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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讓出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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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讓出皇位

“怎麽?皇上已經知道一切了嗎?”聽到蘭情的話,劉亦瑤眼睛一亮的看向蘭情。

“是啊,那日你危在旦夕皇上大怒,才向沈香詢問了關於你的事情,也在那時,皇上與我們才明白,你受了那麽多的委屈。後來,皇上下令,將巧枝打入了冷宮,還下了聖旨,如果你有什麽問題,她就去賠葬。”蘭情簡單的將那天的情況說給劉亦瑤聽。

“那孩子呢?孩子怎麽樣?”聽到這,劉亦瑤有些緊張的要起身,但身上的傷口,輕輕的扯痛著她,使她不禁發出一聲疼痛的聲音。

“哎呀,你不要動,你剛好,不要再碰到了傷口。”蘭情有些責備的將劉亦瑤扶好,“她的孩子現在還好好,我想,不管怎麽說,那也是皇上的皇子。雖然,皇上在一氣之下說過,如果你有事,她的孩子也絕對不會留。不過,我想,也可能只是皇上一時氣憤才下的決定。只是,到現在,確實誰也不敢在皇上面前提起此事。”蘭情扶著劉亦瑤直起身,慢慢的說著。

“不管巧枝做過什麽,但孩子畢竟是無辜的。”劉亦瑤似乎是在自言自語,但至少蘭情的話,讓劉亦瑤放心下來,看來沈香這丫頭還是機靈的,並沒有將孩子的事情告訴皇上。不然,這小小的生命是無論如何都留不下來的。

“是啊,我也這樣想。可是,皇上那邊確實誰也不敢去說,皇上曾說過,誰若求情便與巧枝同罪。所以……”蘭情臉上顯現一絲為難,巧枝確實可恨,可是那孩子怎麽說也是皇上的皇子,總不能任由這樣下去吧,想著這些,蘭情擡起頭看向劉亦瑤此時若有所思,便馬上開口,“瑤兒,其他的先不要想了,你還是先調養好身體再說吧。那些事,還是等痊愈了再說吧。”蘭情拉著劉亦瑤的手,好像是在提醒著劉亦瑤,現在最關鍵的是好起來。而對於巧枝的事,自然是來日方長。

劉亦瑤在醒來後的第二天,楚傲天就頌布了聖旨,讓她重返雍德殿。這段時間以來,在太醫們及沈香的悉心照顧下,劉亦瑤身上的傷也慢慢的好了起來。楚傲天曾幾次來看望劉亦瑤,可是都被劉亦瑤婉拒門外。也就是說,就在劉亦瑤醒過來的那天,楚傲天見過一面後,就再也沒有看見過她。

“娘娘,您怎麽起來了?”沈香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劉亦瑤已經在屋內走動了。沈香馬上放下手裏的東西,上前去攙扶著劉亦瑤。

“我已經沒事了,總是在床上待著,有些煩躁,下床來走動走動,心情還舒暢些。”劉亦瑤微笑著看向沈香,輕聲的說道。在那日見到沈香後,劉亦瑤才知道,原來是小蘭那奴婢偷走了沈香的株釵,才使自己誤以為沈香真的在巧枝的手裏。

“也是,太醫也說,娘娘應該多些走動。”沈香嘻笑著,便走過去打開窗子,“今天天氣還好些,打開窗子,讓娘娘呼吸些新鮮的空氣,有助於恢覆呢。”沈香的細心的說著。

“你這丫頭,這段時日不見,越來越機靈了呢,”劉亦瑤不禁調侃著沈香,使沈香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對了,你剛拿回來了什麽?”劉亦瑤像突然想起來似的,看向桌上被一層輕紗蓋著的托盤。

“哦,對了,差點忘記了,”聽到劉亦瑤問起,沈香才想起剛才在門外碰到貴公公的事,“這是皇上派人送來的。說是是一種極其難得的雪蓮,對身體的恢覆有極好的效果。本是外官進貢給皇上的,還未入庫,皇上便讓貴公公給娘娘送了過來。”說著,沈香輕輕的打開那層輕紗,一朵嬌艷欲滴的雪白色的花朵便出現在了劉亦瑤的眼前。

