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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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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變數

忽然,一陣銀鈴兒一般的笑聲傳來,她臉上的表情僵住了,邁出的腳步也收了回來。

扶著她的丫鬟順著她的視線,也落在了園子中那一對男女的身上,笑聲同樣刺痛了她的神經,下意識的望向崔瑩珠簾後的臉上,那表情嚇了她一跳。

“娘娘,回寢宮吧,過了吉時就不好了。”丫鬟平靜的聲音提醒了崔瑩,她邁起千金重的步子,接著向前走,裝作沒有看見一般,只是心中對那個女子已經是恨極了。

劉亦瑤挑眉,這回有意思了,看來這個丫鬟也不是個簡單的,她賺了一個。

崔瑩怎麽會不知道,厲王是不能給她一個正式的拜堂儀式的,更何況她不在乎那些,不在乎別人請看了她。只是這是她沒有進厲王府時候的心思,真正的邁進了王府的門檻,才知道,她是在乎的,對她的漠視已經傷害了她,她從來就是想要星星就不能用月亮糊弄的,如今卻形如空氣一般。

劉亦瑤安排了崔瑩坐在鋪了紅色被單的床上就離開了,臨走前吩咐陪嫁的丫鬟好好照顧她。

崔瑩看著離開的王妃,一把掀掉頭上的珠簾頭冠,臉頰因為氣憤變得緋紅,身下的大紅被單仿佛嘲笑她一般,變得更加刺目了。

“巧枝,我是不是做錯了?”崔瑩的聲音中帶著幽怨,她的赴湯蹈火好像真的就只是她一個人的一廂情願。

巧枝撿著床上散落的桂圓和蓮子,放到寢室內的桌子上後,又站到了崔瑩的身邊,“小姐沒有錯,錯的是王爺,他只是一時迷戀上官悅兒而已,小姐若是消極就真的錯了,只要您肯爭取,您難道沒有把握收了王爺的心麽?”巧枝的聲音雖然平淡,卻帶著千斤的力量。

崔瑩聽後,黯淡的眼神又亮了些,是啊,她想要的從來就沒有得不到的,她沒有爭取呢,怎麽就認定了是輸了呢?王爺只是見了她一面而已,她又如何能要求他愛上自己?

崔瑩握住身邊丫鬟的手,“謝謝你,謝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

巧枝微笑著,原本平淡的面容,因為她雲淡風輕的微笑變得生動起來,“小姐如何要這樣說?巧枝本就是為了小姐而生的。”

這一晚,厲王果然沒有到凝華軒,而凝華軒的崔側妃也沒有吵鬧,就這樣過了平靜的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聽雨軒的兩個丫鬟就開始忙裏忙外的收拾,宛菊的手雖然包著,行動倒也算是自如,倒是宛荷顯得有些心神不寧。

“王妃怎麽知道崔側妃能來這給您請安?”宛菊清脆著嗓子問道,一臉的不解,崔側妃受了氣,難道還會起大早來向這個不受寵的王妃請安?

“你還真是多話,王妃自然有自己的理由了,崔側妃不得寵,好歹也要念著王妃昨日的關照啊,若不是王妃,昨日她的臉面更是保不住了。”宛荷的聲音在旁邊插了進來。

劉亦瑤搖搖頭,這聽雨軒中只有兩個丫鬟就已經如此了,真難想象多了回是什麽樣子,看來是該往凝華軒送兩個丫鬟了。

兩個丫鬟見王妃搖頭,都默不作聲了,忙著手中的活計。不稍片刻,巧枝的聲音在殿外響起,“崔側妃拜見王妃。”

劉亦瑤看了宛荷一眼,宛荷就放下手中的東西走了出去。

“奴婢拜見娘娘,娘娘吉祥,王妃請娘娘進殿內說話。”

劉亦瑤看著一身素衣打扮的崔瑩,想起曾經的時候,她也是愛這樣裝扮的。“妹妹來的好早,怎樣,剛到王府還習慣吧?”

