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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我必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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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我必誅之

林南美目一擡,狐疑道:“她怎麽來了,你快避避。”

“別怕,她是好人。”林夕夕想著兩人往日的情份,未曾多想,心裏的話便脫口而出。

話音未落,門忽然打開,高鳶尾一身鳳袍沖進來,見屋裏兩人,臉色變了幾變。

顯然春夜沒有攔住。

六目相對,場面有些尷尬。

林夕夕推開林南,上前笑道:“三小姐,真巧,在這裏遇上了。”

高鳶尾轉了幾個心思,笑意盈在臉上,道:“真是巧,在這裏遇上了。”

林夕夕陪笑道:“正要走呢,三小姐。”

高鳶尾輕輕一嘆道:“林夕夕,魏國寒苦之地,我也不想你去和親,也求過太後,可惜……林夕夕,你別怨我,我沒幫上你的忙。”

這話一出,林南著急的臉色緩和了下。

林夕夕心中一暖,道:“多謝三小姐還想著我。”

“我和你……要好一場,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遭難。”

高鳶尾臉色一哀,素手拉住林夕夕的,眼中瑩著淚光,道:“我燉了燕窩,喝一碗再走,就算我送你。放心,今天的事,我不會說出去的。”

說罷,高鳶尾纖指倒出兩碗,素手在其中一碗的上方,輕輕抖了抖,然後捧過一碗,拿到林夕夕跟前,目光柔和的看著她。

“你逃吧,逃得越遠越好,再別入這深宮。貴妃有我,我會護著她的。”

林夕夕低低的喚了聲“三小姐”,眸中有瞬間的光芒,柔和而濕熱。

“山高路遠,這一別……不知幾時再見。”高鳶尾一行清淚落下。

林夕夕心中感嘆。接過燕窩,顧不得燙,大口大口喝下。

高鳶尾見狀,淚落得更兇,哽咽道:“貴妃,借你的粉用了下,我怕這樣出去。給人瞧出破綻。誤了林夕夕的事。”

林南見她落淚,想著分別在即,心中酸酸的。忙走到梳妝臺前,把脂粉拿出來,塞到她手裏,然後道:“林夕夕。趕緊走,別再耽誤了。”

“等等。”

高鳶尾忽然出聲:“林夕夕。你上回治哮喘的藥,還有嗎,你能不能給了我再走。”

林夕夕不以為然,從懷裏掏出瓶子。道:“三小姐,這瓶給你。”

高鳶尾臉上詭異一笑,接過瓶子。身子一點一點往後挪。

林夕夕看了看時辰,上前用力的握了握林南的手。依依不舍道:“師姐,你保重,小心身體。”

林南皺眉道:“趕緊走。”

就在這時,高鳶尾輕喊了一聲:“林夕夕。”

林夕夕回過頭,一股脂粉撲面而來,濃濃的籠罩著她,一瞬間,她感覺到呼吸不暢。

接著又一股粉塵朝她撒來,林夕夕擡起頭,看到的竟是高鳶尾冷冷的臉。

她身子微微一顫,臉上剎那間褪盡了血色。

林南大驚失色,伸出一掌,打在高鳶尾的肩頭,怒道:“高鳶尾,你這個卑鄙小人,你竟然敢暗算我師妹?”

高鳶尾伏倒在地上,胸口一股鉆心的疼,咬著牙冷笑:“林南,你……你……盡可以再喊大聲點,最好把禁衛軍喊來。”

“你……”

“師姐……藥……”

林夕夕痛苦倒地,把身子蜷縮成一團,她感覺到呼吸不過來,像置身於海水中,上面八方的水向她湧來,她找不到時出路。

林南見她難受,恨道:“高鳶尾,把瓶子拿出來。”

高鳶尾忽然爬行幾步,把手放在火盆上方,陰陰一笑道:“貴妃娘娘,那邊有碗燕窩,你去把她喝了,我就把瓶子給你。”

“不要……”

林夕夕艱難的喊出了兩個字。

話一出口,還未散去的粉塵吸了進去,她只覺得血液倒流,眼前的景象模糊了。

林南大怒,忙把林夕夕翻轉過來,拍著她的後背,急得眼淚都掉了出來:“師妹,你怎樣,師妹……”

林夕夕搖頭,原本白皙的臉色,慢慢變青,再由青變紫,

林南眼中擒著淚水,臉上俱是悲色。不行,師妹這樣會死的,必須要解藥。

她突然放開了林夕夕,身形一動,想要去搶尋瓶子,卻見高鳶尾已經把瓶口打開。

素手只需輕輕一動,救藥的藥粉便化成了灰燼。

“高鳶尾……”

林南一聲怒吼。不用想,也知道那燕窩裏放著的是什麽,如果喝下去……心似被狠狠戳了一刀,痛的無以加覆。

“你信不信我殺了你?”