“以前,總聽說過雪蓮是世上難得的珍寶,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雖已無根,卻依舊沒有雕零。”劉亦瑤輕輕的擡起手拿起那只雪蓮,仔細的看著。

“是啊,沈香也聽別人說,很多人為求一支雪蓮不惜舍千金,看來這花朵確實有奇效,沈香一會兒便去用它給娘娘做些湯來,也許娘娘明天就可以跑了呢,”沈香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話,已經讓劉亦瑤不禁的笑出聲來。

“本宮是皇後,怎麽可以跑呢?如若真是那樣,不是會被別人認為,當今的皇後娘娘瘋了嗎?”劉亦瑤笑著,對沈香說著,眼中的笑意卻久久未能散去。

第二天早朝,眾大臣一上朝,就不禁都吃了一驚,因為在那金鑾殿的龍座之上,坐著的竟然不是當今皇上楚傲天,而是曾經謀朝篡位的前朝太子楚凜!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眾大臣不禁都面面相覷起來,正在驚疑之際,卻聽到一陣鏗鏗靴響,只見楚傲天一身簇新當年厲王爺的服侍,大踏步走上殿來。

隨著他身形的移動,腰間一條五彩絲攢花結長穗的絲絳微微飄動,簇新的江牙海水的白色蟒袍上,繡著龍騰的圖案,可謂華麗中不失威嚴。

楚傲天根本不看眾位大臣一眼,只是徑直走到眾位大臣的前面,對著上面坐著的一身龍袍頭頂皇冠的楚凜,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行三跪九叩之禮,同時大聲說道:“臣厲王參見吾皇萬歲萬萬歲。”

“皇叔平身。”

叔侄倆宏亮的聲音在大殿之中久久回蕩,向整個大楚王朝宣告著一個不爭的事實,他,大楚皇帝楚傲天,已經把皇帝之位讓給他的侄兒楚凜。

楚傲天的這種舉動當時全殿皆驚,整個大殿陷入一片死寂之中。眾位大臣簡直都蒙了:怎麽一夜之間,原來的皇上重新變成了厲王,而曾經謀朝篡位的太子楚凜怎麽又重新當回了皇上?

“這宮中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怎麽一夜之間全部都變樣了?竟然皇位都異位了?”

“可是,看這樣子,似乎皇上竟然是甘心把皇位返給前朝太子的。”

“皇上心甘情願有什麽用?這麽大的事情竟然不跟咱們這一班大臣商量,不是不把咱們給放在眼裏嗎?不行,咱們得問問皇上,究竟這都是怎麽一回事。”

“對啊。王大人說的對。咱們不能被皇上給當猴子給耍了,這莫名其妙的一夜之間竟然龍座上換了人。咱得搞清楚。”

…………

片刻的死寂過後,下面的大臣立刻都交頭接耳的議論紛紛起來,一時間朝堂上馬上亂成一片。

楚凜坐在金殿之上,看著下面的眾位大臣亂成一團,當時心中不由一陣火大,但是很快他又壓下了心頭的怒火,畢竟大臣們有這個反應也是人之常情,誰讓自己曾經是謀朝篡位的太子,眾位大臣自然對自己坐上皇位不服,再者皇叔昨夜一再堅持讓自己今天晚上直接即位的決定也太突然,對於自己來說就已經感覺突然了,更何況下面的文武大臣?

昨夜已經子時,楚凜本來已經睡下,卻聽到屋外忽然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音。自從被皇叔送來這裏隱居之後,楚凜一方面每日裏看書看朝廷的折子,另一方面研習武功,如今功夫已然是有了大幅度的提升,所以聽力自然要好得多。

按說他這個地方除了皇叔之外,別人無從知曉,再說皇叔今天下午剛剛來過,難道是有人發現了自己不成?

