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在即。

喬知顏學習緊張，沒辦法像之前那樣有那麽長時間和紀寒相處, 不過她偶爾空閑的時候就會去夜場那邊找他。

時間一長, 幾乎夜場的人都知道慕喬的小女朋友是個善解人意的小仙女，小仙女每次過來, 都會乖乖坐在角落裏等待慕喬，不吵不鬧, 乖的過分。

在喧鬧的夜場中，簡直是個異類一樣的存在。

不過因為她長的實在太過招人即便刻意坐在角落, 有時候也仍舊會有不識相的男人過來搭訕。

每當這時候, 喬知顏就會板起臉來, 認真嚴肅地跟對面的人解釋，自己有男朋友了。

能來夜場消費, 大多是有頭有臉的人，不會真的為難一個稚嫩的小姑娘。

縱然也有一些仗著家裏權勢無法無天的混不吝, 也被張妍希盡數打發了。

張家是做房地產的, 本家在南洋, 之所以來到這個小城市發展, 也是因為看好這邊的環境，想搞一個所謂的生態旅游園。

更何況這裏地皮相對南洋來講, 實在是便宜很多。

張家權勢日盛，自然沒有什麽人能惹得起。

後來，紀寒不知道從誰口中得知張妍希的舉動，起初少年還以為張妍希在搞什麽把戲，後來才知道, 原來大小姐是真的心懷善意。

張妍希：心懷善意？不，我只是想嗑CP而已。

高考前一天，喬知顏晚上睡不著覺，給紀寒發短信。

其實她並不緊張，只是單純覺得心裏不踏實，她不知道為什麽，這幾天經常會夢到上輩子那場車禍。

當時，她已經從霍家搬出將近一年。

高考結束之後，她特意去霍家拜訪了霍國棟和霍太太，感謝他們之前幾年的培育之恩。

臨走時，她向他們表明，自己即將帶著知謙離開這座城市。

離開之前，她本意是想和知謙一起拍一套藝術照的，畢竟這座城市承載了他們太多太多的回憶。

彼時，她換上了繁覆華麗的白色宮裙裝，總是素顏示人的面容因化了淡妝更顯俏麗嬌妍。

她本來，是能擁抱新生活的。

可沒想到，竟然會出了車禍，與世長辭。

喬知顏一直將那場車禍當做一場意外，可這幾天，她頻繁夢見之前的場景，每每醒來，額頭上都會有一層薄薄的汗珠兒。

她自然不能跟紀寒說自己重生之前的事情，畢竟這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然而心中的慌亂卻無論如何都難以揮散。

喬知顏翻了個身。

她手指觸上鍵盤，想了想，在屏幕上打字。

【紀寒，我有點兒失眠。】

紀寒的電話馬上打過來，他放下手頭兒的工作，找了個相對來說僻靜的地方。

“心裏緊張？”

“也不是，我只是想聽聽你的聲音，紀寒，你現在方便嗎？”

“方便。”紀寒將手中的托盤放下：“明天就要考試了，你不要慌，千萬不要有太大壓力，保持充足的睡眠……”

少年聲音如同低奏的大提琴曲，緩緩在耳畔響起。喬知顏笑：“知道啦，小老師。”

紀寒又說：“我給你講個睡前故事？”

“你還會講睡前故事？”

“當然。”

紀寒開始回憶。

他童年過得並不美好，那個人……鮮少給予他關愛，許多同齡人享受過的睡前特權他也從未擁有過。

然而他書讀的多，了解的也廣，睡前故事什麽的，可謂是信手拈來。

紀寒清清嗓子。

“在遙遠的精靈王國，有一位名叫奧菲利亞的小精靈，它聰明又漂亮，非常受族人歡迎。奧菲利亞本來以為自己一輩子都會這樣無憂無慮，然而它沒想到，它的家園被惡魔詛咒了，它眼睜睜看著親人朋友一個個死去，傷心不已。於是下定決定，要去尋找惡魔。”

“然後呢？”

“然後呀，奧菲利亞歷經千難萬險，終於找到了殘害它家園的罪魁禍首，可它的力量實在是太過弱小，惡魔告訴它，如果想要拯救族人，就用它美麗的容顏和聲音作為交換，奧菲利亞答應了。

惡魔沒有食言，奧菲利亞回到精靈王國的時候，死去的親朋全部覆活了，可令人難過的是，它們全都不認識它了。它們將醜陋的奧菲利亞視作新的惡魔，驅逐了它。”

“那它們也太壞了。”她聲音帶了幾分擔憂，那頭兒安靜了幾秒鐘，少女才再次開了口：“那後來呢？奧菲利亞怎麽樣了？”

“它萬念俱灰，重新去找了惡魔，這一次，它決定獻出自己的靈魂，只為了換回曾經的美貌和聲音，但獻出靈魂的它，成為了一個不知不扣的行屍走肉，沒人再愛它了。它靈魂被惡魔捏在手裏，最後沒有了自己的意識，變成了另一個惡魔。”

喬知顏唏噓了好半天，然後軟乎乎地埋怨：“你怎麽給我講這種□□？也太壓抑了，我心裏好難受。”