高鳶尾嘴角湧出一絲血跡,冷笑道:“也好,黃泉路上有林夕夕陪著,我不孤單。反正在這暗不見天日的深宮裏,我也活夠了。”

“高鳶尾,她對你這樣好,你為何要害她?”

高鳶尾楚楚一笑:“貴妃啊,這就要問你了。”

林南瞬間明了。自己寵冠後宮,身懷龍胎,竟然成了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你活,還是她活,貴妃啊,我的手舉著很酸,等不了許久。”高鳶尾的聲音冰冷而無情,聽在林南的耳中,仿佛是那催命的無常。

她艱難的挪動腳步,俊俏的臉上蒼白如紙,一滴熱淚從臉頰緩緩而落。

“師姐……不要!”

林夕夕掙紮著站起來,卻感到陣陣窒息,一個踉蹌,又栽下去一樣。

“師姐……不……不要!”

“師妹……”

林南眼中一痛,心如刀割。

片刻後,她牙關緊咬,眼睛中全是怒火。

“我喝,你給她。”

“不要——”

林夕夕此時連聲音都叫不出來了,只在地上翻著滾。

不要,師姐,求求你不要,你要喝下去。我絕不會原諒你,一定不會。

師弟,你在哪裏,快來救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這個女人是條毒蛇。

林夕夕萬念俱灰。

林南看著痛苦萬分的師西。心底的悲傷湧泉而出。眼淚慢慢劃落下來。

……

“小南,你跟著師傅多少年了?”

“小南跟了師傅六年。”

“你可知道,師傅為什麽要把小夕送進高府?”

林南愕然。如實的搖了搖頭:“小南不知。”

床上之人瘦骨嶙峋,目光依然如電,林南從來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小夕他……不是我的孩子。”

“師傅,這不可能。”林南失聲尖叫。

“她的生母。有可能藏在相府,所以……”

林南已經被驚得說不出話來。怪不得師傅死也要把小夕送進相府。原是讓想她尋到生母。

“五年,五年為限。能不能找到,只看她的命。”

師傅喘了口粗氣,頓了頓道:“有件事情。師傅叮囑你。”

“師傅你說。”

“萬萬不可讓林夕夕進宮,你一定要看著她。”

“放心師傅,我會看著她的。”

林南不以為意。像她們這種人家。小夕怎麽可能進宮的,師傅一定想多了。

“切記。切記,她若進宮,必有性命之憂。”

……

林南的淚一滴滴劃落,連成長竄,怎麽也止不住。

她辜負了師傅的囑托,讓小夕進宮。擔驚受怕之餘,她思慮再三,決定跟趙靖琪入宮。

師傅的話,從來沒有落空過,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小夕有性命之憂。

原來一切都在這裏等著,命耶!師妹,這一回師姐一定會看著你的。

林南把手撫上小腹,眼光忽然變得又亮又利。

“高鳶尾,你要敢騙我,我作成厲鬼也會來找你的。”

林南毅然絕然的仰著頭,把燕窩往嘴裏傾。

“不要……師姐……不要……”

林夕夕蜷縮著,一點一點爬過去。

“師姐……求你……不要……”

血從嘴裏,鼻子裏慢慢流出來,林南頹然倒地。

高鳶尾冷冷一笑,把瓶子往林夕夕腳下一扔,突然高聲響:“來人啊,公主在這裏……快來人啊,她要逃跑。”

此時,殿門口突然傳來打抖的聲音,林夕夕已經聽不見,她軟軟的伏倒在地,手伸向林南倒下的位置。

那一年,有一個瘦弱的女孩,溫柔地替她擦拭著嘴角的油漬。她的手很軟,軟的像陣暖風一樣,拂過了她的心頭。這樣的溫暖,是她前生今世都汲汲追尋的。

師姐,你為什麽要這樣傻啊……

門呯的一聲被踢開,一個灰衣男子持劍沖了進來。

眸光一刻間變得銳利,一股憤怒升上,彌漫上他的臉,怒光洶湧。

“師姐!”

林北大吼一聲。

他在城外久等不來,心裏忽上忽下,總覺得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果不其然。

林北沖到林夕夕身邊,手迅速搭上她的脈膊,掏出懷裏的瓶子,放在她鼻子。

“小夕,小夕?”