躺在床上的楚凜頓時警覺起來,他悄悄從床上坐起,就看見窗外似乎閃過一條黑影。

輕輕解下床頭掛著的寶劍,剛潛伏在門口,楚凜就聽得門上有人輕輕的叩門。

那篤篤的叩門聲,在這寧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楚凜不由一楞,如果是想要來暗害自己的人,是絕對不會這麽明目張膽的敲門的,那麽外邊的卻又是誰?

但是他並沒有出聲詢問,只是謹慎的查探著外面的動靜,卻聽見外面一聲低低的叫喊:“凜兒,凜兒。”

怎麽?竟然是皇叔?

楚凜猛然一驚,迅疾打開了房門,不過開門之前仍不忘拿好手中的寶劍,還是謹慎點好,畢竟現在自己的處境……

當楚傲天告訴楚凜自己來的目的之後,楚凜不禁大吃一驚,雖然他早已經察覺到皇叔可能會這麽做,但是畢竟皇叔突然提出的事情實在是讓他太無法接受。

不過最終他還是答應了,畢竟皇叔的意思去意已決,並且皇叔還向他提到了一個人,一個他生命中至關重要的人——劉亦瑤。

楚傲天知道也許自己讓楚凜猛然接受皇位,他不一定會輕而易舉的就當場應允,但是如果向他提到一個人,那麽他一定會答應。

所以他看著自己如今已經成熟穩重凸顯大氣的侄子只說了一句話:“她要見你,並且是見到當上皇帝的你。”

就是這一句,讓楚凜的眼睛中當時就閃出了亮光:“皇叔,我跟你回去。我接受皇位。”

楚傲天的心猛的揪動了一下,這種揪動是一種刻骨的痛加上蝕骨的酸,雖然他一直恨自己的侄子竟然愛著自己的女人,可是這個時候,他又能怎麽辦?

劉亦瑤並不愛他,並且也不會愛眼前的侄子,雖然他嫉妒劉亦瑤竟然要見楚凜,但是他心裏很明白,她見楚凜並不是因為她愛楚凜,而只是因為那個男人,那個妖孽的紅衣男人——寧峰。

想到自己深愛著的女人,不管自己做出什麽努力,都無法彌補她對自己的恨,楚傲天不禁激動的仰天一陣長嘯。

楚凜看著皇叔那激昂的表情,心中也是一酸,其實他也知道,劉亦瑤要見他絕對不會是因為對他有感覺,這麽長時間以來,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心裏有她,可是她的心裏卻並沒有他。

但是他仍然想要見到她,只要是她要求的,他就一定會做到。

狂嘯一聲以後,楚傲天感覺心裏好受多了,他看看楚凜:“走吧。跟皇叔回宮。”

楚凜點點頭,叔侄兩個身體快速的起落,轉眼之間已經落入了大楚的宮墻之內。

金鑾殿內,文武大臣們仍然在激烈的討論著。

楚凜看了看身前站立的皇叔楚傲天。但見楚傲天看著楚凜的目光中忽然精光一閃,對著楚凜使了一個眼色,楚凜馬上會意,擡起右掌運起內力,面向著下面的群臣猛的一拍龍案。

“啪”的一聲,登時驚得那正在激烈討論著的眾位大臣,猛然一個楞怔,左看又看了半天,才都回過神來,這才發現原來是楚凜拍響了龍案,急忙都轉臉看著坐在上面的楚凜。

“眾位文武大臣,難道沒有看見朕坐在這上面嗎?國家外患初平,國家需要休養生息,這朝堂之上不討論民生大計,卻忙著討論關於朕的一些家長裏短,成何體統?”

那些大臣們聽到楚凜說的義正詞嚴,先是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但是很快就有一位大臣出班奏道:“楚凜,你乃前朝謀朝篡位的太子,如今大楚的皇帝是楚傲天,現在你卻坐在龍案之上,你是什麽意思?難道竟然又妄想當大楚皇帝?”

