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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什麽破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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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什麽破故事

高茉莉今日穿淡粉色圓領薄緞直身長襖,下著米白雲綾長裙,素凈的臉上帶著淡若秋水的微笑,顯得人淡如菊。

“茉莉,表哥講了半個時辰,連口茶也沒顧上喝。有道是來日方長,等表哥得空了,再說與我們聽!”

“哥!”

大小姐一跺羊皮小紅靴,嬌聲嬌氣道:“你就是想把表哥拉到書房裏,好關起門來說悄悄話。可人家真的很想聽嘛!”

高子瞻無可奈何的看了瑾辰一眼,苦笑道:“表弟,你瞧瞧,這丫頭的性子……”

瑾辰笑道:“咱們這樣的人家,姑娘家嬌寵些也是正常。我家那幾個妹子,子瞻若有機會見到,就知道更難纏。”

高鳶尾持繡帕的手一僵,想著旁人都有父母兄弟可以依靠,而她卻……高鳶尾眸色漸暗,氣息略略有些不穩。

崔瑾辰似笑非笑的把目光落在三小姐身上,白底紅花直身長襖,眉如遠山,鼻膩上瓊指,唇似紅淩,精致的臉上眉間點點清愁,越發顯的柔弱似風。

他清咳一聲,淡淡收回目光,笑道:“聽得多了,倒也不足為奇。左不過是些人情風俗,奇聞趣事,再不就是些驚險偶遇。倒也不是為兄不願多說,卻是口幹舌噪的,不如我與你們講一個三叔十幾年前最驚險故事。”

不等高茉莉開口,那高子眗便搶了話道:“表哥快說,我最愛聽這些!”

高錦葵盈盈起身,端起茶盞,輕輕一送,奉到子瞻手邊。

“表哥,先喝口茶潤潤嗓子!”

高紫萼見被她搶了先,忙靈機一動,笑道:“表哥,我給你剝個柑橘,最是清熱解渴。”

崔瑾辰朝高子瞻遞了個眼神,得意的先接過茶,輕啜幾口,又吃了幾瓣柑橘,才含著笑,慢悠悠的從袖子裏取出一方錦帕,從容的擦了擦手。

高子瞻嘴角微翹,把目光落在別處。

“按三叔的說法,事情發生在十二年前。那年寒冬,天氣格外的冷,雪飛飛揚揚下了數十天。三叔從魏國游學歸來,剛入莘國境內,途經一座大松林,卻見三十四個山匪,手中提著明晃晃的刀,飛撲下來。”

高家姑娘們哎啊一聲,臉上俱有驚色。

“三叔游學,素來只帶一個小廝,一個護衛,輕裝簡行,勢單力薄不得不束手就擒,只暗暗期盼那些個匪人拿了錢財,勿傷性命。哪知那些山匪奪了錢財,尤不滿足,見我三叔錦袍玉冠,必是個有錢之人,便想把他扣下當人質,撈筆橫財。”

“這些歹徒,既得了錢財,就該放人,卻還想得寸進尺,真是貪婪無比。”高子眗一臉憤恨,雙手握拳道。

“刀口上舔血過活之人,哪有不貪不婪的,取人性命對他們來說,也不過是手起刀落,輕而易舉的事。”崔瑾辰嘆息道。

“表哥,快說下去!”茉莉神情緊張的催促道。

崔瑾辰朝她一笑,又道:“你們不知我三叔為人,素喜軟恨硬,很有幾分骨氣。見此情形,心道此劫必插翅難逃,何必累及家人,憋著一股氣,硬是不肯跟匪人上山。”

“舅舅好氣魄!”高子瞻忍不住誇道。

“山匪見主仆三人俱是難啃的骨頭,當即一不坐,二不休,便想就此結果了他們的性命,此時正好有一青衣漢子挑著一旦柴火路過。那漢子喊道:‘勿傷人性命!’”。

高子眗聽得精彩處,不由惋惜道:“雖是個農夫,倒也不失是條漢子。”

崔瑾辰擡眉一笑:“山匪見來了個多管閑事的,二話不說,那刀就飛了過去。說時遲,那時快,那青衣漢子放下柴火,掄起扁擔便與那群山匪打了起來。不過是短短幾分鐘的時間,那四十幾個山匪均已躺倒在地上哼哼直叫,看得三叔是目瞪口呆。”

高子眗撫掌讚道:“這農夫身負一身好本事,這一場打,真真讓人心頭解氣。”

高子瞻輕輕搖頭:“此人怕是世外高人,必不是平常農夫!”

