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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 桂白的拳頭向來不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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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 桂白的拳頭向來不長眼

花月滿以為,這個時辰,劉默還在看著詩詞集,原本強撐起了一絲笑容推開房門,可迎接他的卻是一片漆黑。

還好今晚的月亮足夠大,不然她估摸門檻還沒邁過去,就得啃在地上。

“太子妃您回來了?”福祿掌燈走了過來,“皇上已經睡下了。”

花月滿問:“劉默什麽時候回來的?”

“午膳過後就回來了,看不見您,一直派著奴才找來著。”福祿輕聲回,“等奴才回來本打算稟報的時候,就瞧見皇上在軟塌上睡著了,到了現在還不曾醒來。”

看樣子,登基的彩排著實累壞他了。

花月滿點了點頭:“讓禦膳房的人把飯菜都溫著,劉默睡得早,保不準半夜會餓,你也下去吧。”

福祿卻並沒有離開,而是一眼一眼偷瞄著花月滿。

花月滿皺了皺眉:“我臉上長糧食了?”

福祿笑著搖頭:“奴才只是覺得,您越來越有皇後的樣子了。”語落,轉身離開了。

皇後的樣子?

有什麽用?關鍵是沒那個命不是嗎?

花月滿嘆了口氣,摸索著進了屋子,床榻距離窗戶很近,沒走出幾步,花月滿就瞧見了側躺在軟塌上的劉默。

月色下,他輕瞌著雙目,長睫微顫,結實的胸膛上下浮動著,沒有任何束縛的長發順著腰身垂落於地面。

花月滿輕輕挨著他身邊坐下,看著他熟睡的面龐,忽然之間有一種沖動,想要把他拉起來,和他說說話。

可是想了想,又覺得挺沒有必要的,就算她離開了,劉默的身邊還有福祿,擅玉,沈晟婻,文丞相和沈太尉,這些人足夠照顧好劉默的飲食起居,朝上朝下。

說白了,她的離開對於現在的劉默來說,基本上沒有多大的區別。

伸手,拉了拉蓋在劉默身上的錦被,花月滿忍不住輕聲嘆氣:“劉默啊劉默,是不是這個天下真的就非你不可呢?”

如果這個天下並不是非你不可的話,那你就把那椅子騰出來吧,然後和我一起浪蕩江湖,做一對野鴛鴦……

“太子妃……”

忽然的呼喚聲響起在了耳邊,花月滿趕緊回神,只見福祿不知道何時走了進來,就站在她的身邊。

“怎麽了?”

福祿貓腰,貼近花月滿的耳邊:“才剛龍吟殿的宮人來傳了話,說是皇後娘娘才剛吐血了,太醫已經趕過去了。”

吐血了?

花月滿伸手掐指算了算,一,二,三……仔細的算下來,她讓桂白給皇後下藥也有幾天了。

福祿小聲問:“太子妃可要過去看看?”

花月滿點了點頭,剛站起身子,就見身邊的福祿忽然渾身一抖,然後就雙腿一軟的跪在了地上。

“奴才給皇上請安。”

花月滿連忙轉身,只見劉默不知道何時已經醒了過來,正睜著一雙深如潭的眼睛看著她。

“醒了?”開口的聲音有些啞,心虛並不是沒有,畢竟才剛算計了人家的親生母親。

劉默並沒有說話,仍舊靜靜地看著她。

花月滿就更虛了:“是哪裏不舒服了?”

伸手,朝著他的面頰撫摸了去,本是想摸摸他的體溫,不想劉默卻握住了她的手,然後枕在了自己的面頰下面,再次閉上了眼睛。

福祿一楞:“這……”

花月滿擺了擺手:“你先去外面等我。”

福祿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花月滿靜靜的看著枕在自己手心上沈睡著的劉默,心忽然就軟了下來。

伸出另一只手,輕輕撫摸上劉默上揚的眉峰,仔細的看著這高挺的鼻梁,淡如水的唇畔,明明人還是那個人,但心裏裝著的卻是兩種不同的感覺。

曾經的劉默,張揚跋扈,囂張的人神共憤,那個時候就連她也是恨的他牙癢癢,巴不得在他的身上狠狠咬上一口。

可是現在的劉默,安靜,內斂,如同一個與世隔絕的小獸,明明那麽高大,卻又那麽脆弱。

她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強大如斯的劉默會讓她心疼,但不得不說,現在的劉默確實是讓她心疼了。

這種疼痛無法描述,卻能慢慢地在心裏生根發芽,最後蔓延至全身。

“劉默,我其實很想一直陪著你,可是老天爺不準許我的好過,祈天不準許我的存留,你的身份也不準許我這樣身份的女人,成為你身邊的皇後,所以你別怪我,我盡力的想要為你鋪平腳下的路,但我能做的其實也不多……”

劉默啊劉默,如果等你醒來的時候,發現我扔了一堆的爛攤子給你,你會是怎樣的一種表情呢?

