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八章 皇上生病

關燈
那一天,竟不像書上所寫的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樣子,竟是那樣的平靜異常,天氣清朗,沒有風雨,一切都是平靜的樣子。

可是那一天,冷宮卻發生了許多事情。

訥敏才剛剛倒下,納蘭好像突然清醒了一般,又或者更瘋狂了,她掙脫開侍衛的手,一下子撲到了訥敏的屍身上。

看著訥敏漸漸冰冷的身子,納蘭突然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下一瞬,便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納蘭突然沖向了皇上。

“救駕,救駕。”小勤子焦急忙慌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冷宮。

納蘭的方向卻突然一變,沖向了一名侍衛,抽出了那人腰上的佩刀,反手,插進了自己的胸膛。

一瞬間,所有的紛亂都停止了,時間也好像靜止了一般,唯獨納蘭的身子在這一片靜止之中緩緩顫抖著。

納蘭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伸出一只滿是血的手指著站在皇上身邊的烏靈珠,嘶啞著嗓子說道“我恨你。永遠恨你。”

然後,納蘭的身子慢慢的向後倒去,摔在地上發出沈悶的一聲響。

皇上握著烏靈珠的手突然收緊,緊接著,吐出一口鮮血,皇上的身子一陣抽搐,倒了下去。

“皇上。”周圍擔心的聲音響成一片,皇上卻已經墜入深淵聽不到了。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人還未到,卻已經聽到太後焦急的聲音自門外傳來。

蘇麻扶著太後,急匆匆的走了進來,哪裏還顧得上眾人的請安問禮,一刻不停的沖向皇上,卻看到皇上閉著眼睛,身上虛汗直流,且身子還微微顫抖著。

“這是怎麽回事。”太後雙手握拳捶打著床板問道。

烏靈珠急忙上前扶住太後,輕聲安慰“太後不要擔心,皇上定會沒事的。”

太醫也不說話,只是安靜的給皇上施針,每一次都下的小心翼翼。

終於在夏江望將針刺入皇上手部的時候皇上皺了一下眉頭,發出了低沈的一聲痛呼。

眾人似乎這才松了口氣,原本還在哭的幾個嬪妃福晉也漸漸止住了眼淚。

夏江望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又拿起一根針,對準皇上的手部又落下一針。

皇上的眼睛突然睜開,直勾勾的盯著天花,一動不動。

“福臨,福臨。”太後聲嘶力竭的喊了一聲。

皇上的眼睛卻又閉了起來。

“這是怎麽回事。”不少人都在議論紛紛。

夏江望已將原本施在皇上身上的針都拔了下來,這才解釋道“皇上近日身子勞累,再加上今日氣火攻心,所以才會突然陷入昏迷。”

太後緊緊盯著夏江望說道“哀家不想知道皇上究竟因為什麽暈倒。哀家只想知道,皇上什麽時候能醒。”

“太後莫急。皇上馬上就能醒來。”

話音剛落,便聽到皇上又發出一聲痛呼,然後眼睛慢慢睜開,茫然的看了看周圍,終於慢慢聚焦,看到了一直站在不遠處的烏靈珠。

“皇帝覺得如何。”太後早已擔憂的問道。

皇上卻並不回答,只是伸出一只手,想要拉住烏靈珠。

太後早已看出皇上的心思,便對烏靈珠說道“皇貴妃,去瞧瞧皇上到底怎麽樣了。”

烏靈珠這才上前一步,拉住了皇上伸出的手,只覺得這手也是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皇上。”烏靈珠語氣溫柔“您覺得如何。”

“沒事。”皇上對烏靈珠笑笑,雖然勉強,卻讓烏靈珠默默地垂下淚來。

有那麽一瞬間,烏靈珠曾想過,若是皇上醒不過來,自己只怕也不能再活著了。

皇上擡起另一只手輕輕抹去了烏靈珠的淚珠,又是微微一笑“你還在這世上,朕怎麽舍得離開。”

烏靈珠的眼淚再次決堤,有些埋怨的說道“若是皇上敢拋下臣妾先去了,臣妾自然是不會放過皇上。”

“昨天可嚇死我了。”經過一夜,眾人漸漸從昨夜的恐懼中清醒了過來,不免聚在一起說著這些家長裏短。依藍手中端著茶,不停的抱怨著什麽“那納蘭福晉,就像是瘋了一樣。”

佟念錦微微一笑,“說不定,她真的瘋了。”

依藍並不管佟念錦說了什麽,仍然自顧自的說道“她昨天那個樣子,你們就不覺得可怕嗎。我看你們都不害怕的樣子。”

眾人並不理會依藍的喋喋不休。

“說來也是奇怪,那納蘭福晉如何就認定是皇貴妃害死了她的孩子。”

眾人這才看了依藍一眼,淡淡說道“萬事都有巧合。或者,就是一些巧合。你說是吧,楊福晉。”

楊氏看著問她話的璃秋,淡淡一笑“臣妾怎麽知道這些事情。”

“楊福晉與納蘭福晉關系一向不錯。上一次,楊福晉不是還幫納蘭福晉出頭嗎?”

