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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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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雖只有簡單的擺設,卻也是上等的東西,只是如今卻已經被摔得粉身碎骨。地上到處是摔碎的瓶子,茶碗,一些書也淩亂的被扔在了地上,只是這樣卻仍不算完。

太監們還在清掃地上的東西,皇上的一個奏折便被扔了過來,接著是下一個,下下一個。

吳良輔端了一杯茶過來,隔在了距離皇上較遠的位置,“皇上,您可別累著。”

福臨擡腳,一腳將吳良輔踢到了一邊,茶杯跌落,灑了出來。

吳良輔再次爬了回來,跪在皇上的腳邊“皇上,氣壞了身子不好。”

“滾。”

“嗻。”跪著退了幾步,站起身子,只是身子仍不敢直著,慢慢退出去,將門關上。

一個茶杯再次被扔了過來,砸在門上,茶杯被摔了個粉碎,塵土飛揚,茶水順著門慢慢流下來。

吳良輔擡手用袖子擦了擦頭上的汗。小勤子將一塊手帕遞給吳良輔,吳良輔擦了擦汗。

小勤子終於鼓起膽子問道:“吳公公,皇上這又是生什麽氣呢。”

“還不是為了大婚的事。”吳良輔悠然的說道,突然厲聲喝道:“這事也是你能打聽的。”

小勤子忙弓著腰道:“奴才多嘴。奴才只是瞧公公著急才多問了一句。”

“記住,以後不該問的別問。你鼻子底下長著的,不是嘴。”

小勤子忙躬身答道“奴才記住了。”

正在此時,博穆博果爾向乾清宮走來,吳良輔似是見了救星一樣忙迎了上去,邊行禮便說道:“給貝勒爺請安。”

博果爾邊繼續走邊示意吳良輔起來。道:“起來吧,今個怎麽都在外頭待著,也不進去伺候著。”

“剛剛,皇上發了脾氣,把奴才們都攆了出來。”

博果爾開玩笑說道:“必是你們伺候的不好才被皇兄攆了出來的。”

“貝勒爺說笑了,奴才怎麽敢當。”

博果爾這才停下問道:“皇兄是為何事發了火。”

“奴才聽著,好像是為了大婚的事兒……”吳良輔才說到這兒,皇上卻在裏頭問道:“是誰來了?”

吳良輔忙答道:“回皇上,是襄貝勒爺。”

“是博果爾,進來吧。”皇上招呼著,博果爾推門進入乾清宮。

殿內已是一片狼藉,地上扔的有奏折,書,還有被摔了的茶杯。桌子上也同樣的淩亂不堪。博果爾隨手撿起一本看了一眼,是奏請皇上大婚的。“皇兄便是為這事生氣呢。”

此時皇上坐在榻上,手上的一本奏折又被隨手扔到了地上,“你瞧瞧這幫人,這□□定國的大事不關心,偏對朕大婚的事如此的上心。倒也難為了他們,還關心著朕的家事。”

“對他們來說,皇兄大婚可非家事,而是國事,他們自然要關心一下的。”

福臨沒有理會博果爾依然還在說話,喊道“吳良輔,倒茶來。”

博果爾也閉了嘴,四周一瞬間冷了下來。

吳良輔重新倒了茶過來,放在兩人面前。喝一口茶,福臨終於再次開口“前幾日聽說你去游玩了,什麽時候回來的。”

“今兒個才回來的,便來瞧皇兄了。”

福臨有些無奈的笑笑,看了看乾清宮掛著的畫,既有江南煙雨,也有北方山水,只是那些美景他卻看不到,只能看看這些畫罷了。

“聽說,皇兄大婚的日子定在了十八了。”說完,又突然覺得不妥。

福臨冷哼了一聲“還不是欽天監說的,這一天大吉。”

“皇兄這親事還是當年十四皇叔定下的。當年十四皇叔千挑萬選,想來,必是個才貌雙全的美人。”

福臨也不說話,倒是看了一眼擱在條案上的一幅畫。據說那是孟古青格格的畫像,福臨曾看過一眼,是個美人。

“臣弟聽說那位孟古青格格人長得漂亮,又善騎射,想來也是位性情溫婉的女子,說不定也會與皇兄鶼鰈情深,舉案齊眉呢。”

福臨收回了目光,看了一眼博果爾,說了一句“朕想退婚。”

