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帶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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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 帶我走吧
霍昂握了握拳，沒有出聲。
沈彤似乎也沒有指望他回答，低笑了聲，表情有些悲愴，輕聲道：“今天曉曉告訴我，她和家裏的一個堂弟要好，但那孩子已經失蹤了。說起來挺巧的，你沒告訴我這裏面有個陸家的小孩，我偏偏就想到了這裏。”
“彤彤……”霍昂叫了一聲。
“他們會怎麽樣？”沈彤直視著他的眼睛，臉色慘白。
“他們……我這裏實在沒有讓人失憶的藥，而這些孩子都已經長大，都已經有了記憶。所以我用了別的藥。”霍昂抿抿唇，緩聲說著，略去了莫成彬在其中的作用，“他們會什麽也不記得，可也會變得癡傻。”
他終於告訴沈彤了。那是他為了掩飾險惡的真相而做出的更加令人心驚的事情。
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他下意識想瞞著沈彤這些事情，瞞著沈彤自己的醜惡，可只要他做了，沈彤遲早也會知道。
沈彤的眼圈頓時紅了。
“彤彤，對不起，我……”霍昂上前半步，沈彤卻倏地一縮，他只好無奈地站住。
沈彤沒做聲，表情悲痛，要哭不哭的樣子。她抱膝呆坐了一會兒，突然伸出手來，“帶我走吧，我動不了。”
她說不出內心的感覺，只知道自己感受不到氣憤，這種悲痛幾乎要擊垮了她。
她沒有力氣站起來。
霍昂沒出聲，彎腰把她橫抱起來，離開了已經如同停屍房的多人寢室。
沈彤悲哀地想，是啊，這和停屍房又有什麽區別呢？他們的靈魂已經被扼殺，一輩子衣食無憂，也再也沒有未來。
車子到達程灣別墅，沈彤依然沒什麽力氣。她的神色淡淡的，看起來是面無表情，可抱過她的霍昂知道，她全身也在發軟，這狀態根本就不對。
她在害怕。
霍昂抱著沈彤進屋，冷冷地掃了一眼迎上來的孫嫂，孫嫂便知道今天先生和夫人心情都不佳，安排好事情就急忙躲開了。
至於有幾句不得不說的關於宅子內外的大事，霍昂只當耳旁風，抱著沈彤上樓，徑直把她放在床上。
沈彤一動不動，被放了個歪著身子的姿勢，就這麽不舒服地躺著。
霍昂皺眉看了她一會兒，到底是伸手把她放平了，又為她脫鞋、換衣服，最後把她塞進被子裏。這個過程中，沈彤始終沒有反應，身體軟綿綿的，仿佛沒有半點力氣。
收拾好沈彤，霍昂到浴室裏匆忙沖了個澡，一邊皺眉想著沈彤。
她這個狀態，比自己預料的發怒或者傷心都不妙。這件事他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沈彤真就不能諒解嗎？
現在這樣要死不活的，是要逼瘋自己？！
沖完出了浴室，他見沈彤還是被自己擺弄的那個姿勢，心中更加受挫。他隱約覺得沈彤不是在做樣子給他看，而是真的深受打擊、無法反應，這才是最讓人揪心的地方。
他該怎麽辦？！
外面有很多事離不開霍昂，他也拿不準現在沈彤到底會不會被他刺激到，第二天早起猶豫了一會兒，他還是決定去處理公事。
也許讓她一個人呆著會好一點。
出門前，霍昂叫來孫嫂，鄭重地吩咐她小心照顧沈彤，要密切註意沈彤的狀態，另外要鎖好主臥室的門窗，順便把家裏的冷硬、鋒利的東西都收起來。
孫嫂一邊應，聽得戰戰兢兢，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啊？！夫人被刺激得要自殺了嗎？！
霍昂也沒解釋，順著這個思路交代下去，想到什麽說什麽，陸陸續續說了十來分鐘，才終於出門了。
畢竟沈彤曾經有跳樓的前科，他當然要小心。
孫嫂這邊琢磨了一下，端著一份早餐去主臥室，小心翼翼地敲門。沒一會兒，她聽見一聲應，這才推門進去了。
“早餐放那吧。”沈彤躺著沒動，指了指一旁的臺子，看都沒看她一眼。
孫嫂放下托盤，探頭窺視她的臉色，見她只是神情冷淡，心裏更加奇怪。
她伺候夫人這麽久，當然見過夫人真正崩潰的樣子。現在的表情也太正常了點，頂多是生氣，先生怎麽反而那麽謹慎？
她琢磨了一會兒，試探著道：“夫人，學校昨天來了電話。”
“嗯。”沈彤低低地應了聲，語氣淡然、毫無起伏地說：“說什麽了。”
“說意寶小姐的一幅畫得了校級獎項。”孫嫂道。