崔瑩看著笑臉相迎的女人,她是高高在上的王妃,她是風華並茂的王妃,卻也是不及上官悅兒的王妃,若是自己能夠籠絡得了她,她們是一條戰線上的,她要得到的是不是就會好辦一些。

若是以往,她是不屑這樣的,可是現在她是真的不服輸,不相信自己得不到那個男人的愛。

“給姐姐請安自然是要早早的好”她抿了口宛菊地上來的茶接著說道,“姐姐這裏好美,妹妹看著好喜歡,都不想走了。”

劉亦瑤笑的越發的親近了,“喜歡就常來坐坐,反正本宮整日的閑著,有了妹妹說話,也消遣不少。”

崔瑩看著她,忽然覺得,這樣的女子,本應該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怎麽會落到如此的淒涼。

“姐姐既然這樣說,妹妹就會時常的打擾了。”崔瑩的眸子確實是很美,微微帶著金黃的顏色,像是會說話一樣。

劉亦瑤與她又聊了許久,直到快到了晌午,告別離開,都沒有提及楚傲天和上官悅兒兩個人。

“妹妹若是寢殿中閑得慌,隨時都能來本宮這,反正本宮也同樣悠閑的很。”劉亦瑤把她送出了寢室外。

“妹妹記下了,姐姐留步吧。”崔瑩感激的作揖後,便由巧枝扶著離開了聽雨軒。

劉亦瑤看著天氣好,心情也好,她坐在秋千上蕩著,她看到崔瑩,忽然就知道自己為何已經不恨了還要回來,因為她覺得好玩,她要看著他們是如何償還自己他們欠下的,欠債還債難道不是天經地義麽?看著游戲越加的好玩,她的心情如何能不好?

“王妃很開心呢?奴婢看崔側妃人真的很好的。”宛荷看著王妃自己蕩著秋千,像是自言自語一般說道。

“她是很好,不過也只不過是王府中的可憐人罷了。”劉亦瑤仿佛看見了曾經那個剪斷了風箏線的自己。

凝華軒中,崔瑩手中拿著梳子,鏡子中的自己嬌艷欲滴,唇紅齒白,皓齒星眸,她,一定不能像王妃那樣,不爭不搶的安守本分在王府中。

“巧枝,我讓你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麽?”崔瑩放下手中的梳子,對剛進了寢殿的巧枝問道。

“都準備妥當了。”巧枝上前攙扶了崔瑩,遍跟著往外走,邊說道。

崔瑩眉眼彎起,昔日的自信又一下湧上了全身。

不久後,怡合院中傳來陣陣的琴聲,配著悠揚婉轉的曲調溫婉細膩,仿若涓涓細流,沁人心田,仿若高山流水,源遠流長。

撥弄琴弦之人,紅唇一開一合間的妙音傳出,擾人心憂,憂愁之間帶著略微的掙紮和倔強。

歌聲和著琴聲戛然而止,一身素白的人忽的舞袖而起,像一只驟然展翅的白鶴,孤傲高潔。雖是素白的衣裳,卻宛如帶著光華一般,耀人眼球,她的舞姿算不上絕美,卻在一顰一笑的回眸間,賺盡了風華,那種清麗間不失嫵媚的風姿,和柔弱水蛇的腰肢,任誰也不認挪開眼睛。

此時卻偏又一人,駐足觀望,眼中卻不見半絲情緒,孤傲剛毅的臉更是千年不變的板著。

上官悅兒憤恨的盯著眼前的那個女人,早就知道這個妖精不是這樣本分的,如今竟想這樣就勾引了王爺,簡直就是癡心妄想。

“王爺,您看,崔妹妹的舞姿多麽曼妙啊,果真是佳人啊!”上官悅兒一聲嬌笑,成功的就撰取了楚傲天的註意。

楚傲天猛的攬過上官悅兒的腰肢,臉湊近她的,呼吸打在了她的臉上,“悅兒可是吃醋了?本王就是喜歡你這個樣子。”

“王爺真壞!”

