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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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昧生也偏過頭看她一眼,他的眼睛深不見底,只是一瞬過後又轉回頭去專心開車,過了很久才又問:“你吃醋嗎?”

葉婉兮答非所問:“我以為我失寵了。”

“失寵?你一直都是最得寵的。”

葉婉兮終於將頭轉過去看向窗外,她看見窗子裏有阮昧生的影子,透過影子是模糊的夜色。她知道,阮昧生說起情話來從來都是一本正經的,他消失了好些天,白天胳膊上挽著的是別人的手,晚上懷裏摟著的是另外的人。

《聖經》上說,妒是原罪,女人一旦犯了此條原罪,便會猶如被毒蛇與藤條纏繞,脫身不得。

那麽她吃醋嗎?不,她不吃醋,她嫉妒。

車子又開到了在水一方。

剛一進臥室,阮昧生突然就吻了過來,他吻著她的唇,近乎於啃咬,吻著吻著便到了床邊,接著又雙雙倒在了床上,她湊上去趴在他的身邊,濕熱的呼吸噴灑開來,阮昧生似乎很滿意,低低的笑起來,問:“你這是怎麽了?”

“你別說話。”葉婉兮湊在他耳邊輕輕吹了口氣,他就再也把持不住,身子一翻便轉為了主動。他不停的開發,不停的探索,似乎怎麽都不滿足……她也覺得雲裏霧裏,一時分不清是天堂還是地獄,只覺得一直往上……再往上,就像是在爬一座高山,她覺得累極了,等終於到達了頂點,這一腔熱情才得到釋放……

阮昧生喘著氣,密密麻麻出了一身汗。他用迷離的眼神看著她,似乎意猶未盡。葉婉兮在黑夜裏仔細分辨著他眼中的情意,月光借著窗子灑進來,幽微的閃著亮光,他突然低下頭吻上來。

阮昧生的吻技高超,只吻得葉婉兮差點把持不住,她趁著他迷離之際,稍稍偏著頭喊了一聲:“阮哥哥。”

阮昧生果然如雕塑般定住,半天才問:“你喊什麽?”

於是葉婉兮知道她成功了,又喊了一聲:“阮哥哥。”

阮昧生彌足深陷。

葉婉兮繼續開口:“我想要輛車。”

“你又不會開,要什麽車呢?”

“那你教我吧,有了車我慢慢學就學會了。”葉婉兮試探著又叫了一聲:“……阮哥哥?”

“撒嬌沒用。”阮昧生眼皮都沒擡一下,說:“除了車你還想要什麽,我都買給你。”

“我就想要車。”

阮昧生突然正色道:“葉婉兮,你不要鬧了!”聽到這句話,葉婉兮便知道他可能洞悉了一切,差不多已經徘徊在生氣的邊緣了,於是急忙坐起身來,下一秒果然聽到他問:“今天張承志給你說了什麽?”

“……他說了我出車禍的事。”

“你難道不就是出車禍了嗎?”

“可他說是我自己開車出去的,你能告訴我嗎?”

“我告訴你什麽?”阮昧生很是不悅的皺起眉,“你開沒開車難道你自己不知道?”

葉婉兮也皺起眉頭,是啊,她自己會不知道嗎,張承志說她開車出去,可是她明明不會開車,她明明記得自己是被車撞倒的,就是因為她被車撞了,這才遇到了阮昧生,阮昧生路過好心救了她,她反倒纏上去不放,這才有了後來的七年……

阮昧生顯然也想起了,於是又是一聲冷哼,她想,他一定是特別後悔當年多事救了她,因為她聽到阮昧生說:“你怎麽這麽陰魂不散?!”接著他就轉過身去,躺下來再也不理她了。

葉婉兮看著他,突然也很洩氣的躺下了,她知道,阮昧生說的對,她就是陰魂不散,糾纏了七年依然不肯放手。

阮昧生脾氣古怪,她跟了他七年依然摸不透他的性子,但她知道這次她又惹惱了他,於是忙湊過去摟著他的腰討好他,阮昧生也不理他,就由著她胡鬧。

下一秒,只見她突然又棲身上來,整個天地都像是翻了一遍,就在他毫無防備之際,葉婉兮已經緩緩的滑到了他的身下,只見她張開嘴笑了下。

阮昧生驚呆了,語無倫次的說:“你……你幹什麽?”

他推開她,她又趴上來,如此反覆多次,身體裏的欲望之火在熊熊燃燒,阮昧生終於繳械投降……月光下仿佛能看到她紅透的嘴唇,他輕輕的哼了聲,神色便開始變得迷離起來,等一切都結束,葉婉兮才又爬上來,看著他的眼睛說:“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阮昧生也看著她的眼睛,問:“你為什麽還不肯放開我?”

“我不知道。”

“你為什麽不知道?”

