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都招，你們想問什麽就問吧。”餵完了飯，男孩又把母親哄睡了，這才從病房裏出來，看著芮曼姿，一臉的坦然。

“李司，是不是你殺的？”既然他如此直接，芮曼姿也就沒有廢話，直入重點。

“是！”年輕人一句辯解的話都沒有，就如他的眼睛一樣，幹凈明了。

芮曼姿是真的沒有想過，他竟然會如此坦然，可是在場的人都聽到了他的答案，沒有什麽好爭議的，直接帶走就是了。

回到局裏之後，年輕人自己就把案件的發生經過都說了出來。

原來，他也是在張律師那裏吃過虧的人。他的母親不是無緣無故變成這個樣子的，出了一場車禍才造成了全身性癱瘓，而張律師是為肇事司機辯護的，他們成功地打贏了官司。

“我以前都太不懂事，其實這個官司，本就應該是司機贏，因為這個事故錯在我母親，那司機賠付了一些醫藥費，已經是很善良的做法了。”

講到這裏的時候，年輕人竟然還懺悔了一下，著實驚到了芮曼姿。

但是，這個年輕人說，在母親醒來之前，他就是認為張律師是拿了司機的好處，所以十分記恨張律師，想讓他也嘗嘗“活死人”的滋味，這才想了一個大計劃，利用了李司，一起把張律師給迷暈了，之後給他灌了很多酒，又把他的剎車線弄壞，營造了一個意外的車禍現場。

在事情結束之後，他又擔心李司這人嗜酒，萬一哪天喝醉了把他們的事情給說出來，於是又設計把李司也給殺了。

這一切聽起來都是合情合理的，好像沒有任何的差錯，杜俊毅在一旁聽著，另一個人在做筆錄，連同外面聽著的陳琮，大家都認為，應該就是這樣了，可是芮曼姿就覺得哪裏不是很對，但是又說不上來是哪裏不對，就只能先保持了沈默。

不過她有一點不是很明白，這個年輕人到底是怎麽把張律師給迷暈的？

“你給他下迷藥了嗎？還是怎麽做到的？”如果真是藥物起到的作用，那屍檢報告裏會有顯示的啊！

“我忘了說一點，芮學姐，您忘了我吧？我也是一個學心理學的學生，會給人催眠的。”

這個年輕人揚起笑容的時候，芮曼姿仿佛回到了那個陽光明媚的上午，他和明煜去參加校慶，有一個男孩遞給了她一盒巧克力，說是喜歡她……

原來，是他啊……

芮曼姿從審訊室裏出來的時候，良久都沒有緩過來。

真想不到，這個世界，原來竟是如此小嗎？

那個年輕人被帶下去的時候，還看著芮曼姿笑了笑，說他不後悔。

一個如此陽光的男孩，在殺了人之後，說自己不後悔，這是為什麽呢？兩條人命，怎麽在他眼裏，就真的不算什麽嗎？

“這下真正的兇手抓到了，杜隊長也徹底擺脫嫌疑了，真是為難你了，被人誤會那麽久！”把人關起來之後，陳琮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向杜俊毅表示祝賀。

杜俊毅只是扯了扯嘴角，誤會什麽的，他已經不是很在乎了，只是芮曼姿從剛才開始就有些魂不守舍的，讓他有些擔心。

“怎麽？你不會還真像傳聞裏的那樣，還對芮部長不死心吧？人家都名花有主了，正兒八經的婚禮也辦完了，你就別瞎惦記了。她那個丈夫家裏也是有權有勢，你搶不走的！”

陳琮從一回來就發現他的視線就沒從芮曼姿的身上離開過，忍不住就調侃了一番。還別說，這個杜俊毅呢，還真的挺癡情的。

“我知道。”杜俊毅聽到了他的話，終於把目光收了回來，低頭整理了一下衣服，對他笑了笑，“你不是還要去開會嗎？還不走？遲到了可就不好了！”

“哦！對，你不說我都忘了，等我回來辦慶功宴啊！”陳琮一拍腦門兒便匆匆地離開了。

張律師的案子破了，他要到上級領導那匯報情況，去那開會可是萬萬不能遲到的。

杜俊毅又看了看芮曼姿的背影，想了想，什麽都沒說，轉身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這段時間，他也沒有好好休息過，只等下班後，回去補個覺。

芮曼姿喝完了一大杯的咖啡，明明是放了很多糖的，可她竟然還是覺得很苦很苦。

局裏的工作秩序隨著案子了解，慢慢地恢覆了正常，相關部門都在做最後的總結工作，她也沒有什麽事情了。

李司的家人已經過來把李司帶走，他的妻子還特意去看了一眼那個年輕人，只是苦了一通，也沒說什麽。

年輕人拜托芮曼姿偶爾探望一下他的母親，他已經請了一個全天性的護工來照顧他母親，過一段時間，老家會來人把他的母親帶回老家，到時候就不需要再麻煩芮曼姿了。

“我還是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這樣做。”這裏沒有其他人，芮曼姿很想知道答案。

然而年輕人只是搖了搖頭，“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也是為了自己和母親，釀成了如此大禍，我也沒有回頭之路了。張律師是個好人，給他家人造成了傷害，我很抱歉，我不祈求原諒，只希望他們以後可以好好生活下去。”

芮曼姿從局裏出去的時候，還是不明白，一個什麽都明白，心態也很積極的大男孩，怎麽就會在那個時間裏，想不明白這些事情呢？

“或許這就是人心的覆雜吧，有的時候，人是會和自己過不去的，就像你之前那樣，其實說實話，你真的會不懂那些事情嗎？很顯然，你能懂，但是你不想懂。”

對於芮曼姿的疑惑，明煜給了一個很簡單卻也很深奧的答案。

芮曼姿嘆了口氣，還是有些為那個年輕人感到不值得。

明煜見此，就拍了拍她的手，“好了，不要再想了，案子破了，我帶你去吃點好的，緩一緩，忙了這麽久，你都快瘦得只剩下皮了！”

“也好，罷了，不想了，再想下去，我又要抑郁了！”芮曼姿也看開了，她也找不到什麽肯定的答案，就這樣接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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