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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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華家倒也不算太出乎意料,也正好,華寅的事情還沒弄清楚。

華寅的換命與何奇焱他們兩人不同,華寅的面相並不能一眼看出他的本來命格。

童菡想,要是自己是一開始的等級,一定是看不出來的。

華寅的背後有高人。

會是岳建元嗎?

以李冉靜與華寅的關系來看,有可能。

但換命之事應該是那幕後之人所做的,岳建元會是那幕後之人嗎?

他這麽著急地想找到外公,又是為什麽?

——

外公拿著自己做的掃把在打掃庭院,秋天了,院裏的落葉多了,以前總是那丫頭爭著打掃就怕累到了他。

鄰居家的大黃狗今天很不安分,一直汪汪地叫著,蔣先手上的動作緩慢了下來,幹枯的落葉打著旋兒落下。蔣先一個橫掃,樹葉乖乖地堆成一堆。

“既然來了,為何不進來?”他拄著掃把,不知在對誰說。

“多年不見,你還好嗎?”岳建元踏步而來。

蔣先見是他一點兒也不意外,“躲了這麽多年,最先找到我的,還是你,建元。”

“恒闊還是和從前一樣愜意。”

兩人好似老友一般交談,如果沒有周身的暗流湧動。

“從前的名字了,現在,我叫蔣先。”外公擡頭,澄澈的天空碧藍如洗,似在回憶什麽。

岳建元道:“你曾經說過,你想改個名字,不想處處受制於人,敢為天下先。”

蔣先笑起來:“年少時的玩笑話,你還記得。”

“記得,恒闊,我找了你二十年。”岳建元表面很平靜,微微顫抖的手出賣了他此刻激動的心情。

“二十年過去了,你的執念還沒有消嗎?”蔣先看他這狀況,比二十年前好不了不多,甚至可能比二十年前更加瘋狂。

岳建元僅僅攢著手掌,雙眼發紅:“你沒有失去過摯愛,你讓我釋懷?呵……”

那一聲輕哼帶著無限嘲諷。

蔣先嘆了一聲,垂下眼瞼,誰說他沒有失去過摯愛,只是他命格如此,中年喪妻,他早知自己的命格,一直不願意娶妻。不想碰見那個傻姑娘,她說自己有病,活不了多少年。

只想死前能找個帥哥結婚,蔣先當時鬼迷心竅信了她的邪,其實她的身體一直都很好,直到嫁給他,為他生下一女,從那時候起,她的身體就越來越差了。

蔣先能清晰地感受到愛人的生命流逝,可他無法違抗天道。

他是最天才的天師,可是慧極必傷,命運從不會無形的饋贈,所有的一切都有價格。

他是這樣,岳建元也是一樣。

偷煉禁術,害死阿薔,是岳建元的報應。

“人死不能覆生。”蔣先知道他的目的,從阿薔死的那一刻,岳建元腦中就只有一個想法,覆活她。

“不!可以,我找到了方法,只要你給我幽蘭鏡!”岳建元大叫。

蔣先提著掃把慢慢往屋裏走:“沒有。”他當年不會給他,現在也不會給他。

“你以為你攔得住我嗎?”岳建元眼神突然兇狠。

蔣先停下腳步:“你盡管試試。”

蔣先就站在那,脊背挺得直直的,一如當年他離開岳家時的背影。

強者的氣勢威壓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岳建元額頭出汗,嘴裏蔓延起鐵銹味。

“蔣恒闊到底是蔣恒闊。”岳建元抹去嘴角血跡,蔣先的威壓讓他直不起腰,險些跪倒在地。

忽地身上一輕,蔣先收了攻勢。

他轉頭:“岳建元,我當你是朋友,不想看你誤入歧途。你要貓煞想做什麽,要幽蘭鏡想做什麽,我都一清二楚,我勸你盡早絕了這個念頭。”

“恒闊,你難道不想再重新見到阿薔嗎?”岳建元見打不過,轉而打起了感情牌。

蔣先感覺胸口被重重一擊,怎麽會不想,那是他看著長大的小妹妹啊。

年少時他們三人總混在一處,他們倆是一對,他總覺得自己像個格格不入的電燈泡。

難得他們這個三人組合維持了多年感情依舊如初,蔣先看著他們戀愛,訂婚,那時候的他有友情足矣。

可是,一切都在岳建元偷煉了禁術之後變了。

回憶總是沈痛,蔣先惱怒起來:“你還有臉提阿薔,害死她的罪魁禍首難道不是你嗎?”

“不,不是我,是韓家,是韓家的人逼死她的!”

他還是這副德行!

原本以為過了二十年,岳建元能清醒一點,但好像並沒有。

蔣先沒辦法再與他溝通:“你走吧,我不想與你動手。”

岳建元卻不走:“不,恒闊,我需要幽蘭鏡。”

“就算你收齊了五靈器,班麒大陣豈是那麽容易開啟的,這辦法從沒有人成功過!”

“這是我的事。恒闊,我只需要你手裏的幽蘭鏡。”

蔣先知道勸不動他:“沒有。幽蘭鏡不在我手裏。”

“什麽?”岳建元詫異,“不可能,你在撒謊。”

“確實不在我手裏,這院子裏有沒有你查探一下就知道了,以你如今的修為,我騙不了你。”

岳建元不相信地搜查了一遍,居然真的沒有。

“幽蘭鏡去哪兒了?”

