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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當年的你讓我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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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當年的你讓我疼心

不知道是誰說過,兩個人在一起之後,總是會相互改變的,就好像司慕冉臉上的笑容愈發的變得頻繁了,而花月滿手中的鮮血也愈發的變得粘稠了。

愛一個人的概念是什麽?把他的未來當成自己的,把他所希望得到的,當成自己唯一的奮鬥目標,花月滿不知道別人是如何理解愛這個字的,反正她就是這麽理解的。

以至於她最終擋在了司慕冉的面前,謀害皇後子嗣,陷害淑妃再無法受孕,威脅花月卿幫著她保守秘密。

她利用孫思繞對司慕冉的喜愛,迫使孫思繞以死相逼孫丞相扶持司慕冉上位,她答應孫思繞只要司慕冉當上太子,她便主動讓位讓孫思繞當這個太子妃。

可在司慕冉終於成為了瑤藍太子殿下的那一天,她卻秘密殺死了當年賞給她三十巴掌的孫思繞。

她終於想起來,孫思繞當時是多麽的震驚,多麽的怨恨,多麽的不甘心。

但那又如何?既然輸了就要認。

她如當年下定的誓言,殺了孫思繞之後,斷了她的手腳把孫思繞栽種在了花盆裏,欣賞著孫思繞奄奄一息的可憐模樣,在孫思繞咽氣的同時轉身離去。

她洗幹凈了自己的一身血水,走出無人問津的冷宮,天色沈悶的讓人窒息,似風雨欲來,但她卻哼著小曲沒有半分驚慌。

瑤藍的皇宮這麽大,就算孫國相當真說服了皇上滿宮尋找,等找到孫思繞的時候,她早已是一堆白骨,別說皇上能不能信那是她,就是孫思繞的親爹也夠嗆能認出。

“花月滿,看看你滿手血腥的樣子,真是讓我惡心,你以為你是在幫著他踏平道路?笑死人了,你只會讓他變得和你一樣惡心!”

耳邊,回響起孫思繞臨死前的嘶啞大吼,她不禁慢慢把手舉在了鼻子前,幹凈的五指蔥芯白,輕輕一嗅卻真的是腥臭的發苦。

她怔楞在原地,有些迷失了方向,因為她忽然害怕,真的會有報應的存在。

“阿滿,你在發什麽呆?我尋了你好久。”一個極其溫柔的聲音傳進耳,她驀然擡頭,看見的是一張滿是憐愛且擔憂的黑眸。

看著他溫柔的面頰,俊秀的五官,花月滿心中的陰霾豁然驅散,一個傾身撲進他的懷抱,毫不顧忌此刻還是在宮路上,直接把臉埋進了他的胸膛。

司慕冉對她的這種不拘小節早已見怪不怪,伸手輕輕攬她入懷,感覺到她有一絲的顫抖,垂眸凝神:“怎麽了?可是有什麽不開心的事?”

深呼吸了幾口氣,她恨不能把他身上所有幹凈的陽光味,都吸進肺子裏,揚起面頰,對上他擔憂的眼,她懊惱的撅嘴:“立儲君的過程可是都還順利,我本應該去的,都是被一只野貓耽誤了時間。”

就算她手染鮮血,滿身血腥又如何?只要他還是那麽的幹凈,身上的陽光味道還是那樣的濃就好了。

如果當真有報應的話,就全都算在她的頭上好了,她既然有本事幫著他踏平荊棘,就早已做好了背負一切的準備。

司慕冉凝著她臉上的疲憊,審視的目光深處聚集著一抹覆雜的疼痛。

她以為她所做的一切都瞞得他滴水不漏,其實他早已心知肚明,他一路走來,不可能算計不到前方有多少阻礙。

一列車隊,緩緩行駛了過來,馬車的低調和簡樸,讓人懷疑這輛車是不是走錯了地方。

花月滿擰眉看去,小聲疑惑:“這是哪家的馬車?怎麽粗糙的和土坯房似的?”

司慕冉微微一笑,黑眸卻很凝重:“今日立儲之前,父皇給我出了一道題,今日辰時祈天車隊已抵達皇宮,隨行來的共有三名皇子,年長一些的三皇子,嗷嗷待哺的八皇子,還有一個就是和我一般大小的四皇子。”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嘴角的嘲諷之意不掩:“父皇要我從他們三人之中選出一位留在皇宮,一來能夠控制住祈天,二來能夠阻撓祈天有一日會有明君登基而超越瑤藍。”

花月滿松了口氣:“看樣子你是選對了,不然你又怎能立儲的如此順利?”