“我就是不知道。”

阮昧生也不說話,就這麽靜靜的看著她,看了一會又突然湊過來吻她的唇,吻著吻著就張開嘴,咬了一口,葉婉兮只覺得一陣刺痛,接著便感覺下嘴唇很麻,她伸出舌頭舔了一下,一股血腥味在嘴裏蔓延……

後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睡著的,但是睡著了又斷斷續續的做著夢,她又夢到一個紅酒杯,這些年總是夢到那個紅酒杯,紅酒杯後面有個模模糊糊的影子,等她想要看清楚時,美夢就總是醒過來,然後再變成一場噩夢,噩夢的源頭就會回到當年的車禍,她會抓著那人的衣角說“你不要走……”,那人也不理她,她只覺得心痛,痛的快死的時候,她突然聽到那人說“好”,於是她睜開眼睛努力去看清他的臉,後來她就看清了,原來是阮昧生。

第二天醒來又是被煙嗆醒的,葉婉兮覺得頭又開始痛,她昨天喝了些紅酒,醒來就有點糊塗了,她不是很能明白,為什麽阮昧生喜歡坐在撥步床上抽煙,而且一抽就抽很多,數也數不清。

阮昧生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說:“醒了?收拾收拾東西起來吧。”

“要去哪裏嗎?”

“嗯,”他點點頭,“你今天就不去上班了。”

葉婉兮答應著起來了,心想阮昧生閉口不提昨天的事,她也不會那麽不懂眼色還去煩他,於是也閉口不提。朝花夕拾是他的產業,他自然會替她請好假。果然——沒多久又聽到他說:“我給你請了三天假。”

“三天?”葉婉兮很是詫異。

阮昧生眉毛一挑,反問道:“多嗎?不滿意?”

葉婉兮心想,她哪裏敢不滿意,於是訕訕的笑了笑,便開始穿衣服。從前阮昧生興趣來的時候也會給她請三天五天的假,然後再帶著她去哪裏度假,所以她絲毫沒有別的想法。

只是沒想到阮昧生會帶她去出差,阮昧生從來不許她插手他的事,她也不是很清楚他到底是幹什麽的,只知道他很有錢。

南方的天氣跟北方不同,已經入秋了,還是熱得很,早上出發,到達目的地的時候也已經中午了,阮昧生帶她草草的吃了點東西,便開始了下午的飯局。葉婉兮分不清桌上的人都是誰,他們談的也都是生意,她是一句都聽不懂,就一直安安靜靜的吃著菜,別人也當是沒看到她一樣不與她說話,後來她發現好像是談妥了,總之阮昧生很是愉悅。

吃完飯回到酒店,阮昧生松了下脖子上的領帶,便坐在沙發上用手扶著額頭,葉婉兮看他閉著眼睛,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事情,但她知道他這是喝了酒有點頭痛,阮昧生是不會喝醉的,至少她從來就沒見他喝醉過,就算是醉了,他也是一絲不茍的,讓人看不出他到底是醉了還是沒醉。

休息了沒一會兒葉婉兮就見他睜開了眼睛,忙走過去問道:“還要出去嗎?”

“嗯。”阮昧生答應著,又走到浴室重新系了一遍領帶,出來的時候又是容光散發,剛才的陰霾一掃而空,葉婉兮心底暗自佩服的五體投地。

阮昧生永遠都是這麽儒雅的人。

他喝了酒,再出門自然就沒有開車,只報給司機一個位置,葉婉兮到了才知道是一家茶館,想來是阮昧生早就定了位子,桌上擺好了茶具,坐下來的時候葉婉兮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她皺著眉頭想了想,想了一會兒才舒展開眉頭,“哦”了一聲。

“哦什麽呢?”阮昧生很察言觀色的接著話。

葉婉兮只得笑一笑說:“你是有多喜歡大紅袍呢,不遠千裏的跑來南方出差,居然喝的還是大紅袍。”

阮昧生笑笑不說話。

葉婉兮也就不說話了,她知道他在等人,因為桌上擺了四份茶具。她覺得無聊的很,就突然想起爺爺在世的時候也常喝大紅袍,家裏常年彌漫著這樣的味道,散也散不去。每次爺爺一喊她看書練字,她就會偷偷跑到門外的海棠樹下偷懶,那時候她覺得海棠花的味道可是比大紅袍好聞多了。沒想到跟了阮昧生這七年,倒是越來越喜歡大紅袍的味道了。

只是等來的客人讓葉婉兮覺得,一切都不那麽美好了。因為來的人是清風的老板,和他的當家花旦宋溫玉。

新歡舊愛,坐於一堂,光是想想那畫面就頭疼。

阮昧生是逢場作戲的高手,從來都善於應酬各種事,葉婉兮跟在他身邊這麽些年,也學到一些本事,不然怎麽能待得到七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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