高茉莉嗔看兩人一眼,“表哥,別理他們,你快與我們說下去。”

崔瑾辰點頭笑道:“你大哥很有幾分眼光。我三叔半生游走天下,閱人無數,細瞧之下,竟發現此農夫劍眉星眼,英姿煥發,身上隱有貴氣。忙上前跪拜救命英雄。偏那農夫淡淡一笑,只稱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不足掛齒!因那時已天黑,且大雪封路,三叔提出借宿一宿,休養一夜明日再一早趕路。你們猜如何?”

“如何?”眾人一口同聲問道。

崔瑾辰抱著雙臂含笑不語。

“表哥,你真壞,你倒是說哎!”高茉莉嗔道。

“表哥,你快說!”眾人紛紛哀求。

崔瑾辰見譜擺得差不多了,才笑道:“三叔說,農夫見他再三懇求,又見天色確實是黑,風雪確實是大,躊躇之下也就允了。三叔等人翻過了一座山頭,累得半死,終是到了農夫的住處。兩間茅草屋,一應家具全無。”

“哎,都說英雄末路,果然是個窮的啊!”子眗深為嘆息。

崔瑾辰不以為然,詭異一笑:“只見從那草屋後面,走出一絕色美女,那女子雖粗布衣裳,還懷著身子,卻是傾國傾城,風華絕代。那女子款款上前,朝三叔他們行了禮,淡淡一笑,直把那三叔看得連眼睛都直了!”

“英雄配佳人啊!”高茉莉輕呼道。

“三叔一生游歷,見識過的女子頗多。卻從未見過這般氣質出塵,行止高雅的絕色女子。”

“山野之地,哪來的絕色女子?我的媽啊,舅舅他不會是遇上了鬼了吧!”情形陡然起變,高子眗打了個寒顫,忽然覺得身子有些冷。”

此言一出,高府四位小姐齊聲驚呼。

“表哥,你真壞,原來是個鬼故事。”高紫萼臉色微變。

崔瑾辰哈哈一笑,“果然被你們料中了。三叔他們一覺醒來,才發現屋中的一對夫婦不知蹤影,嚇得面無人色,趕緊起程走路。”

“我就說嗎,哪個農夫會有一身好功夫,還娶個絕色女子,必是那山中鬼怪。”高子眗微笑道。

“這樣的鬼怪,倒也讓人不覺著害怕。最起碼,還救了舅舅他們一命。比著那些個動不動就殺人放火,搶人錢財的匪徒來說,心腸不知道要好多少倍。”高鳶尾唏噓不已。

“三妹,許是神仙也不一定。”高茉莉一臉的憧憬。

高紫萼頻頻點頭,“大姐說的對,哪有長成那樣的鬼怪,肯定是神仙無疑。”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起來。獨高子瞻朝崔瑾辰深看兩眼,一語不發。

……

什麽破故事,不就是路遇歹途,眼看性命不保,得英雄相救,然後一個反轉,變成了聊齋嗎。這樣的鬼故事,她信手撚來。林夕夕直呼沒意思!

好在午膳時間已到,夫人院裏已傳擺飯,四位小姐相攜,一同出了園子,往惜雲院去。三位少爺則往前院用飯。

林夕夕輕輕道了句阿彌陀佛,悄無聲息的與紫薇交換了眼神,顛顛的跟在了後頭。

……

林夕夕回到平蕪院,瞧見橙子,小月一人搬了張小板凳,坐在西廂房門口,手裏做著針線,眼睛去瞧著東廂房。

東廂房門口,青兒,紅衣,綠兒一人搬了張小板凳,手裏做著針線,眼睛去瞧著西廂房。

大眼瞪小眼嗎?