夜已深,城裏處處掛上了燈,襄貝勒府也是燈火通明的。博果爾騎著馬來到府門前,早有人忙著進去告訴了博果爾的額娘懿靖大貴妃博爾濟吉特娜木鐘。

如今已是太妃的娜木鐘迎了出來,看到博果爾,臉上的擔憂瞬間消失。拉起博果爾的手笑著說道“你可算是回來了,今兒個怎麽進宮這麽久。”

博果爾也回應著拉著太妃的手說道:“皇兄今個不太高興,兒子多陪了他一會。額娘可是怪兒子冷落了您。”

太妃被博果爾的一句話逗笑了,說道“額娘怎麽會怪你。只是你皇兄又因何事不高興了。”

“還不是為了大婚的事。皇兄不喜歡那位蒙古格格,巴不得要退親呢。”博果爾的語氣中明顯也帶著抱怨,他與他的皇兄總是在很多事情上都有共鳴的。

太妃冷笑一聲,道:“你皇兄便是想退親,太後如何肯。這孟古青是太後的親侄女,又是當年攝政王多爾袞親選的皇後,便是皇上再怎麽不滿意也沒法子。”

博果爾嘆道:“想來皇兄也是可憐。天下人總以為做了皇上自由自在,卻不想連選個皇後都要受盡束縛。”

太妃拍拍博果爾的背,寵溺的說道:“這個罪便讓他去受吧。將來,額娘定為你選個比那孟古青強百倍的女子做福晉。我一生都比她強,我的兒子定也比她的兒子強。”

兩人說著這些閑話,一起進了府。

此刻,董將軍府中,鄂碩正在書房看書,雖然他是武將出生,卻對漢人的文化很是喜歡,是少見的能文能武的人才。

二夫人端著一碗粥推門進來,帶著一絲諂媚說道“老爺,吃點宵夜吧。”

鄂碩點了點頭,放下了手中的書,端起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粥喝了起來。

二夫人輕輕的為鄂碩揉著肩,打開了話題。“老爺,這烏靈珠也不小了,是不是該成親了。”

鄂碩點了點頭,他的女兒,馬上就要十五了,是該成親了。

“前兩天,鄭夫人似是有心要結個親家。”

“鄭夫人?哪個鄭夫人。”

“不就是兵部尚書鄭大人的夫人嗎。”

“她?”鄂碩想了想那位鄭大人,據說是有一個兒子,成日裏不學無術,到處眠花宿柳,不成體統。

二夫人仍然細心的為鄂碩揉著肩,笑著說“咱們兩家也算門當戶對,烏靈珠也不算吃虧。”

“這事不急,不急。”鄂碩打發了自己的夫人,又想起了女兒的婚事。烏靈珠確實不小了,該成婚了,只是不知她的夫君會是誰呢?

清晨,太陽初升,斜斜的照在床頭。石幽雪揉了揉眼睛,睜眼,看了看睡在旁邊皇上。睡夢中的皇上看起來更像個小孩,醒著時喜歡抿著緊緊的嘴唇現在是放松的,微微張著。平穩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吹在石幽雪的臉上,微溫,有些癢。

石幽雪伸手,用指尖點了點皇上的鼻子。

手還未收回,皇上卻伸手握住 “怎麽這小時候的習慣總是改不了。”

石幽雪也不回答,倒是笑了笑,起了身“皇上該上朝了。”

“給朕穿衣裳。”

石幽雪輕輕拍了皇上一下“這不也是小時候的習性。”說著,也不再管皇上,倒是先下了床,囑咐夏拂去乾清宮取朝服來。

一出門,倒是先看到吳良輔早捧著朝服跪著。

吳良輔早已知道皇上歇在了永壽宮,便早早的取了朝服等著伺候皇上。

夏拂接了朝服進去,說道:“娘娘,這吳公公一早便捧了朝服跪在外頭了。”

“他倒也是聰明。”石幽雪接過朝服為皇上換上。

皇上似乎很滿意吳良輔,便笑笑“這吳良輔如今越發會辦事了。”

石幽雪點點頭,卻不免提醒“他到底是前朝留下的人,皇上用時也該小心些才是。”

“憑他有多大的本事,也逃不出朕的手掌心。”

出永壽宮時皇上道:“朕瞧著你床上的帳子也舊了,該換換了。前兩日進貢來的軟煙紗就極好,改日取了換上吧。”

石幽雪點點頭,送皇上出了宮,這才開始梳洗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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