上官悅兒的嬌嗔,把楚傲天的骨頭都叫酥了,她真是小妖精,不知道現在這個時候,她的身子才是最金貴的?

“呵呵,那本王好好的寵寵你可好啊?”

楚傲天不介意在眾人的面前調情,況且王府中的下人們也已經習慣了他的陰晴不定,或者說是只有在面對上官側妃的時候,才會露出這種笑顏。

上官悅兒臉上飛滿紅暈,把臉埋在楚傲天的懷中,眼睛還不忘偷瞟崔瑩一眼,看到她正好舞近了看見了這一幕,一抹壞笑掛上了她的唇間。

楚傲天看著懷中的人,和舞著身子近了的人皺了眉頭,就在這時,上官悅兒忽然擡頭,正好撞上了崔瑩飛來的素白的長袖,上官悅兒一聲驚呼,仿佛受了巨大的驚嚇一般,向後猛退了一步,一個腳步不穩,險些就栽倒在地,幸好被楚傲天接住,抱在懷中。

崔瑩看著惡狠狠的看著自己的王爺,心中咯噔一下,膝蓋一軟就跪在了地上,“王爺,妾身不是有意的,驚嚇了姐姐,還請姐姐原諒。”

上官悅兒已經慘白了臉,“妹妹也不是故意的,就算了——啊!”上官悅兒猛的叫起來。

“怎麽了,悅兒?”楚傲天心驚道。

“我的肚子,肚子疼——”上官悅兒雙手捂住肚子,痛苦的叫著,汗也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你們還楞著做什麽?還不快去禦醫院請人!!”楚傲天的呵斥嚇得一旁的隨從屁股尿流的飛快跑去。

“要是悅兒和肚子裏的孩子有什麽三長兩短,你就跟著陪葬吧!”楚傲天留下這句話後,抱著上官悅兒大步的離開了。

崔瑩一下坐到地上,眼淚不由自主的落了下來,他,果然如世人相傳的一般絕,那個女人明顯就是裝的,他卻緊張到如此,她在王府中一錢不值,什麽叫做‘要是悅兒和肚子裏的孩子有什麽三長兩短,你就跟著陪葬吧’?她的命就這樣的不值錢?一種從未有過的心痛和屈辱,不甘混淆著湧上心頭,以往對上官悅兒的痛恨,如今已經變成了仇恨。

巧枝看著小姐眼中的仇恨,蹲下身抓住了她的手腕,“小姐,地上涼,先起來吧,慢慢來,不急的。”

崔瑩感激的看了巧枝一眼,憋回眼中還要低下的淚水,收拾了東西,回了凝華軒。路過馨虞殿,全是忙著往裏進的禦醫,見了崔瑩只是點頭作為行禮了。崔瑩的手指骨節已經攥的發白,最終還是在巧枝的摻扶下向自己的寢宮邁去。

馨虞殿中,上官悅兒的臉色已經好了許多,楚傲天看著跪在的上的禦醫,

寒著聲音問道,“悅兒的身子怎麽樣?”若是她真的有什麽事,他難保自己不會做出什麽事來。

“回稟王爺,娘娘的胎相平穩,只是因為剛剛受了驚,現在開服安胎藥應該就沒事了,但是切記,不要再受驚嚇才好。”一個年紀大一些的禦醫回道。

“好,你們平日也多註意點悅兒的膳食,定要挑最好的做,知道吧?”楚傲天的語氣雖然輕松了許多,卻依舊帶著壓人的霸氣。

“臣等遵命。”

“好了,都退下去吧。”楚傲天看著寢室中就剩下了他們兩人,抓著上官悅兒的手又緊了緊,帶著恐懼,“你若是有什麽事,讓本王如何是好”

上官悅兒擡起眼簾,她的男人永遠是這樣的疼愛自己,她希望,這個永遠真的會是永遠。

“王妃,外面崔側妃的丫鬟巧枝要求見您。”宛菊敲門,在門外通報。

劉亦瑤合上手中的‘奇門遁甲’,塞到了枕頭下面,沒想到這麽快就出事了。

“讓她進來吧。”依舊是慵懶的聲音,如同剛睡醒一般。

巧枝進了門就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猛的磕起頭來,口中哽咽著,“救救奴婢的娘娘,救救奴婢的娘娘、、、”

這幅樣子可是和劉亦瑤心中對她的印象截然不同,莫不是真的是出了什麽大事了?她呵斥道,“你這個樣子做什麽?出了什麽事還不快說?”

