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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為何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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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才說娘娘要生,宮人們便去準備東西,只是這東西還沒備齊,便聽到恭靖妃撕心裂肺的一聲尖叫,緊接著便沒有了任何聲音。

眾人看向恭靖妃時都被嚇了一跳。只見恭靖妃緊緊閉上的眼睛,而她的身下是一片血汙,一個孩子就躺在那攤血汙之中,只是那孩子的眼睛也緊緊的閉著。

“快看娘娘怎麽樣了。”

這才反應過來的太醫爭先恐後的湧上去查看情況,接著都搖搖頭,“娘娘,殯天了。這孩子,是個死胎。”

今年的冬天似乎來得特別早,才十一月已經下了好幾場雪,宮裏一時蕭瑟起來。黃色的琉璃瓦,紅色的宮墻,在配上白色的雪,本是一幅美景,可是宮裏卻是一派蕭條。

因為恭靖妃的死,宮裏的氣氛變得異常沈重起來,這場雪更是將一切都降到了冰點,無論哪裏,皆是死氣沈沈。

下午的閑暇時光,皇上勉強到各處去走了走,只覺得暮色沈重,唯獨永和宮還有一絲人氣。

端敏帶著一眾小丫頭在院子裏跑著,還堆了一個雪人,而樹上則掛滿了各種紙紮的花,五顏六色,擡頭望去,栩栩如生。

進到屋裏,炭火燒的正旺,屋子裏暖洋洋的到處擺滿了插瓶的梅花,開的嬌艷。嗅一下,滿屋飄香。而璃秋,正坐在窗下紮花,花堆了滿桌子,和外面樹上的花是一樣的。

“還是你這屋子暖和。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璃秋放下了手中的花,笑著說“臣妾怕冷,皇上是知道的。”

“這梅花開得好。”

“剛才,臣妾到梅園去,看到梅花開的好,便折了幾枝插瓶。”

“這花是做什麽?”皇上隨手拿起一朵紙花問。

“端敏總說,入了冬,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什麽都沒有,顯得冷清,臣妾做些假花來哄她玩的。”

“這樣很好,顯得雅致。”

璃秋笑笑“臣妾本是閑來無事,沒想到倒被皇上讚雅。”

皇上笑笑,念叨了一句“博果爾走時,你姐姐還常進宮,最近怎麽不來了。”

“快到年根兒了,總是有很多事要忙。姐姐到底是襄親王的福晉,總不能一直在娘家住著。這幾天,回王府去了。”

皇上有些失落的點點頭,不再說話。

璃秋反倒開起玩笑來,說道“莫不是皇上看不到姐姐,便不高興了。”

皇上聽到這話勉強笑笑,仍是不說話。

一時,端敏跑了進來,笑道“皇阿瑪,額娘。”

端敏端詳著皇上和璃秋。皇上伸手,端敏跑到皇上懷中,笑道“皇阿瑪好久沒有來看額娘了。額娘最近都不開心。”

皇上看看璃秋,又看看端敏,笑道“她與你倒是很像。”

“到底是臣妾的女兒。”

端敏仍躲在皇上的懷裏撒嬌“皇阿瑪今日要在額娘這兒歇著吧。”

皇上笑笑“阿瑪還有好些折子沒批呢,不能長留。”

端敏嘟著嘴“阿瑪不來,額娘又要嘆氣了。”

“好端端的,嘆什麽氣。”

璃秋笑笑“皇上別聽端敏瞎說。臣妾這是被她吵得頭疼,才嘆氣的。”說著,把端敏從皇上的懷裏抱下來,遞給茗雪,說道“快和你茗雪姐姐種花去吧。”

端敏笑笑,抱起桌上的一堆假花出去了。

皇上也起身,說道“朕也要走了。”

璃秋將皇上送出宮,吩咐道“把那三瓶梅花分別送到永壽宮,景陽宮和景仁宮去。”

茗雪答應著去了,不一會回來,道“恪妃娘娘和佟妃娘娘都說謝謝娘娘,寧愨妃娘娘說一會兒會過來親自謝謝娘娘。”

正說著,依藍來了,笑道“梅花好看的很,多謝了。”

璃秋忙將依藍拉到自己身邊,笑道“藍姐姐還親自來一趟,怪辛苦的。”

依藍笑道“並不是為了看你,是好些日子了,沒把月錢領回來,今兒才去拿回來的。”

“便是你不去領,他們也該送的。”

“不得寵的人,連那起子奴才都看不起的。”

璃秋笑笑“最近因為恭靖妃的事,出了好些麻煩呢。”

“可不是。”依藍靠近璃秋,低聲說道“聽說,皇上讓徹查此事呢。說來也怪,太醫院的出診記錄上一向記著胎兒正常,誰知道生下來卻是個死胎。”

“是挺奇怪的。”璃秋笑笑,又將話題引向了別處

第二日一早,皇上下朝給太後請安,偏趕上太後在用早膳,由淑惠妃陪著。

向來皇上不大關心後宮的事情,知道淑惠妃進宮,卻連長相都沒註意過,今日一見才發現,淑惠妃也不過是個一般的女子,別說和烏靈珠比較,比起她姑姑孟古青和姐姐皇後來說,顯然不夠動人。

