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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病中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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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病中往事

極具簡單的營帳裏,燈火通明。

花月滿被趴放在床榻上深度昏迷著,隨行狩獵的太醫小心翼翼的解開了她的衣衫,露出了從肩膀一直延伸到後背的抓痕。

雖並沒有看見白骨,但也是皮開肉綻的觸目驚心。

饒是一向從醫數十載的太醫瞧見了,也是難免愁眉不展。

傷口如此之深,命是能保住,不過這傷疤卻要永久的落下了。

太醫一邊嘆氣著,一邊拿出了藥膏,剛塗抹到傷口上一點,昏迷著的花月滿便喊起了疼。

“格老子的!疼——”她一邊喊著,一邊本能的揮舞起雙臂,無論如何也不讓太醫上藥。

太醫嚇得一個哆嗦:“回太子妃的話,疼是難免的,不過為了防止您的傷口惡化,微臣必須要給您上藥。”

說完了話,見花月滿再次平靜了下來,太醫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再次用軟巾沾著藥膏,朝著她的傷口處擦了去。

可想而知,花月滿又炸毛了,胡亂揮舞著的手,一巴掌直接將太醫從床榻邊抽倒在了地上。

因為她的動作幅度太大,剛剛凝結的鮮血再次順著傷口流淌出來,滴答在了床榻被褥上。

太醫捂著臉跪在地上力不從心。

如今不是在皇宮裏,本就人手不夠,再加上其他所有的人都趕去了皇上的營帳,噓寒問暖忙裏忙外著,哪裏還有人能來這邊照應?

可好歹哪裏躺著的是太子妃,若是耽擱了病情,他腦袋上這烏紗帽想要保住可就難了。

垂地的營簾被人掀開,一雙黑色的雲靴走進了太醫的視線。

太醫順著那靴子往上一看,當即委屈的像是被欺負的孩子看見了親娘。

“太子爺,您可來了!”

剛剛從皇上那邊回來的劉默,掃了掃太醫焦灼的臉,又看了看床榻上花月滿那再次崩裂開的傷口,沈默不語。

太醫趕緊從地上爬起來:“太子妃她……”

沒等太醫把話說完,劉默便邁步坐在了床榻邊上,伸手將花月滿拉入自己的懷裏,讓她的頭枕在了自己的腿上。

隨後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臂,對著太醫淡淡的道:“繼續吧。”

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自然的順理成章。

太醫見此,感動的就差老淚縱橫了,點了點頭,塗抹起了藥膏。

“疼……”花月滿再次繃緊了身子,雖然手被鉗制著,但身子卻不配合的扭曲了起來。

太醫一楞,剛要停止手上的動作,卻見劉默騰出了一只手,輕輕撫摸上了花月滿的發窩,語氣雖輕柔卻發涼。

“乖乖的,你知道我耐心不多。”

趴在他懷裏的花月滿,本還不安的扭動著,聽了這話,繃緊著的身子先是一僵,隨後像是極其不情願又無可奈的放松了下來。

太醫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忘記了原本的職責:“太子爺和太子妃的感情還真是羨煞旁人。”

他以為花月滿乖乖聽話是對劉默的信任,豈不知她是被他嚇得……

如今在花月滿的心裏,劉默陰風陣陣的形象已經是根深蒂固了,擦不去,抹不掉。

劉默等了半晌也不見太醫有所動作,目色平平,聲音卻是再次冷下了幾度:“需要我再重覆一遍剛剛的話麽?”

太醫一個激靈,趕緊低頭上藥。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上個藥上到生不如死的太醫終於得到了解脫,簡單的又和劉默匯報了幾句之後,夾著尾巴匆匆出了營帳。

隨著太醫腳步聲的漸漸遠去,營帳裏陷入在了一片寂靜之中。

一陣不同尋常的味道,忽而夾雜著涼風佛進了鼻子,劉默微微蹙眉,垂眼看著趴在自己腿上的花月滿楞了楞,狐疑似地伸出修長的手指,挑住了她破爛的衣衫,放在鼻下聞了聞,雙眸不由得震了幾震。

這個味道……

他正心驚為何在她的身上會有這個味道,餘光卻瞥見她那在衣衫下半隱半露的腰身上,似乎有著什麽圖案。

勾著她衣衫的指尖輕輕往下一拉,平靜的雙眸卻猛地一滯。

燈火通明的營帳裏,花月滿後腰上一塊暗紅色的胎記尤其明顯,這胎記不算太大,卻生長的特別清晰仔細,像是一只展翅欲飛的蝴蝶,在她的後腰上翩翩起舞。

劉默有些涼意的指尖,輕輕觸碰到那帶著體溫的蝴蝶胎記上,暗紅的顏色刺激著他的目,如大師描繪般的圖案驚觸著他的心。

他一向有條不紊的大腦,瞬間摻雜進了幾塊記憶的碎片。

十年前。

熊熊大火,烈烈燃燒,一個女孩子拉著他的手,不停的在四處坍塌的寢宮裏沒命奔跑著。

那個女孩穿著宮女的衣裳,瘦小的身子明明在面對大火時嚇得輕顫,卻還是義無反顧的擋在他的身前。

“嘩啦——”忽然塌方下了一處懸梁,擋住了前方的去路。

他一把將女孩拉扯回來,看著她那被手帕蒙住的臉,擰了擰眉:“你到底是誰?”