林夕夕眼睜半晌,始終沒有搞清楚眼前到底是個什麽狀況。她紋絲不動的站在院子門口又看了一會,良久才撣了撣身後的灰塵,含笑走了進去。

“小姐用罷飯了,略坐坐就回院了。”

話音剛落,東西廂房門口的五位姑娘各自拿起屁股下的板凳,三晃兩晃便沒了人影。

不多時,橙子從房裏走出來,頭一擡示意林夕夕過去。

“用過飯了沒有?屋裏頭桌子上幫你留著呢。”

“在夫人院裏用了些,不過沒吃飽,正好再吃些。”

林夕夕說得是實話。四位小姐身邊的丫鬟,再加上夫人院裏的,崔家兩位姑娘身邊的,七七八八加起來將近有二十來個。

先不說夫人,小姐們用飯是如何的秀氣,只那些個丫鬟們,一個個挑幾筷子菜,用幾口飯便說飽了。

林夕夕雖然皮厚,卻想著給自家小姐掙些個臉面,故學著其它丫鬟一般,只簡單的用了幾口。

“你先吃著,我去給小姐鋪床,回頭再問你話!”橙子眨眨眼睛,朝林夕夕做了個“你懂的”表情。

林夕夕想都沒想到,這留的飯也不是那麽好吃的,頓時便沒了食欲。可是不吃似乎又有些浪費,再說也不能辜負橙子的一片心意。

林夕夕天人作戰了半晌,還是默默的走進了西廂房。

小月見她進來,趕緊奉上熱茶。

林夕夕正渴著,一口氣的喝完,嘴還沒顧得上擦,便問道:“剛剛你們倆在門口做什麽呢?”

小月面色一悲,氣道:“那幾個見橙子回來,趁著叢媽媽不在,又來尋事,話說得難聽,橙子和我氣不過,就坐在門口擺擺氣勢嚇嚇她們!”

“結果呢?”

林夕夕默默無言的擦了把嘴。

“結果,我是沒什麽用處的,只橙子一個人對她們三個,好像稍稍落了些下風!”小月心懷愧疚道。

林夕夕瞇了瞇狹小的眼睛,想著今日自己臨危不亂演的那場戲,哼哼道:“都以為跟在小姐身邊侍候,就是什麽好差事,她們哪裏知道,險像叢生啊!要不是我機靈,今日我就……”

林夕夕自覺失言,趕緊閉上了嘴。

小月不明就裏,忙追問道:“你就怎麽樣?”

林夕夕思索片刻,敷衍的回小月道:“我就摔個大跟鬥。”

為了彰顯她沒有說假話,林夕夕轉過身,把襖子掀起來露出了屁股,苦著臉道:“瞧見沒有,一屁股的灰塵啊。”

小月倒也沒有再追問下去怎麽就一屁股灰塵了,殷勤的把飯菜都端到了林夕夕跟前。

才用了兩筷子,橙子已殺氣騰騰的沖到林夕夕跟前。

“你**大少爺了?大少爺跟你說話了?”

林夕夕正咬著一塊噴香的紅燒肉,被橙子這麽一嚇,咕嚕一聲正正好卡在了喉嚨裏。

“你說話,是不是勾*引大少爺了?要不然大少爺怎麽會跟你說話,他怎麽不跟雙燕說話,怎麽不跟山秀說話,偏偏跟你說話。她們還說大少爺蹲在你跟前好長時間。”

林夕夕捂著喉嚨嗚咽著半個字都說不出來,翻著白眼,臉蛋漲得通紅。

這情景落在橙子眼中,越發坐實了勾*引這兩個字。

“好你個林夕夕,虧我還把你當作好姐妹,你居然,居然做出這樣的事情……”

小月見林夕夕情況好像不大妙,趕緊從茶壺裏倒了杯茶,塞到她手裏。

林夕夕接過茶,像看到了救星一般,咕嚕咕嚕兩口便喝了下去。半晌她拍打著胸口,長長的嘆出口氣。

總算是有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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