是會咬牙切齒的追殺我到天涯海角?還是會一笑泯恩仇的放我一條生路?

“太子妃……”門外,響起了福祿催促的聲音,“才剛有人傳了話,文丞相和沈太尉已經進宮,此時正在去龍吟殿的路上。”

花月滿站起身,小心翼翼的抽出了被劉默枕在面頰下的手,再次靜靜地看著他恬靜的睡顏好一會,才咬了咬牙轉身離去。

劉默啊,就算你會怪我,你媽我還是決定要殺的……

院子裏的天,不知道什麽時候陰了下去,原本漂白似的月亮,被烏雲層層遮蓋,空氣之中夾雜著塵土的潮濕味兒,這樣的天色,怎麽聞,怎麽看,都是一股子濃濃的風雨欲來。

龍吟殿在時隔一個月之後,再次熱鬧了起來,滿院子的大臣,一屋子的太醫。

同其他美人一起站在院子外的沈晟婻,看見花月滿在福祿的陪伴下走了過來,提著裙子匆匆相迎,埋在她的耳邊小聲道,“死女人,你怎麽才來?太醫都走了三波了。”

花月滿掃了一下院子裏密密麻麻的人頭:“太醫怎麽說?”

沈晟婻搖了搖頭:“這事兒我哪裏知道啊?太醫就是要說,也絕對不可能和我這身份說,不過才剛聽見寢宮裏響起了宮女的哭聲,我估摸這人是不行了……”

花月滿點了點頭,眺望的目光卻並沒有收回來。

沈晟婻又道:“你進去吧,我這就回去了。”

忽而,花月滿在一扇窗戶的剪影裏,終於捕捉到了那抹她一直尋找著的欣長身影,握緊沈晟婻的手:“你先別走。”

沈晟婻一楞,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兒呢,這人就被花月滿拉著進了院子。

花月滿拉著沈晟婻雖是進了院子,但並不是朝著正殿的方向走去,而是繞過了眾人,進了偏院。

“叩叩叩……”敲響一扇房門,屋子裏卻沒有任何的回音。

花月滿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才輕聲道:“桂白,是我。”

“吱嘎……”緊閉的房門由內向外的被推開。

花月滿拉著沈晟婻匆匆進屋,來不及觀察屋子裏的情形,第一意識是趕緊再關上房門。

只是還沒等她轉過身,沈晟婻就拉住了她的袖子:“那個……死女人……”

花月滿皺了皺眉,轉身的同時,就看見了此刻站在墻邊的桂白,他就那麽孤零零的一個人靠窗而站,弱不經風的身子在輕輕地顫抖著,清透的眸子早已紅腫不堪。

四目相對,桂白緊咬住了自己的唇畔,罵了一句:“惡心。”

花月滿嘆了口氣,知道這次肯定是把桂白給傷著了,小心翼翼的邁步走到了她的面前,伸手將他摟在了自己的懷裏,想要溫暖他冰冷的身子。

不過這種辦法似乎對桂白絲毫不管用,他瘋了似的朝著花月滿掄起了拳頭,花月滿當即就被打了個無眼輕,可他似還不解氣,又開始踹起了花月滿的小腿。

“你滾開!你別碰我!我怎麽就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人?”

“你真惡心……你離我遠遠的,遠遠的……”

沈晟婻在一邊看的驚心動魄,這男人的性子還真是別扭啊,怎麽跟個小家碧玉的閨女似的?

“花月滿,你怎麽能這樣?怎麽能讓我看見這麽惡心的東西?”

“花月滿你倒是說話啊!你說話!”

桂白似真的受了很大的刺激,一向極其在乎自己形象的他,此刻卻哭紅了眼睛,喊啞了嗓子。

花月滿面對桂白的拳打腳踢,不閃不躲,就讓它實打實的落在自己的身上,她疼一些無所謂,但桂白必須要發洩出來,不然她真怕他會憋出病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桂白漸漸地打累了,也罵累了,他像是一只受傷的小獸,靠著身後的墻壁慢慢蹲下了身子。

伸出雙手,捂住了自己的面頰,苦澀的眼淚不停的順著指縫之中往外流:“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給我的是毒藥?你為什麽從來都不說?花月滿,你不能這樣,你不能拿著我對你的喜歡,讓我做如此喪盡天良的事情。”

是的,他一直都不知道那藥是毒藥,因為花月滿沒有說過。

他知道那藥不是什麽好藥,但他想到的最壞打算,也不過是讓皇後癱在床榻上一生,但是他沒想到,花月滿的心思遠比他設想的狠上太多。

她根本就是想了解了皇後的命。

沒有人知道,當他看見皇後喝下最後一杯茶,噴出鮮血時的樣子,也沒有人知道,當皇後用沾滿鮮血的雙手,緊緊拉住他手臂時,他有多麽的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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