他國皇子送來瑤藍,說好聽點是常住,說難聽就是質子,祈天和瑤藍敵對多年,如今祈天能以質子外交的方法討好瑤藍,應該也算是一種臣服了。

“祈天的八皇子不過是個嗷嗷待哺的孩子,就算是個不懂國事的也不會選,剩下的三皇子雖然看似飽經風霜,實則性軟懦弱,毫無主見之談,只有四皇子,自幼有著過目不忘的本事,五歲熟讀四書五經,七歲便能將千餘種兵法倒背如流,十歲行圍騎射樣樣精通。”

司慕冉垂眸下來,靜靜地看著身邊的她:“阿滿,你說要是你,你會選擇誰呢?”

花月滿震驚於世間竟有如此天妒神童的同時,心裏已經了然。

這個四皇子還真是個悲催的主兒,人家都把聰明當成驕傲,目測只有他要把聰明當成仇恨了吧,畢竟若不是他天資聰穎,便不會有今天當質子的下場。

緩慢行駛的車隊,停靠在了一處冷宮的門口,隨著車門被打開,一個十多歲大的少年,邁步走下了馬車。

一襲繡綠紋的紫長袍在他標桿般筆挺修長身材的襯托下,不見一絲褶皺,似感覺到了有人註視,他慢慢轉過了身子,一張毫無表情的臉,就這樣呈現在了花月滿的眼中。

她要承認,這個四皇子比她想象之中要俊美的太多,或者說他是難得的美男子也不為過,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梁,薄薄卻緊抿的唇,隨便拿下來一樣放在另一張臉上,都絕美的。

司慕冉並沒有過多的註意遠處的質子少年,垂下的眸仍舊看著身邊的她,只是他的眼中卻並沒有為自己選對質子而慶幸。

“阿滿,如果有選擇的餘地,我是不會選擇他的。”

他不是不想去看那個被他選中的質子,而是他早已對那一張絕美的臉過目不忘,這其實也正是他的擔憂所在,因為他清楚的記得,他在那一雙漆黑到無白晝的眼裏,看見了無邊無際的恨和無法言語的野心。

他是真的擔憂,有朝一日今日的質子會變成他日的勁敵。

花月滿聽著他的話,目光不由得移向了那個少年的眼,當四目相對時,是她克制不住的渾身一震。

她無法形容自己看見了一雙怎樣的眼,但她卻是那般清晰的知道,那眼裏凝聚著些什麽,滄桑,孤獨,涼薄,淡漠,堅韌,不屈。

這雙眼,就好像是一朵在逆境之中的無畏花,明知即將狂風暴雨,卻仍舊要開的堅強而奪目。

花月滿猛地閉上眼睛,一種撕裂至全身的痛,像是一根有靈魂的圖騰,從她的心底鉆出,密密麻麻的纏繞上了她的整個心房。

如果說全世界只有一個人能理解這種被排擠被孤立的痛楚,那麽她就是那唯一的一個,雖然她很不想承認,但她必須要承認,這個來自異國的四皇子,讓她是那樣的疼心。

只因,她在他的眼裏,看見了屬於她自己的影子。

“司慕冉,你知道他叫什麽嗎?”她輕輕地開口,不敢用力發聲,她怕震掉眼角的淚。

司慕冉雖詫異於她的反應,卻還是淡淡的應了她一聲,聲音很小,但她卻足以牢記在心。

“劉默……”幽沈謝世事,俯默窺唐虞的默。

她望著遠處那仿佛被孤立在世外的少年,無聲的喊出了他的名字,而他卻在她動唇的同時轉過了身子,平靜的走進了身後的冷宮庭院。

……

夜深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悶熱的濕氣,是風雨欲來的征兆。

折騰了一天的福祿,困得上下眼皮打架,可饒是如此,他仍是不敢耽擱,在身下馬車停靠下來的同時,跳下馬車,垂眸恭敬的打開了車門。

“太子爺,未央宮到了。”

劉默抱著花月滿走下馬車,瞄了一眼燈火通明卻極其安靜的院子,像是想到了什麽,腳下的步伐頓了頓,似深思熟慮了一會,覆而又邁步上了臺階。

本應該空曠的正廳裏,皇上和皇後危襟正坐,蘇纓絡站在一邊,期待的目光裏夾雜著些許的幸災樂禍。

門裏門外跪滿了宮人,七巧夾雜在這些宮人之中,小臉慘白的早已沒了血色,聽聞見身後的腳步聲,她悄悄回頭,見了來人,提在嗓子眼一夜的心臟,總算是平穩落回到了肚子裏。

還好,她家娘娘終是平安回來了。

劉默穩步走進正廳,頷首問安:“兒臣給母後,父皇請安。”

老皇帝瞄了一眼被劉默抱在懷裏的花月滿,聲音有些沙啞,不知道是疲憊還是難過:“傍晚十分五王爺府傳來消息,五王自刎了。”

劉默微微垂眸:“父皇節哀。”

老皇帝嘆了口氣,想要說什麽,最終還是選擇了沈默。

倒是一邊的皇後,冷冷看著不省人事的花月滿,忽而厲聲道:“來人!將擅自出宮的太子妃拿下!按照宮規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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