林夕夕轉醒,等看清眼前的人後,一把推開,爬行過去,把林南摟在懷裏,泣不成聲道:“師姐,你醒醒,你快醒醒,我是小夕啊,你醒來,師姐……”

打抖聲越為越近,似乎有無數的腳步在往這時趕。

林北咬咬牙道:“小夕,快走,遲了就來不及了。”

“我不走,你救師姐,她是為了我,你救她,我求求你救她。”

林夕夕胸口翻江倒海般的痛如刀絞,眼淚簌簌而下,神情竟像是瘋了一樣。

林北迅速把手扣上林南的,心頭大驚,淚滴落下來,他如實的搖了搖頭。

林夕夕一把揪住他的胸口,“不可能,不可能,師姐不會拋下我的,不可能。你救她,你一定要救她。”

林北咬牙,心中痛楚難忍。他的身手,只能救一個人,眼下兩個人,必要舍棄一個。

“林夕夕,不可能了,師姐她……”

“師弟,不會的,你是神醫。你能救她,你一定要救她,不用管我。”

林夕夕竟像聽到了他心裏的猶豫,一臉的哀求之色。

“師弟,我不要她死……師弟……我求你。”

打鬥的聲音越來越響,林北驟然睜大眼睛,心不知為何驚得呯呯直跳。

“林夕夕。”

他大吼一聲。

林夕夕伸出手。撫上他的眉眼。一字一句道:“林北,她是我師姐,你救她。就是救我,她一定能救活的,你相信我。”

救她,就是救我。

林北目光一聚。再沒有半分放炯放光六,狠狠的咬上林夕夕的唇。啞著聲道:“等我。”

說罷,他把林南往身上一背,沖了出去。

林夕夕失了倚靠,委頓在地。師姐。師弟,你們一定要逃出去,一定要。

唇上滴著血。是林北咬的。林夕夕舔了舔唇角,淚如斷了線的風箏。

她緩緩地回過頭。看著躲在一旁瑟瑟發抖的高鳶尾,心裏說不出的怨恨。

“三小姐,你欠我師姐一條命。”

“我不欠你的。”

高鳶尾連連搖頭,“不是我的主意,不是的,林夕夕,你別恨我,這些都不是我的主意。”

墨玉般的眸子,帶著寒冰似的萃冷,林夕夕不怒反笑,笑容說不出的讓人膽寒。

“三小姐,你欠我師姐一條命。”

高鳶尾打了個寒顫,她忽然覺得眼前的林夕夕很可怕。

……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身影跌跌撞撞的沖進來,聲音淒涼,一聲高過一聲。

“小南,小南你在哪裏,小南——”

撕心裂肺的痛,從林夕夕的胸口蔓延。這個深宮,果然吃人,師姐,是我害了你。

“小南呢,林夕夕,小南人呢。”趙靖琪一臉慌亂。

他們說貴妃死了,不可能的,絕不可能的,剛剛她還在他懷裏的,他讓她等他的。

“你告訴我,小南在哪裏,你告訴。”

趙靖琪拼命搖著林夕夕的胳膊,似瘋了一樣。

林夕夕擡起淚眼,緩緩對上眼前的帝王,泣道:“趙靖琪,我……”

“說,你們把她怎麽了,是不是林北把她帶走了?”趙靖琪大吼一聲。

林夕夕死拿咬著早已淌血的唇,奮力把皇帝一推,然後強撐著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到高鳶尾面前,輕聲道:“趙靖琪,你聽好了。這個女人,用一碗下了毒的燕窩,逼死了師姐。”

高鳶尾失聲驚叫:“不是我,不是我……是太後的意思,不是我。皇上,不是臣妾做的,不是臣妾,你不要聽她胡說八道。”

林夕夕淚珠兒滾滾下,心中說不出的痛意。

而那一邊,萬箭穿心的感覺令趙靖琪頹然跌倒在地,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偌大的廳裏,一片安靜。

許久,林夕夕居高臨下道:“趙靖琪,你聽好了。蒼天在上,我林夕夕發誓,凡傷我師姐者,我必誅之。”

……

夜像一張巨大的網,籠罩京城,死寂一般的黑。

暗流奔湧。

無數的禁衛軍從四方湧來,黑衣人體力漸漸不支,死傷無數。眼看便要全軍覆沒,忽然竄出一陣劍雨。

絕望中,林北眼眸一亮,大吼一聲:“撤。”

無數人消失在暗夜中。

天慢慢飄起雪來,揚揚酒酒,短短須臾,竟是茫茫一片。

正陽一身勁裝,立在高墻上,手慢慢一揮,劍雨忽然消失。

她看了看深宮處,眼中滴出淚來。

小主子,奴婢來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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