不過這淑惠妃一看便是個與眾不同的女子,臉上不施脂粉,只穿了最普通的藍色旗裝,頭發梳起來,沒有帶一點裝飾物。

見了皇上,只是普通的請安,並沒有刻意表現自己的意思。

太後笑道“一個人用膳,到底有些無趣,所以叫了淑惠妃來陪哀家。”

“這樣很好。有她們陪著額娘,兒子總能放心些。”

“聽說你這幾個月總不去後宮。”

“前朝事忙。”

“哀家記得漢書上說,齊家治國平天下。這家為何放在國的前面。”

皇上看了一眼淑惠妃,了然的點點頭。

入夜,敬事房的人來請皇上翻牌子,皇上連猶豫沒有便翻了淑惠妃的牌子……

批完折子,已過了二更,淑惠妃早已在西暖閣候著了。

淑惠妃本來只是裹著被子坐在床上,聽到有腳步聲,本能的往床裏面縮了縮,躲在了角落裏。

皇上進了屋,先脫了外衣,這才註意到緊張的有些發抖的淑惠妃。想起來,淑惠妃進宮一年多,皇上卻從未召她侍寢。原來只是覺得她年紀小,後來便漸漸想不起這個人了。

皇上往床邊走了兩步,淑惠妃害怕的又往角落裏躲了躲。可她已經在床的最裏邊了,沒有地方再躲了。

皇上伸手才要將淑惠妃拉過來,淑惠妃便尖叫了一聲。

“皇上,出什麽事了。”隔著門,吳良輔小心翼翼的問

“沒事。你們躲遠點。”

打發了外面的人,皇上看了看淑惠妃,笑笑“你怕什麽。”

“臣妾不想侍寢。”

皇上又笑笑到櫃子裏又取了一床被子,自己合衣躺在床上,蓋上被子,閉上了眼睛。

淑惠妃瞧瞧探頭看了看皇上,好像閉著眼睛。又挪了一下身子。

“早點睡。”

皇上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嚇得淑惠妃又往角落裏躲了躲。

皇上翻身看了看淑惠妃,說道“朕今天累得很。前線的折子一本又一本的送來,總是好消息少,壞消息多。朕可沒有多餘的精力和你周旋,若不是為了額娘,你今天也不必出現在這裏。”

淑惠妃咽了咽因緊張而分泌的口水,說道“臣妾今天,可以安心睡覺。”

“你若害怕,就那樣坐著吧。”

淑惠妃這才放心似的躺了下來,只是仍然緊緊貼著墻,生怕面前的男人突然變成狼。

良久,淑惠妃突然開口“皇上。”

睡夢中的皇上嗯了一聲。

“皇上當時,不是選了姐姐進宮為後嗎。為何還要選臣妾。”

皇上楞了一下,睜眼看了看淑惠妃,說道“不是你阿瑪上折子說你們姐妹感情深厚,不願分開,朕才你們姐妹一起入宮的。”

“是阿瑪?”

“不然,你真以為朕喜歡這整個後宮都姓博爾濟吉特。”

“為什麽是阿瑪。”淑惠妃輕輕念叨著。她一直以為是皇上貪戀美色,要充盈後宮,進了宮,卻發現皇上並不喜歡在後宮走動。可她怎麽也想不到這一層去。

第二日一早,淑惠妃離開乾清宮,並不急著回翊坤宮去,反倒先去了坤寧宮。此時,皇後才剛剛起床,看到淑惠妃過來,笑嘻嘻的說“咱們姐妹總算有一人侍寢了。”

“姐姐很想侍寢嗎。”

皇後笑笑“咱們進宮,不就是為了伺候皇上嗎。”

“姐姐進宮是這個目的,我卻不是。”

皇後看著淑惠妃,不解的問“你今天怎麽了。”

“我本來可以和博爾特自由自在的生活在草原上,為什麽偏偏進了宮,成了困在籠中的鳥,眼望著藍天,卻再也不能展翅飛翔。”

“你……怎麽了?”

“阿瑪為什麽上折子讓我進宮。”

皇後這才如五雷轟頂一樣,手中的胭脂摔到了地上,紅色灑了滿地,而皇後,仍保持著擦胭脂的樣子,卻不說一句話。

淑惠妃自嘲的笑笑“看來姐姐知道原因。”

皇後突然跪下,拉著淑惠妃的衣角說“都是我的錯,原是我害怕進宮,才拉了你作伴的。”

“原來,我不過是你的附屬品,是你的嫁妝。”

“不是的,不是的。”皇後搖搖頭“你不是嫁妝。”

淑惠妃推開了皇後拉著自己衣角的手,冷冷的說“姐姐想要追求自己的幸福,就要斷送掉我的幸福。原來,我果然是一個身份低賤的人,竟然從沒有人問過我的意見,便將我送進了宮。”

“我錯了。”皇後可憐兮兮的求饒。

淑惠妃看了看哭的滿臉淚痕的皇後,轉身,拖著沈重的步子離開了坤寧宮。原來最該恨的人,一直都是最愛的人。上天真是愛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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