他的話音剛落,旁邊楚傲天的聲音已經響起:“今日楚凜重獲皇位,乃是我楚傲天物歸原主,這是先皇遺詔。”

楚傲天的話再次讓大殿上的眾文武大臣發出一陣蒼蠅一般嗡嗡聲。

只見楚傲天不知道何時手中竟然已經出現了一道聖旨,他威嚴的雙目中精光暴露,朝著殿上的眾人只是隨意的一掃,但是下面的那些大臣卻都已經被他目光中的兇悍殺機所震懾,一下子都有點蔫了下去。

隨著楚傲天緩緩的宣讀先皇楚浩天的遺詔,整個大殿之上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每個人的臉上都是表情錯愕至極,怎麽?楚傲天當上大楚皇帝,竟然是先皇的暗中安排?

詔書被傳到了各位大臣的手中,很明顯,這道詔書確實是先皇楚浩天的親筆,上面說的很明白,大楚內憂外患,太子年輕氣盛,希望楚傲天能暫時執掌大楚朝政,讓太子經受一番磨練。

現在各位大臣也沒有什麽說的了,既然楚傲天都願意把皇位還給楚凜了,別人當然是沒有什麽話說,況且楚傲天誰都知道脾氣,他都認了,誰敢反對?

當下,殿上群臣齊齊下跪,山呼吾皇萬歲萬萬歲,一場皇位禪讓就此落下了帷幕。

壅德殿。

已經是冬天,但是殿中央一只巨大的青銅炭爐之內,上好的銀碳燃得正盛,殿內擺放著的一些奇花異草在這溫暖如春的環境中,端的是枝繁葉茂,葉碧花紅,其中長得最為肥茂的,正是劉亦瑤最喜歡的徘徊花,翠綠的葉子上點點的水珠晶瑩透亮,在那瑩碧之間,一朵肥大的蓓蕾中間正有一點嫣紅,看樣子不日就將開放。

殿內溫暖,劉亦瑤並未著棉衣,只著一襲紅衣,正後背上金線綴著寶石繡著一只振翅飛翔的鳳凰,隨著身形的擺動,而顯得流光溢彩。

一頭青絲慵懶的在後腦挽成了一個髻,然後披散下來,和身上的紅衣相映成輝,發髻邊插著一只純金孔雀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而輕輕的晃動。看樣子她起床未久,臉上還未曾塗抹脂粉,卻更顯得一種渾然天成的清新秀麗。

劉亦瑤正伏在窗前逗弄著純金鳥籠中的一只金絲鳥,就聽見一陣慌慌張張的奔跑聲音漸漸的近了。

“沈香,這麽慌張幹什麽?又出了什麽事情?這樣大驚小怪?”

劉亦瑤不用回頭也知道這慌張的動靜是沈香搞出來的,這小丫頭,究竟又出了什麽事情,讓她如此慌張?

“娘……娘娘……出……出……大事了。”

一身厚厚冬裝的沈香奔到劉亦瑤身後,一只手撫著胸口,氣喘籲籲的說道。

“什麽事情,不要急,慢慢說。”

劉亦瑤緩緩轉過身來,並沒有因為沈香的慌張得覺得驚訝,反倒是安靜的勸慰著沈香。

“皇……皇上……他……把皇位讓……讓給……楚凜太子了。”

看著沈香那由於急速的奔跑,和心情的激動,而變得通紅的臉,劉亦瑤聽到她匯報的這個石破天驚的消息之後,卻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

她微微一笑:“這不是很好嗎?”

