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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姐以千面候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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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姐以千面候君心

花月滿慢慢從床榻上爬起來,揉著火辣辣的脖子,看著身邊這個完全可以同死神相媲美的男人。

她從沒見過他心軟的樣子,也完全想不到像他這種人也會心軟,所以如今對他的網開一面,她是詫異的。

她連投胎都準備好了,他卻收手了,難道這廝轉性了不成?

劉默漸漸回神,忽而有些想笑。

她現在的模樣像極了受到驚嚇的小獸,驚訝,不解,滿是防備,明明自知敵不過自己,一雙眼卻怎麽也不肯露出半分的求饒。

原來兔子急了,就算不會咬人,也是會寧死不屈的。

攏了攏寬大的袖袍,他淡淡的開了口,“如果你這次的事情辦得漂亮,我答應幫你尋找解藥。”

他說著,不再顧忌她追隨的目光,邁步朝著營帳外走去,“當然,如果這次的事情辦砸了,你也不用回宮了。”

花月滿不敢置信的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悟出一個真理,這人變臉的速度果然比拉稀還快。

眼看著他即將走出營帳,她趕緊上前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你和興悅公主認識的時間長嗎?”

劉默雖不明白她問這個做什麽,不過還是耐著性子開了口:“算下來有幾年,但真正見過面也就三四次。”

“哦。”花月滿點了點頭,忽而聽見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側眼朝著窗外看了去,但見一排排穿著異族的士兵,擰了擰眉:“那些都是契遼的士兵?”

劉默以沈默給予了她肯定,轉身朝著營簾伸出了手。

花月滿想了想,看著他的背影肯定的道:“我要借擅玉一用。”

如果真照劉默所說的話,事情也許並不算太難辦。

挑起營簾的長臂一頓,劉默只是停頓了片刻:“好。”被掀起的營簾再次落在了地上,他已經消失在了門口。

花月滿以為他起碼要問一問自己為何借擅玉,沒想到他竟連關心都不關心。

如果她要找擅玉跳火坑呢?難道他也這般淡漠的看著?

還是他本來就是這種人,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和權力,不惜犧牲掉身邊的任何人。

擅玉走進來的時候,花月滿還在發呆,微微蹙眉,忽然覺得面前這個女人是個很麻煩的存在。

他好不容易交代完了所有的事情,正想準備動身前往瑤藍,卻聽聞太子傳召,說是這個女人找自己有事。

雖然不知道她究竟想要做什麽,但她確實是耽誤了他的行程。

“咳……”沒耐心的輕咳一聲,他從她的身上錯開了目光。

花月滿回神,似乎根本沒看出來擅玉臉上的不耐煩之色,眨巴眨巴了漆黑的眼,忽而眉開眼笑了起來:“擅玉啊,你可有喜歡的人?”

擅玉一楞,眼中閃過了一抹詫異之色,不過很快便消退了下去:“不曾。”

花月滿不死心的又問:“那可有喜歡你的人?”

擅玉仍舊冷冷清清:“不知。”

“啊?”花月滿忽然覺得心好累:“這下麻煩了。”

擅玉冷漠的看著她,雖是不理解她的話,卻也沒有打算深究的意思。

“長得雖和劉默沒得比,但也總算是一表人才,怎麽就沒一點經驗?你這樣義無反顧的拒絕和任何女人接觸,是打算和劉默廝守到老?還是打算以後找個和尚廟孤獨終老?”

花月滿滿是抱怨的出了營帳,沒多大一會,拉著兩名宮女走了回來。

那兩名宮女瞧見擅玉,紛紛羞澀的垂下了面頰。

擅玉皺了皺眉,下意識的朝著營帳口邁出了腳步,心裏主要還是惦念著太子交代給他需要查的事情。

花月滿一個轉身擋在了他的面前,因為身高和他差了一個頭,只得踮腳昂首看著他。

“你進了我的門,就是我的人。”她說著,像是潑婦一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雙腿一盤,“你若是敢出去,信不信我喊非禮?”

擅玉皺眉:“……”

他雖不怕,但她若是真敢喊,事情就會變得異常麻煩,他想要提前離開營地就變成不可能的事情了。

兩名宮女呆若木雞:“……”內心暗嘆,好一個彪悍,無賴,睜著眼耍潑的太子妃。

夕陽映照重巒,霞光傾斜萬山。

擅玉被迫讓花月滿扣在了營帳裏幾個時辰,來回巡視的士兵不明所以,唯見中途又有幾名擅玉手下的侍衛走進了營帳。

不遠處的拐角,劉熙隱藏在陰暗裏,將一個小紙條綁在了鴿子腿上,伸手一揚,瞧著鴿子在天空之中展開翅膀,唇角揚起了一抹陰沈的笑。

從陰暗處走出,一路朝著主營帳走了去,一雙夾雜著兇狠的眼,時不時的朝著花月滿的營帳掃去。

以為靠著劉默就好乘涼了?