女孩饒是蒙著手帕,他卻也能恍惚看見她那咬牙切齒的表情:“都火燒屁股了,你還有心情問這個?”

他平靜的看著她臉上的手帕:“你來救我,卻不肯告訴我你是誰,這個世界從沒有平白無故的好心人,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是良心發現,還是另有所圖。”

如果這火是她放的,那麽她良心發現也是情有可原。

如果這火不是她放的,她又和自己非親非故,那麽她就一定是對他另有所圖。

女孩似乎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候,他還能如此條理分明的分析出這些,雖是詫異,但更多的卻是佩服。

“我救你,確實是有一個不情之請。”

他靜默,等待著她的下文,他就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女孩剛要開口說話,四周卻再次傳來了木屑掉落的聲音。

“劈裏啪啦——”

擡眼看了看四周愈發嚴峻的火勢,女孩根本顧不得說話,拉著他跑進了裏屋,踮腳推開後窗,絲絲涼風了進來,卻驅散不走火勢蔓延的灼熱。

女孩一邊蹲下身子,一邊雙手交疊:“你踩著我的手,我托你出去。”

他嗤笑出聲:“你還沒說你的條件。”

眼看著大火咆哮了過來,女孩急得跳腳:“大哥,你是我親哥成不?就算我有請求,你也要先活著出去!”

“轟——”的一聲,房梁坍塌,堵住了裏屋的房門,濃煙四起,嗆得人睜不開眼睛。

女孩見此,再是不給劉默考慮的時間,一把拉住他的腰帶,用盡吃奶的力氣將他推出了窗子。

涼爽的空氣驅走了鼻間的濃煙熏嗆,他腳剛一落地,便下意識的伸手想要拉著那個女孩出來,哪知他伸手剛剛抓住女孩的後衣領,屋子裏忽然傳出了一陣天崩地裂的聲音,大火燒斷的橫梁直直墜落,將窗口瞬間堵死。

驚亂之中,女孩的衣服被撕扯開,在火勢吞沒到窗邊的最後一刻,他清楚的看見了女孩零散衣衫下,後腰上的一個蝴蝶胎記。

當時的情況,前無門,後無窗,他以為女孩在裏面必定必死無疑。

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腳下好像踩到了什麽,被咯的生疼。

他移開腳,只見地上遺落著一個白色的小瓷瓶,彎腰撿起的同時,心臟控制不住的冷了下去。

這瓷瓶粗糙的很,表面沒有任何的彩繪和雕刻,如果要是一般人,定會嫌棄的不屑一顧,但他卻清楚的記得,有一個人對這藥瓶很是愛不釋手。

涼風卷進營帳,垂在地上的營簾再次被人掀了起來。

一直沈浸在往事之中的劉默,轉眼朝著來人看了去:“擅玉,你不用隨著我回宮了。”

擅玉站在原地:“主子,何事?”

劉默淡淡的又道:“去一趟瑤藍,有些事情我需要你盡快查清楚。”

一個時辰後。

擅玉走出了營帳,無聲無息,像是從來都不曾進來過一般。

劉默轉眸再次將目光落在了床榻上,正想著什麽出神,卻見床榻上的人兒終於輕呢著睜開了眼睛。

“特娘的……就不能讓我舒舒服服的睜開眼睛麽?”

花月滿渾身疼的難受,比在樹林裏呆著的時候更疼了,尤其是她的肩膀,簡直疼的像是有人正在撕扯她的皮肉一樣。

真是造孽了,從進宮到現在沒多久,她幾乎有一半的時間是在疼痛之中轉醒的。

不知不覺中,她竟成了受傷專業戶了。

餘光,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正朝著自己走來,花月滿側眸看去,竟是劉默。

她先是一楞,隨後趕緊問道:“你救我回來的?”

好像是的,她想起來了,昏迷之前似乎看見了這廝。

想了想又問:“皇上怎麽樣了?是不是平安?”

她是求爺爺告奶奶的祈求皇上平安啊,不然山熊那一巴掌她可白挨了。

見他遲遲不回答,她急了:“你倒是說啊?”

這廝是屬什麽的?關鍵時刻總裝啞巴。

劉默在她一系列的問號之中走到了床榻邊上,長眸淡淡掃著她的面頰,不答反問:“你和皇上為何會遇上山熊?”

花月滿被他問的一楞,正想說“你有病?”

特娘的皇上遇山熊肯定是意外啊!不然你以為我和山熊是親戚?

話一到嘴邊,她卻噎住了,看著劉默那明顯話裏有話的樣子,也學著他反問:“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劉默平靜的目色不變:“山熊雖然是破壞力極強的野獸,但並會輕易被激怒,若是沒有能夠刺激他嗅覺的味道,它根本不會攻擊人。”

他頓了頓,微微彎下腰身,伸手挑起了她的衣衫:“我在你的衣衫上聞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個味道是肉豆蔻,這是一種常見的,能夠激發猛獸食欲的味道。”

花月滿直直的看著他:“你的意思是說,我和皇上遇害並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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