中有所冒犯,還請郡主明說,如今讓宸雁很是惶恐……”

程曳側過身,伸手掰過她下巴,看清了她的眼睛後,程曳才開口:“他對你做了些什麽?”

除了騙她,蘇宸雁也沒做些什麽。

蘇宸雁這時候也不說話了。

靜安賣乖地笑了笑:“也沒什麽,不過是喊了我閨名?”

程曳:“閨名?”

“對啊,就跟我們喚阿郁一樣的叫法。”靜安搖了搖程曳的袖子,“程曳,你趕緊把他打發走吧?”

程曳站著並不動。

靜安想了想,止這個字只出了個口型,蘇睦已經走上前。

青衫公子目光直落在程曳身上,眉清目朗,笑曰:“靜安郡主,你不想知道四皇子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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