他倒要看看這一次劉默是怎麽被她拉下水的。

夜晚來臨,皇上下旨宣所有人去主營帳參加宴席,指明歡迎契遼國主和興悅公主的到來。

花月滿還好奇著契遼的國主怎麽來了,等到了主營帳才知道,原來這片祈天狩獵的林子,是歸屬在契遼國土上的,也就是說,其實現在所有人都是在契遼國。

皇上正在和契遼國主相互客套著,劉默作陪在一邊,對面的興悅公主一雙眼睛死死地黏在他的身上,似乎摳都摳不下來。

花月滿見沒有人註意到她,本想找一處安靜的地方吃飽喝足,卻見福祿屁顛顛的迎了過來。

“太子妃,您的座位在太子爺……”

沒等福祿把話說完,花月滿一腳踩在了他的腳背上:“閉嘴。”轉身正想朝著裏側的拐角座位走去,卻好死不死的看見劉熙正坐在後面。

前有狼後又虎,媽蛋,這日子是真的沒法過了。

無奈的又轉回身,她用手肘撞了撞福祿的胸口:“你剛剛說啥來著?”相比面對劉熙那臭蛇的兩面三刀,她是覺得陰風陣陣的劉默比較安全。

福祿正疼的皺眉,聽見了這話,趕緊走到前面帶路去了:“太子妃,您往這邊請。”

劉默將她所有的小動作看在眼裏,隨著她坐在了自己的身邊,輕笑著開了口:“怎麽?覺得我比五王安全?”

花月滿臉皮厚的難以衡量,饒是被戳中了心事也是臉不紅心不跳:“五王哪能和太子爺相提並論?您切斷了手是上古神相,打斷了腿是美人魚,饒是天崩地裂海枯石爛,您在臣妾的心裏和眼裏永遠是神一般的存在。”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雖然現在恨都不能概括現在她的心情,雖然現在她恨不能切了劉默燉豆腐,可她要想活下去,就必須要學會在他的身邊委曲求全。

在他沒有踩到她底線的時候,她就是馬屁精,在他踩到她底線的時候,她就!破罐子破摔……

福祿聽了這話,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的低笑了出來,他倒是覺得這個太子妃,越來越有意思了。

花月滿擰眉回頭:“別笑,我可是在很認真的拍馬屁。”

“噗……”福祿實在是忍不住,唇角繃的都快抽筋了。

花月滿正想接著說“不捧場也就算了,怎麽還拆我臺?”腦袋卻忽然被一只大手兜住,算是溫柔的將她的身子扭轉了回來。

“又在打什麽歪腦筋?”劉默一手握著她的後腦,一手將她散落的長發掖過耳後:“還是說你到現在才覺得完成不了我交代你辦的事,所以跑到這裏提前討好來了?”

他的動作極盡的溫柔,可壓低的聲音卻並不怎麽柔軟。花月滿知道,這廝那溫柔的動作都是在做給旁人看的,只有那話是對著自己說的。

瞧著他那微微抽搐的唇角,她瞇眼笑的好看:“完全不可能。”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結實的胸膛,自認嫵媚的一眨眼,“我辦事,您放心。”

劉默垂眸,掃了掃放在自己胸口上的無骨小手,面頰還掛著些許的笑意,但聲音卻已經完全的冷了下來:“把手拿開。”

花月滿一楞,壓著胸口簇起的小火苗,好脾氣的應著:“是。”

在他的註視下,訕訕地收回了手,心裏忍不住暗罵,以為誰稀罕呢?

劉默瞧著她那明明心不甘情不願,卻還要佯裝討好自己的樣子,眼中的冰冷消散了些許。

這丫頭還真是個能伸能縮的好手,現在她的心裏一定恨不得自己死,可她面上卻對自己阿諛奉承個沒完沒了。

雖然對於他來說,她不過是個傀儡一般的存在,但她那裝腔作勢的樣子,倒還是挺討喜。

也許不管她是不是當年的她,他都應該留下她在自己的身邊。

花月滿和劉默的明槍暗箭,落在了興悅的眼裏便是打情罵俏,尤其是在看見劉默眼中噙著的笑意時,再是忍不住,將手裏的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啪!”的一聲脆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興悅公主不管不顧,直接站起了身子,當著眾人面,伸手點在了花月滿的鼻子前:“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給我滾出去!”

饒興悅再是契遼國主的寶貝,她罵的也是祈天的太子妃,一時間場面尷尬了起來,就連皇上也是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了起來。

當著一個國家的帝王,侮辱人家的太子妃,這和挑釁有什麽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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