“不知道。當年和別人打架,丟失了。”蔣先說的隨意,盡量不讓他看出一點兒破綻。

岳建元雖然沒有十分相信他的說辭,但也是信了一大半的,蔣先視寶如糞土,當年又是那麽個性格,幽蘭鏡真被他丟了也說不定。

“告辭!”既然?????拿不到他想要的東西,也沒有必要在此多加停留。

岳建元走出院門的那一刻,蔣先捂著嘴嘔出一口血來,他看著手掌上的粘膩鮮紅,嗤笑道:“到底老了。”

也是時候到了,他很快就能下去陪他的傻姑娘了。

——

設計師大賽覆賽現場,之前的奪冠熱門李冉靜突然退賽,誰也不知道具體原因。

沒了李冉靜這次的比賽似乎也少了看頭,參賽的眾人基本也是一頭霧水,這次的讚助商是華道,李冉靜是瘋了才退賽吧。

“華道的華寅是什麽樣的你們還不清楚嗎?李冉靜……不過一個玩物而已……”

“說得對啊,聽說李冉靜這個女朋友是她自封的,華寅根本沒有承認過。”

諸如此類的傳言不絕於耳,之前的恭維全然不見,剩下的只有惡毒的揣摩和不懷好意的猜測。

童菡冷眼旁觀,有時候太有能力也不是好事,比如說她現在能一眼看穿別人的心事。

覆賽的賽制與初賽差不多,設計師們準備好了一一出場,只是這次除了評委評審外還有大眾評審,現場兩百個觀眾都是精挑細選過的上流人士,有足夠的審美與閱歷,更不會因為什麽外力而不公平。

華寅又來了,童菡上場時,他的偏袒毫不掩飾,對她大誇特誇。

童菡無奈地尬笑,隨意地敷衍著華寅的誇讚,心裏想的卻是家裏那醋壇子又要打翻了。

童菡不出意外拿到覆賽第一,她做好了華寅來找她的準備。

可等來等去,也沒等到華寅的身影。

小毛蛋悠悠地飄回來。

“華寅為什麽沒來?”

“被人找上門了唄。”小毛蛋打了個哈欠有些沒睡飽的模樣。

李冉靜對華寅應該是動了真心的,在這點上,童菡覺得她是有些可憐的。

小毛蛋又打了個哈欠:“就在二樓,你要不要上去看看。”

對於吃瓜,童菡還是有興趣的,她看他有點精神不濟,邊走邊問道:“蛋總,你怎麽了,看上去沒睡好的模樣,可是你應該是不需要休息的吧?”

小毛蛋頓了頓:“是不需要休息,但要恢覆精力啊,唉,你晚上是能睡覺了,我還得忙活地府的事情。”

小毛蛋這次可不是休假,該處理的工作還得處理,就算不用睡覺也有些精力不濟。

童菡摸摸他的臉:“小可憐兒,看看,這臉都瘦了一圈了。”

小毛蛋:……倒也不必。

“你回去休息吧,這裏的事情我暫時應付地過來。”

“好。”小毛蛋展顏笑,在童菡轉身時,悄悄藏了自己若隱若現的手。

那詛咒的效力也太大了吧,沒多少時間了。

可這裏的事情,還沒有完成。

童菡到了二樓,準確找到李冉靜與華寅所在的那一間房,幸好沒什麽不該聽的讓她聽見。

“華寅,你平時出去玩玩我可以不計較,今天,你這是當眾打我的臉!”李冉靜很生氣。

華寅覺得她無理取鬧:“是你吵著要退賽,我花了這麽多錢讚助的比賽就這麽讓你開了天窗,難道我就不能找辦法補救嗎?”

華寅原本的準備,是通過這個比賽讓李冉靜的知名度更進一步,然後他就可以順勢推出華道珠寶,再與李冉靜合作做聯名。

李冉靜的突然退賽把他的計劃全部都打亂了。

“童菡是這批設計師裏最有可能奪冠的,但她是傅氏的人,如果在比賽結束後她能進華道,那這次讚助的錢也不算白搭了。”

華寅說的似乎很有道理,可李冉靜與他在一起那麽多年,是這些年唯一留在他身邊的女人,哪裏能看不出他的花花腸子。

“呵,這話你騙的了別人騙不了我,興許是有你說的成分在,但你對她感興趣也是真的。”李冉靜忽然就有點失望,她愛了這個男人那麽多年,卻依舊得不到他全部的愛,有時他甚至都不願意演戲騙一騙她。

華寅輕聲哄著她:“冉靜,你怎麽了,不管我身邊有多少女人,都是逢場作戲,我心裏只有你一個。”

李冉靜推開他搭上來的手:“華寅,看在我們倆這麽多年感情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離童菡遠一點,她不是你能招惹的起的。”

童菡的能力是讓她九叔公都不能小看的人,華寅一個普通人怎麽可能搞得定她。

華寅權當李冉靜在拈酸吃醋,“好好好,我不招惹她。”心裏卻想,一個女人而已,能翻得出什麽水花。

童菡在屋外嘖嘖搖頭,總有那麽一些自作聰明的人,聽不得別人的箴言。

華寅還要去找童菡,找了個借口把李冉靜打發走,李冉靜到底還是再相信了他一次。

李冉靜一離開他就打了個電話給童菡。

“童小姐,你今天的設計再次令人驚艷,上次的作品我錯過了,這次的你一定要割愛。”

童菡站在他身後的視覺盲區處:“華總這麽有誠意,我再不答應,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童小姐原意賞臉?那我來安排地方。”

童菡笑得狡黠:“聽說華總家裏有幾套珍藏的珠寶,已經有百年的歷史,不知道我有沒有榮幸能夠一飽眼福。”

華寅笑起來,魚兒還是上鉤了,果然之前的那一次是在欲情故縱。

“當然可以,我家裏的廚師手藝也很不錯。”

“那我可有口福了。十五分鐘後,商場門口見吧。”童菡掛斷電話。

華寅握著手機,自以為勝券在握。

童菡斜依著白墻,一張符紙在指尖轉動。

誰是魚餌,誰是漁夫?還說不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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