巧枝擡起已經滲出血跡的腦門,“娘娘今日在怡合院中跳舞,不小心驚到了上官娘娘,誰知她動了胎氣,王爺說要娘娘陪葬。”她故意說得含糊,事態說得也嚴重了許多。

劉亦瑤皺眉看著地上跪著的人,上官悅兒會動了胎氣?鬼才信,她那鐵打的心臟,怎麽會讓一支舞蹈嚇到。在細想崔瑩,如此聰慧的人,加上她身邊這個伶俐的丫鬟,怎麽也不至於認為這個動了胎氣會是真的,那麽這樣看來,巧枝來的目的就是顯而易見了,就是要趁這個機會拉攏自己到她的陣營一邊。

劉亦瑤不禁愁眉上吊,“如此說來上官側妃的胎是真的不保了?”

“未可知——”巧枝又要哭了起來。

“你哭的本宮心煩,想必你和你家主子沒進王府之前也聽說了本宮的處境,雖是早進一年,境遇卻也是同你們一般的,這件事本宮怕是有心無力了,但是也不能不幫。你就先回了你家主子,說本宮盡量的想辦法。”劉亦瑤含糊其辭的說道,她借著巧枝的口,傳給崔瑩的話,怎麽說,就看巧枝的了。

等著巧枝走了,身邊的宛菊不平的說道,“王妃為什麽要幫著崔側妃,她自己爭寵害了自己,如今還想拉上王妃麽?”

劉亦瑤笑笑,“傻孩子,本宮又怎麽會真的幫她,只是逢場作戲罷了。”

“哦——”宛菊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王府中又安靜了下來,崔瑩沒有等到劉亦瑤的回音,沒有再生枝節。上官悅兒也因為日夜守在身邊的楚傲天兒安靜下來,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繼續著。

劉亦瑤卻不開心了,這樣太過平淡的日子,過著還有什麽意義,看來還得是自己下把功夫了。

正好自己院中的徘徊花大片的一起開的旺盛,火紅的顏色妖冶異常。

“宛荷,你去崔側妃的寢宮,就說是本宮邀她來一起賞花。”劉亦瑤吩咐著一邊靜靜的站著的宛荷說道,最近這個丫鬟話少了許多,她倒有些不適應了。

不多時,崔瑩帶著丫鬟和宛荷一同進來了,“姐姐能邀妹妹來賞花,真是榮幸至極啊。”

“本宮也是閑的發慌,想找個人聊天解悶。”劉亦瑤手輕輕的拂過一朵徘徊花,看著它彎了腰肢又直了起來,而後眼睛看向崔瑩,不知道她有沒有從中看出什麽。

崔瑩看著火紅得妖艷的花朵,那種似是要燃燒的顏色,仿佛在她的心中都點燃了一把火一樣,那不屈的腰肢更像是瞬間擊中了她的某根神經,不可思議的看著劉亦瑤,她是要啟示自己什麽嗎?最終她還是不著聲色的說道,“姐姐的花開的真好看,妾身都不曾見過呢!不知道這花叫什麽名字?”