紀寒說：“我還沒有說完，奧菲利亞雖然變成了惡魔，但萬幸，它後來遇到了一個天使，在天使的感化下，它又變回了曾經的模樣。”

少年補充：“顏顏，你就是我的天使，如果沒有你，在經歷過那樣的事情之後，我大概率也會變成惡魔。”

喬知顏的臉一下子紅起來。

她這是，被間接表白了？雖然表白的方式有些隱晦，但她還是覺得甜蜜無比。

喬知顏說：“因為奧菲利亞本來就是天使，所以才會被天使感化的。”

——紀寒，你本來，就是最好的少年啊。

紀寒被她幾句話撩的心裏暖暖的，像是日光照在大地上，春雪初融，百花齊放。

他心中熨帖無比，連眉眼都變得柔和幾分。

作為補償，紀寒又給喬知顏講了幾個溫暖系數超標的故事，他最後一個故事還沒講完，就聽見手機那頭兒傳來淺淺的呼吸聲。

少年淺笑。

他將電話掛斷，低低道：顏顏，好夢。

高考是全國範圍內的大事，整整持續兩天，無數學子卯足了勁兒，預備大展拳腳。

喬知顏努力了這麽久，如今終於到了檢驗成果的時刻，說不在乎是假的。可她畢竟是曾經經歷過一次高考的人，比起同齡人來說，還是要淡定許多。

喬知顏甚至可以分出心來安慰陳琪。

陳琪從早上來到學校開始，就一直緊崩著，從高二那年開始，陳琪就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一樣。

她不再將原逸掛在嘴邊，日常消遣也從打榜投票變成了刷題，甚至為了節省時間，她將原本就短的頭發剪成了鍋蓋頭。

身邊親近的人都以為她已經不再追星，但只有陳琪自己明白，她只是將原逸藏在了心裏 ，真情實感喜歡過的哥哥，怎麽可能說放手就放手？

她只是，想以自己最好的狀態，和他見面而已。

……就僅此而已。

喬知顏握住陳琪的手，這才發現她手都是冰的，明明是六月盛夏，她手卻冷成這樣……

喬知顏擔憂極了，她手覆上她額頭，這才發現，陳琪額頭竟然燙的要命。

“琪琪，你發燒了？”喬知顏眉頭皺起來：“你吃退燒藥了沒……”

話說了一半，她才意識到什麽，退燒藥中有休眠成分，萬一吃了以後在考場犯困，那……

喬知顏改了口：“你能堅持嗎？”

“我沒關系的，只是低燒而已，不要緊，也怪我，睡覺太貪涼。”

喬知顏還是不放心，然而鈴聲已經響起，它不得已，只能跟陳琪分開。

第一場考的是語文。

語文是喬知顏的強項，她發揮的很穩定，出了考場之後，她立即去找陳琪。

她看見陳琪的時候，陳琪嘴唇都泛白。

喬知顏都快擔心死了，哪知道這傻姑娘看見她之後，居然還朝她笑。

陳琪說：“顏顏，文言文我居然壓中了一道題！這回肯定穩了！”

喬知顏說：“你身體怎麽樣？還難受嗎？”

“哎呀，沒事了，我哪有那麽嬌貴？”

有那麽一瞬間，喬知顏甚至想敲開陳琪的腦袋看看，裏面究竟都裝了些什麽，不過如今這個情況，還是考試最重要。

下午還有一門要考，喬知顏囑咐了陳琪一大堆，讓她多喝水，不要貪涼，註意分配學習和休息的時間，千萬不要把自己累垮。

陳琪還是那副笑瞇瞇的樣子，她連連點頭，示意喬知顏自己知道了。

兩個小姐妹一起走出去。

此刻，學校外面的鐵柵欄裏，早已經圍了一大圈等候的家長們，見考生出來，家長們恨不得馬上湧過來看看孩子。

陳琪說：“顏顏，我先去找我爸媽了。”

喬知顏點點頭。

她父母早就離開了，喬知顏本來準備隨便去食堂吃些什麽，結果就看到了紀寒。

少年身高腿長，即便只穿著最簡單的白衣黑褲，在一眾人到中年的叔叔阿姨中，也是鶴立雞群般的存在。

他朝喬知顏招招手：“顏顏，這裏！”

喬知顏跑過去，語氣中驚喜難掩：“你不用上班嗎？”

夜場雖然白天並不開張，但仍舊有很多瑣事需要員工處理。

紀寒說：“知道你今天考試，特意請了假過來看你。”

喬知顏心裏湧上甜蜜。

然而她視線落在他臉上，秀氣的眉毛就微微蹙起來。

少年也不知在烈陽下站了多久，他皮膚都曬得發紅，喬知顏心疼得厲害：“傻瓜，你就不會掐著時間過來嗎？非要在大太陽底下曬著？”

作者有話要說：  奧菲利亞的故事也是原創，很久以前寫的，稍微改動了一下就直接用在了這裏。其實當時寫的時候，奧菲利亞是徹徹底底變成惡魔了，並且黑化殺了所有的族人。所以紀寒其實很幸運，遇見了顏顏，才不至於墮入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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