楊氏有些不自然的笑笑“臣妾不過是忠人之事罷了。”

“那道真是難為楊福晉了。”

楊氏還想再說什麽,卻聽到依藍說“何必再說她呢,想起來就晦氣。”

楊氏冷笑一聲,也端起了手邊的茶。

轉眼端午,為了能一洗宮中這沈悶的氣氛,皇上說要大肆宴會一下,所以宮中從幾天前便開始準備了。

往常負責宴會的除了禮部之外,自然還有吳良輔。誰不知道皇上寵吳良輔,也只有吳良輔還能摸透些皇上的心思。現如今沒了吳良輔,眾人只能來問小勤子是什麽意見。小勤子憋了許久,想著皇上念叨了無數次“這次要熱鬧才行”,於是最後也不過吐出兩個字“熱鬧。”

這可把其他人愁壞了,這熱鬧兩字最是難把握了,多一分聒噪,少一分冷清。

只是這再熱鬧的宴會,似乎也因為連日來的沈悶而變了味道。

真到了端午那天,一早,便派了內務府的布置。好在內務府的奴才都是宮裏伺候久了的人,知道皇上不喜歡奢華,只是在各處多布置了幾盞燈,遠遠看去倒也星光點點。

宴會從酉時開始,之前早已請了樂隊來隔水演奏,那些絲竹之聲透過水面,又有了另外一番風味。

太後一早便派人來說“哀家許是老了,不喜熱鬧喧嘩,倒是一個人的好。也免得擾了你們的熱鬧。”所以太後並沒有來。

這事大家原也習慣了,畢竟宴席眾多,太後卻極少參加。

只是這參加宴會之人,卻終究是少了許多。

皇後陪著皇上坐在主位之上,一眼看到右手邊第一人乃是烏靈珠,又笑著說“皇貴妃姐姐不如上來坐。”

這皇後自從經歷了那場病,便一下子將烏靈珠認作了知己,總覺得兩人惺惺相惜,只是早些沒有發現而已。

烏靈珠卻搖搖頭“臣妾坐在那裏,便是不合適。”

皇後不解的看了眾人一眼“哪裏不合適。這裏位置好,看的清楚,姐姐過來也可以一起看的。”

烏靈珠仍是拒絕“於禮不合。”

第一場戲也不知誰點了西游記,臺上熱鬧非凡,臺下卻看起來很是冷清。眾人都只是靜靜的看著,並沒有人交談,甚至每個人的動作都變得特別輕。唯獨坐在璃秋身邊的端敏不安分的扭了兩下身子,說道“額娘,我想要阿瑪抱。”

璃秋看了一眼在臺上安靜看戲的皇上,對端敏搖搖頭“不可以,這樣是不合規矩的。”

“可是,我想要阿瑪抱,為什麽還要合規矩才行。”

璃秋竟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皇上這才笑笑,沖著端敏說“別聽你額娘的話,過來,阿瑪抱抱。”

端敏一下子撲到了皇上的懷裏,還不滿的抱怨了兩句“今日大家怎麽都不說話了。”

“是啊,怎麽都不說話了。”皇上環顧了一下四周,才發現躲在角落一臉羨慕的柔嘉。說起來,自從石幽雪去了,皇上便再沒有見過柔嘉,這幾年不見,柔嘉卻已經長大了。

順著皇上的眼神,端敏也發現了坐在角落裏的柔嘉,高興的喊了一句“柔嘉姐姐。”

柔嘉淡淡一笑。她在這宮裏永遠是沒有歸屬感的,總覺得這裏雖豪華奢侈,卻冰涼冷清。以前好歹還有石幽雪對自己好,她一旦去了,更是陌生了。

皇上看了一眼淡然的柔嘉,柔嘉從小就不是個會哭鬧的孩子,也不會說甜言蜜語,所以便更是不惹人註意了。

皇上笑著問道“柔嘉多大了。十歲總有了吧。”

“十一了。”

“原來已經十一了。”想起她初進宮時還是個孩子,如今已有了大人的模樣。

皇上又說道“是時候給你指門親事了。”

眾人似乎一下子活躍了起來,沖著柔嘉一連說了幾次“恭喜,恭喜。”

可這熱鬧仍一下子便淡了下去。

依藍帶著福全靜靜地坐著。福全自從摔斷腿之後便很少出門,如今雖好了,卻落下了跛腳的毛病,更是不願意出門了。

玄燁因被皇上說了癡心妄想,便一直很是不願再見皇上,如今到了不得不見的時候也盡量躲著些皇上的眼神。好在今年玄燁的保母孫氏帶著曹寅留在了宮中,兩個孩子倒是總聚在一起說些笑話。

其他人便更是不願意說話了。整個宴會,只有臺上的戲文是熱鬧的,人卻都是冷冷清清的,仿佛落了太厚的灰,已經無法打掃幹凈了。

臺上的戲文剛好結束,要換下一場戲,卻看到一個小太監急匆匆跑了進來,神色慌張的說道“皇上,華音殿出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