“徘徊花!”劉亦瑤十分憐惜的說道,“顧名思義,就是徘徊之間的花,殊不知徘徊亦是掙紮,掙紮亦是渴望,渴望亦是愛。”

“姐姐好才情,妹妹真是自愧不如,這花,這話,妹妹都喜歡。”崔瑩知道劉亦瑤話中有話,她也只好打著太極的說,看著她身邊的兩個丫鬟,大概也不是什麽等閑之輩,怕是安排來監視她的。還好自己有陪嫁的丫鬟,在王府中又沒有什麽地位,沒有給自己指派人手,雖然平日人手不足會有些困擾,但是比起來事事都要被人監視是好多了。

“妹妹若是喜歡,便給妹妹幾株便是了。”劉亦瑤順著話說到,對身旁的宛菊和宛荷吩咐道,“你們兩個挖幾株徘徊花,找宣紙包起來,送到崔娘娘的寢宮去。”

“巧枝你也去幫忙”崔瑩吩咐道。

“昨日,本宮為這花畫了幅畫,不如讓妹妹看看評價一下。”劉亦瑤拉扯著崔瑩向室內走去。

“姐姐真是過謙了,怕是妾身畫上的造詣不及姐姐呢!”

進了寢室內,劉亦瑤回身看著崔瑩,眼睛能洩露人的情緒果然沒錯,雖然崔瑩已經竭力的掩飾了,但是對於劉亦瑤來說,看破她,輕而易舉,反而是她的丫鬟讓人看不透。

“姐姐想對妾身說什麽?”崔瑩不喜歡她看著自己的眼神,自己仿佛赤身裸體一般。

“只是想奉勸妹妹不要輕舉妄動,現在上官側妃在王府的地位你已經看得清楚了。若是再做什麽出閣的事,只會讓王爺更加的討厭你而已。”劉亦瑤先說了開盤菜,其餘的要一點點的上才好。

“姐姐的意思是讓我向你一樣,安守著,等著有一日王爺會回心轉意麽?”崔瑩不相信自己會信錯了眼前的女人。

現在只能這樣做,要知道,女人最大的天就是男人,我們的天就是王爺,但是現在王爺的天就是上官悅兒和她腹中的孩子,要知道,這個孩子的金貴,他的降生就更能鞏固上官悅兒在王府中的地位,所以,姐姐還是奉勸妹妹一句,上官悅兒還是少惹為妙,若是想得到王爺的青睞,還是要靠自己的真本事才行!”劉亦瑤說了一堆,聽起來倒真像是勸崔瑩不要和上官悅兒作對,可是仔細一品又不是那樣的。

“贏得王爺的心又何嘗不曾做過,王爺的心中卻是容不下第二個人的。”崔瑩想到上官悅兒用腹中的胎兒威脅自己,更是恨不得她腹中的孩子就那樣沒了才好,何苦自己要被王爺白白訓斥了。

崔瑩眼中的恨意,劉亦瑤絲毫不落的收入眼簾,“妹妹若是也能懷上王爺的孩子,或許還能爭得些寵位,現在,上官悅兒服侍不了王爺,正是個好時機。”

劉亦瑤目光褶褶的看著崔瑩,像是讓她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一樣。

崔瑩聽後,臉頰飛上紅暈,但是想到已經新婚了一個多月,卻不曾與王爺圓房,心中頓時晦澀難當,孩子,對於她是多麽奢侈的啊。

“王妃,花已經包好了。”宛荷的聲音在門外想起,打斷了兩個人的談話。

劉亦瑤看著崔瑩,知道她心中已經有了想法,“妹妹也該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如何辦才好了。”

“多謝姐姐指點,妹妹就告辭了。”崔瑩作揖後,轉身出了寢室。

劉亦瑤嘴角含笑,很期待她能做出什麽事情來呢。

轉眼又入夜了,已經接連幾天都沒有這樣涼爽的夜了,劉亦瑤站在寢室的窗前忘星星,亮晶晶的閃爍的樣子,很美。忽然一道身影就闖進了她的視線,當寧峰落在她的窗前的時候。她笑的燦爛無比,她想試試自己對付男人的功力有沒有加深。

劉亦瑤從容典雅,把寧峰從窗外請了進來。

寧峰依舊是火紅的飄飄長衫,襯的臉色妖孽的絕美,又帶著凜冽。

“寧護法喝茶!”劉亦瑤親手炮制的‘清露飲’是取了清晨茉莉花瓣上的露珠,浸泡晨曦采摘曬幹的龍井之尖,加上劉亦瑤獨到的茶道,聞起來就已經沁人心脾,入口更是甘中帶苦,苦而不澀,回味無窮。