“娘娘,你竟然不覺得吃驚嗎?”沈香看著劉亦瑤一幅雲淡風輕的表情,似乎這楚傲天做不做皇帝一幅跟她無關的樣子,不禁大為驚訝。

“這有什麽吃驚的,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只不過我沒有想到會來得這麽快。”劉亦瑤說著說著眼神不禁有點朦朧起來,不由輕輕的加了一句,“怪不得他說讓我到今晚。原來是這樣。”

她忽然想起昨夜,她去找楚傲天,提出要見楚凜的事情,他的表情當時好奇怪,她一直以為那只是因為他對她不是去找他而感到失望,現在看來,卻是他當時已經有了這個決定。

看來楚傲天也放下了一切,當初因為自己和楚凜之間的一切恩怨,他終於都放下了。

劉亦瑤忽然覺得靈臺一陣清明,她猛然發現原來這麽久以來,想要報仇,想要殺掉的那個人,其實也是有一些好處的,比如,他為國家大義向來不拘個人小節,從不愛江山只愛美人……

想到楚傲天愛美人的這個特點,劉亦瑤的心中竟然再次猛烈的刺痛了一下,她忽然想起自己的過去,不正是因為他愛美人,而讓自己慘遭現在的結局嗎?

也許是她真的該離開的時候,去找她的寧峰,從此遠離塵世,過著神仙眷侶般的日子,愛情,不為繁華,只為,相守。

可是,她的心更痛了,她的寧峰,竟然不認得她了,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劉亦瑤臉上忽然露出的神游表情,讓沈香不禁一楞,她伸出五指在劉亦瑤的眼前一晃:“娘娘,娘娘?”

被沈香的這一叫,劉亦瑤才猛的回過神來,原來剛才她竟然又走神了。

“娘娘,你剛才怎麽了?把奴婢給嚇了一跳。”

“我沒事。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她的聲音淡淡的,她心中的這些事沈香這小丫頭也不懂得,況且她也不願意讓別人知道。

沈香見劉亦瑤說話,一顆心這才放了下來,嘴裏絮絮叨叨的說道:“娘娘,皇上現在又成為厲王爺了,那我們是不是又要搬回王府了?”

“那是自然。這宮中的皇帝已經易位,我們自然是不能在留在這裏了。”

“那奴婢就去收拾。”

沈香急忙轉身就走。

“你收拾什麽?”

劉亦瑤看向沈香,不禁有點奇怪。

“娘娘,您今天怎麽糊塗了?當然是收拾咱們的東西搬回王府了。”

沈香看看劉亦瑤,她更是奇怪,這娘娘剛才不還說她們該回王府了嗎?怎麽這會兒又反應這樣遲鈍起來?簡直都不像了娘娘本人嘛。

“我們不回王府。”

劉亦瑤的話讓沈香吃了一驚,不過瞬間就鎮靜了下來,一臉驚喜的看向劉亦瑤道:“娘娘您的意思是?我們要去再次離開?”

她並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然後把眼睛投向了窗前掛著的金絲鳥籠,她輕輕的打開窗戶,然後伸出一只纖纖素手打開了鳥籠的門。

一陣涼意從窗口急撲而入,讓衣衫單薄的劉亦瑤不覺打了一個寒戰。

那只一身金絲羽毛的鳥兒,對著她唧唧喳喳叫了幾聲,然後蹦蹦跳跳的跳到籠門口,然後擡起一只小爪試探性的踏出了籠門,當發現籠子門確定是開了之後,一個蹦跳就出了籠子,然後回頭看了看劉亦瑤,似乎是想跟她說點什麽,然後兩翅膀一忽閃,已經是振翅飛向了廣闊的藍天。

“鳥兒,飛吧,飛到屬於你自己的廣闊天空去,也該是我該離開的時候了。”

劉亦瑤仰起臉目送那只鳥兒在藍天白雲之間直到沒了蹤影,這才轉過臉來,看著沈香已經脫下了外面那件四周綴著兔毛的棉坎肩,在殿內來回的走動著。

“姐姐。”

隨著一聲清脆的喊聲,崔瑩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小宮女。

現在的崔瑩每日也只是看書養花,不聞世事,沒事的時候抄寫佛經,所以就連劉亦瑤見她的時間都有點少了,不過今日竟然一大早就來到這壅德殿,看來楚傲天不做皇帝的事情,她也已經知曉了。