果不其然,寧峰品了口後露出了讚嘆的神情,這種即便已經喝下,口感卻依舊清晰的茶,他還是第一次吃到。

“很不錯!”寧峰出自真心的誇讚。

“謝寧護法謬讚!”劉亦瑤也端起白底蘭花的瓷杯抿了一口,慵容端莊。

“主上讓我一個月後在暗中保護你。”寧峰不知道主上為什麽這樣安排,也不知道自己

什麽沒有反對,或許是因為主上從來不做沒有意義的事吧。

劉亦瑤驚訝的擡起頭,是主上信不過她麽,她的能力還不夠麽?

寧峰知道她的疑惑,要他看,現在以她的能力也足夠在厲王府生存下去了,但是這是主上的安排,一定有她的理由。

“主上的安排,你要做的就只有服從,沒有疑問。”

劉亦瑤收了臉上的表情,“謹記寧護法的教誨。”

寧峰看著劉亦瑤臉上的變化,自己也換上了狂妄不羈的笑容。

劉亦瑤心中感嘆,妖孽就是妖孽,什麽表情都會入目三分。

送走了寧峰,劉亦瑤倚在榻上,主上的心思她從來就沒有猜得到過,這一次究竟有是什麽意思呢?

宛菊和宛荷被她攆去丫環的廂房睡覺去了,她實在是不習慣她們的貼身服侍。

現在,反而更方便了寧峰的進出了。

夜間的凝華軒更顯得淒涼,崔瑩看著乎明乎暗的寢燈,眼神也逐漸的黯淡,她的一生都是隨心所欲,一帆風順的,如今這般的情境比死了還不如,讓她如何不恨。

“小姐,王妃都跟您說了些什麽?”巧枝一邊幫著崔瑩卸下頭上的珠釵一邊問道。

“劉亦瑤說王府中莫要和上官悅兒鬥,只要想辦法有了自己的孩子就好。”崔瑩又何嘗不知,有孩子比登天還難。

“王爺連這偏殿都不進,怎麽會有孩子呢?倒不如……”巧枝的話說到了一半,猶豫了,小姐的痛苦她看在眼裏,不能為她分憂,是她做得不好。

“倒不如什麽?你什麽時候說話竟這樣的吞吐了。!”崔瑩想著她能幫著自己拿主意,接口就問道。

“倒不如上官側妃沒了孩子來得快。”巧枝手上的動作不停,聲音不顫,像是在說一件極平常的事。

崔瑩手中的象牙梳子被用力的掰到變形,像是在下著某種決心。人總是會在環境中變化,變得更能適應生存。

厲王府的女人不多,卻依舊應著規矩瞬息萬變,本來於厲王妃走的極近的崔側妃轉了心性,極力的討好上官側妃,人本就是該審時奪勢的。

劉亦瑤聽宛荷說這些的時候笑的雲淡風清,她只是選擇了自己該做的而已。而她,現在該做得就是安守王妃的本分。

“王妃不氣麽?”宛荷看著王妃出來似乎顯得很不平。

“氣又有什麽用,如今我在王府中不爭不搶,能夠明哲保身就已經心滿意足了。”劉亦瑤的模樣簡直就和看破紅塵別無二致,讓人有些惋惜這樣的美人竟會生出如此的心思。

劉亦瑤起身,這幾日聽雨軒憋的煩悶,忽然想起前幾日不經意發現的幽靜又優美的好地方,便帶著宛菊宛荷一同去了。

那個地方離著她的宮殿不遠,不大的地方卻是麻雀雖小五臟具全,假山流水並不稀奇,稀奇的是流水上的風水轉盤,雕徹的紋路細密清晰,水流順著細密的紋路揮灑下來,應著陽光透出七彩的顏色。

還有園子中的花,不是大朵的牡丹,也不是大朵的玫瑰,而是如繁星點點的紫色的小花,仿佛嬌小中帶著傲人的力量。

這樣的好地方卻沒有人來,劉亦瑤十分好奇,問宛菊宛荷她們也說不知道王府中有這樣的地方。

劉亦瑤坐在亭子中的石凳上,享受著這份幽靜。劉亦瑤忽然就想在這裏彈琵琶了,這樣幽靜的地方怕是也不會有人來的,便吩咐宛荷回去取了琵琶,撥弄了起來。

彈指之間,魔力頓生,緊緊吸附著人的心弦,像是每一聲都敲打在聽得人的心上一樣。的

劉亦瑤五指按在了琴弦之上,聲音戛然而止。兩個丫鬟順著王妃的目光看了過去,慌忙的跪在了地上,“奴婢參見太子爺。”

劉亦瑤放下手中的琵琶,看著面前穿著素錦金邊,雖是帶著些許稚嫩,五官卻已經俊朗異常的男子淺笑。

“蘭心!”楚凜看著眼前的女子,滿心都是驚喜,一時間也沒有思考這衣衫華貴的女子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就喊出了口,反映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抓上了劉亦瑤的手腕。

劉亦瑤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不清,反映過後,知道他必定是在紅樓中見過自己,或者說是門主,因為只有門主易容成她登臺的那次沒有掩面。

劉亦瑤撇眼看了地上跪著的兩個人,淡定了心神說道,“太子認錯人了,本宮是厲王妃。”

“厲王妃?怎麽可能,嬸嬸不是你這樣的。”楚凜不相信的盯著她看,只是模模糊糊中,真的看到了曾經劉亦瑤的影子。搖著頭不想相信這是真的。

難怪楚凜認不出劉亦瑤的面貌,曾經婚典的時候,他也是匆匆見了劉亦瑤一面,皇宮宮宴的時候他又不喜熱鬧,便錯過了見面的機會。

“太子莫要在下人面前失了分寸。”劉亦瑤後退一步,手腕掙脫了出來。

楚凜的眼中帶著不甘,她明明就是蘭心,怎麽會變成了厲王妃?那次的驚鴻一舞,繚繞他許久,最後還是查無音訊。直到她第二次出現又如曇花一現般消失,她才知道自己心中真的記下了她。她是誰的女人都沒關系,可是為什麽偏偏就是厲王的女人?

劉亦瑤感覺到他周身的變化,不敢多作停留,“本宮還有事,太子自便吧。”

楚凜眼看著從自己身邊越過的人,攥緊了拳頭,不讓自己沖動的攔住她。

宛菊宛荷跪拜後站起來跟著離開了小花園。

一路上,兩個丫環都默不做聲的跟著,劉亦瑤似乎很生氣的說道,“太子真是太不知分寸了。這件事要是王爺知道了,本宮在府中要如何自處。”

宛荷隨即附和道,“就是,太子爺認錯人怎麽好認在王妃的頭上。”

劉亦瑤沒了聲音,走在她們身前,臉上掛了笑意。

“哦?這麽說來,凜兒與他的嬸嬸還有了什麽瓜葛不成?”楚傲天的問話帶著一絲好奇,但隱藏更多的是怒意,那個女人竟然敢給自己摸黑。

“妾身是不信的,可是園子中的下人又傳的沸沸揚揚的,妾身不想聽都往耳朵裏鉆呢!”上官悅兒看著王爺的臉色接著說道。

“本王也不信她有這個膽子,告訴下人不要再以訛傳訛,不然府規伺候。”楚傲天煩心這樣的事,如今這個非常時刻,他本就處在風口浪尖上,若是再傳出太子與他爭女人之事,無疑是雪上加霜。

劉亦瑤沒有等來對自己興師問罪的人,知道自己又贏了一場,上官悅兒也更加的忌憚自己了吧,這樣才是按著她預想的路子發展呢。

崔瑩與上官悅兒的關系也已經達到了和諧,好戲即將上演,她的掛名王妃怕是也當到了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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