劉亦瑤微微一笑,擺手示意崔瑩過來坐在自己身邊的軟榻之上,拉著崔瑩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崔瑩的貼身宮女已經幫她摘去了外面披著的一件淡藍色織錦的帶風帽的鬥篷,只見崔瑩身上穿著非常素凈,一件白底蘭花的蜀錦宮裝,臉上不施粉黛,頭上黑色的發髻高挽,卻並沒有戴什麽首飾,只是在發髻的底部盤繞著一串珍珠,鬢角斜插著一枝紅梅,雖然妝扮簡單,但是那股天生麗質的美卻透出一股清雅,讓人百看不厭。

看著看著,劉亦瑤不覺微笑起來,打趣道:“妹妹,姐姐若是一男子,定要求得妹妹這樣清雅的麗人。”

崔瑩被劉亦瑤的話給說的臉上就是一紅,那不施粉黛略顯蒼白的臉,因了這一抹紅暈,更顯得嬌俏可人起來。

“姐姐,你早就知道妹妹其實早就沒有了這樣的心思,妹妹只願青燈古佛的守候一生。”

“難道妹妹心中就沒有了王爺?”

“姐姐,難道你竟然早就知道了王爺要不做皇上的事情?”

聽到劉亦瑤口中已經把楚傲天稱為王爺,崔瑩不禁大吃一驚,看來竟是自己被蒙在鼓裏了,當時那久已沈寂的心也不禁就是一酸,看來在楚傲天的眼中,自己終究不過是一路人,罷罷罷,既然如此,以後就隨波逐流罷。

“妹妹,你誤會了,其實姐姐也是剛剛知道。”

沈香走過來,給崔瑩和劉亦瑤奉茶,聽到崔瑩的話,也急忙插嘴說道:“是啊,容妃娘娘,皇後娘娘也是剛剛我才告訴的。不過皇後娘娘說了,既然不做皇上了,咱們也就不用在留在這宮裏了,出了宮反倒自在。”

沈香倒是機靈,隨口扯了一句謊,倒是把崔瑩給說的心中一寬。

看到崔瑩的眉宇間沒有了初來時候的愁意,劉亦瑤不覺微笑了起來,再次問道:“妹妹,你心中還有沒有王爺?”

崔瑩被劉亦瑤的問題,給問的臉上再次浮現出一抹紅暈,兩只手不覺的絞著手中的一方藍色的錦繡帕子。

好半天,崔瑩才幽幽的道:“姐姐,你是知道的,即使我心中有他,又有什麽用,王爺現在心中滿當當的全是你,別人只不過是他眼中的替代品。”

“也許,以後,就又有機會了。”

劉亦瑤轉過身子看向窗外,聲音忽然也飄渺起來。窗子剛才放飛了金絲鳥之後,還並未關上,撲進來的冷氣清冽,讓久居在這溫暖如春的屋子中的劉亦瑤也不覺一陣清爽。

崔瑩被她突然的一句話給弄得莫名其妙,擡頭隨著她的眼睛看向窗口,這才看見窗子上掛著的純金鳥籠竟然是空的。

“咦,姐姐,好像這個鳥籠是皇上送給你的吧?臣妾記得裏面好像還有一只漂亮的金絲鳥,怎麽會沒有了呢?”

崔瑩似乎是忘記了自己此行來的目地,這會兒的楚傲天已經不是皇上了,可是她還是習慣性的把楚傲天給喚作了皇上。

“既然你也知道那是一只漂亮的金絲鳥,我又何必強行把她關在這裏呢?還是讓它飛回自己的天空比較好。”

“哦……”

崔瑩聽到劉亦瑤的話,忽然垂下了眼皮,若有所思起來,她忽然明白了劉亦瑤話裏的意思。

“愛一個人,很多時候,是一種享受,更是一種折磨。一眼情緣,誰能預知以後的悲苦?一生守候,也未必能換來一腔熱血的愛戀。很多時候,愛,需要爭取,而不是等待。但是這種爭取,卻必定要承受一種化繭成蝶的痛楚。”

劉亦瑤的聲音越來越飄渺,她的眼睛放眼看向那冬季顯得清冷而遙遠的天空,那湛藍的顏色,忽然讓她想起那一夜,在山谷中,她依偎著寧峰,兩個人一起看著遙遠而深邃的星空,寧峰的肩膀是那麽的寬廣,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寧。

寧峰就如他的名字一般,一座安靜的山峰,是她劉亦瑤這一生唯一願意停靠的地方。

聽著劉亦瑤那如詩般纏綿的話語,崔瑩的眼睛忽然再度濕潤起來,其實她知道,劉亦瑤的話是說給她自己,但是同時也是說給她聽的。

曾經她們兩個人是何其的相似,都是只一眼就定下了今生願意跟隨的人,只是劉亦瑤比她堅強比她更為灑脫,所以也註定了她們兩人的結局不同,也許過了今夜,她就再也看不見劉亦瑤了,而她將仍然留在楚傲天的身邊,為她的愛爭取著一絲吝嗇的被愛的權利。

“姐姐,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崔瑩的聲音輕輕的,她緩緩起身,再次看了一眼仍然伏在窗口,絕代風華的劉亦瑤,帶著宮女悄悄的離開。

“容妃娘娘,您怎麽還沒坐就走了?”

沈香收拾好了東西過來,看見崔瑩的背影已經消失在門口,驚訝的喊道,但是沒有人回應她。崔瑩似乎並沒有聽見她的叫喊,那淡藍色素雅背影已經消失在了壅德殿外。

“奇怪,容妃娘娘怎麽也不打聲招呼就走了?”

沈香走過來,撤走了軟榻旁邊小幾上的茶碗,小聲的嘟囔著,猛一擡頭,卻看見窗戶竟然還開著,急忙過來把那開著的窗子關好,嘴裏關心的說道:“娘娘,您的衣飾單薄,還是不要趴在這窗口,小心感染了風寒。”

“那是因為她已經解開了她心中的疑惑。她來,帶著困惑而來,她走,帶著清明而去。”

劉亦瑤揚起臉,迷離的目光看了看正在關著窗子的沈香。

沈香聽見劉亦瑤說話,看了一眼劉亦瑤道:“娘娘,你今天的話怎麽感覺都有點怪怪的?自從我跟您說了皇上把位置讓給了太子之後,您就一直用這種口氣說話了。”

“沈香,你收拾這麽多東西幹什麽?我們此去行走江湖,你帶這麽多東西,我們如何行的方便?”

劉亦瑤並沒有理睬沈香的問題,只是回眸看見她收拾好的兩個大包袱,不禁眉頭微顰,似是有些不滿之態。

“娘娘,我哪敢帶什麽東西啊?知道娘娘的意思是要離開,我不過是收拾了幾件娘娘您常穿的衣服,這天寒地凍的,衣服厚,所以沒幾件就顯得包袱已經不小了。”

沈香見劉亦瑤責問,急忙松開了剛剛系好的包袱,翻著裏面的衣物讓劉亦瑤看,劉亦瑤一看,確實裏面並沒有幾件衣服,只不過是幾件鬥篷和棉衣外套以及幾件小衣。

“那件藍色的孔雀毛的鬥篷就不帶了,只帶著那件大紅織錦的,剩下就帶兩件換洗的衣物就好了。出門在外,只要多帶些銀兩就夠了。”

劉亦瑤交代著沈香。沈香看了看包袱裏面的東西,如果照劉亦瑤吩咐的做的話,估計也就一個包裹了。

她重新把兩個包袱都打開,然後一樣一樣的讓劉亦瑤過目,劉亦瑤的衣物自然都是火紅色的,沈香不用劉亦瑤吩咐也明白她的意思。金銀首飾之類的帶了自然是不少,行走江湖什麽都可以不帶,但是銀錢之類是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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