這消息是她前兩天就知道了的，一直沒機會跟夫人說。以往這種事情，等著小小姐和小少爺回來親自說也沒什麽，可是她這會兒滿心古怪，只好拿來試探。
沈彤皺皺眉，這才瞥了孫嫂一眼，似乎是明白了她的用意，說：“我沒事，你出去吧。”
“……是。”孫嫂無奈地應了聲，出門之前幹脆毫不遮掩地鎖上了窗戶。
臥室裏又恢覆了安靜，沈彤想著孫嫂小心謹慎的樣子，有些好笑。不過轉瞬，她又想到了孫嫂這樣反應必定是因為霍昂。
他以為什麽呢？她受了刺激、生無可戀，打算自殺？
沈彤木著臉。
她昨天是真的沒力氣，否則一點也不想被霍昂碰到。知道藥效之後，她被滿屋子活死人般的小孩嚇壞了，甚至提不起來精神去氣惱、傷痛。
後來她感受著霍昂對她的溫柔關照，腦中才迷迷糊糊想到，幹出那樣弒殺行徑的人，和眼前體貼細心在照顧她的人，是同一個。
是同一個啊。這怎麽可能呢？！
沈彤目光呆滯地看著窗外，盯著天際刺眼的白光，怔怔地落下淚來。
霍昂當晚回來，看見沈彤依然毫無反應，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找孫嫂問沈彤的情況，聽說“一天三餐都正常吃了”，頓時擰起眉，“她是自己吃的？行為呢？正常嗎？”
孫嫂點頭，“是的，夫人能說能吃，除了神色冷淡，沒有半點異樣。”
霍昂握握拳，沒再說話。
原來他看走了眼，沈彤只是在跟他置氣，不是什麽深受刺激、昏昏沈沈。
回到主臥，霍昂沈聲開口，“你要怎麽樣？有氣，盡管撒出來。”
床上的人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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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昂握了握拳，沒有出聲。
沈彤似乎也沒有指望他回答，低笑了聲，表情有些悲愴，輕聲道：“今天曉曉告訴我，她和家裏的一個堂弟要好，但那孩子已經失蹤了。說起來挺巧的，你沒告訴我這裏面有個陸家的小孩，我偏偏就想到了這裏。”
“彤彤……”霍昂叫了一聲。
“他們會怎麽樣？”沈彤直視著他的眼睛，臉色慘白。
“他們……我這裏實在沒有讓人失憶的藥，而這些孩子都已經長大，都已經有了記憶。所以我用了別的藥。”霍昂抿抿唇，緩聲說著，略去了莫成彬在其中的作用，“他們會什麽也不記得，可也會變得癡傻。”
他終於告訴沈彤了。那是他為了掩飾險惡的真相而做出的更加令人心驚的事情。
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他下意識想瞞著沈彤這些事情，瞞著沈彤自己的醜惡，可只要他做了，沈彤遲早也會知道。
沈彤的眼圈頓時紅了。
“彤彤，對不起，我……”霍昂上前半步，沈彤卻倏地一縮，他只好無奈地站住。
沈彤沒做聲，表情悲痛，要哭不哭的樣子。她抱膝呆坐了一會兒，突然伸出手來，“帶我走吧，我動不了。”
她說不出內心的感覺，只知道自己感受不到氣憤，這種悲痛幾乎要擊垮了她。
她沒有力氣站起來。
霍昂沒出聲，彎腰把她橫抱起來，離開了已經如同停屍房的多人寢室。
沈彤悲哀地想，是啊，這和停屍房又有什麽區別呢？他們的靈魂已經被扼殺，一輩子衣食無憂，也再也沒有未來。
車子到達程灣別墅，沈彤依然沒什麽力氣。她的神色淡淡的，看起來是面無表情，可抱過她的霍昂知道，她全身也在發軟，這狀態根本就不對。
她在害怕。
霍昂抱著沈彤進屋，冷冷地掃了一眼迎上來的孫嫂，孫嫂便知道今天先生和夫人心情都不佳，安排好事情就急忙躲開了。
至於有幾句不得不說的關於宅子內外的大事，霍昂只當耳旁風，抱著沈彤上樓，徑直把她放在床上。
沈彤一動不動，被放了個歪著身子的姿勢，就這麽不舒服地躺著。
霍昂皺眉看了她一會兒，到底是伸手把她放平了，又為她脫鞋、換衣服，最後把她塞進被子裏。這個過程中，沈彤始終沒有反應，身體軟綿綿的，仿佛沒有半點力氣。
收拾好沈彤，霍昂到浴室裏匆忙沖了個澡，一邊皺眉想著沈彤。
她這個狀態，比自己預料的發怒或者傷心都不妙。這件事他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沈彤真就不能諒解嗎？
現在這樣要死不活的，是要逼瘋自己？！
沖完出了浴室，他見沈彤還是被自己擺弄的那個姿勢，心中更加受挫。他隱約覺得沈彤不是在做樣子給他看，而是真的深受打擊、無法反應，這才是最讓人揪心的地方。
他該怎麽辦？！
外面有很多事離不開霍昂，他也拿不準現在沈彤到底會不會被他刺激到，第二天早起猶豫了一會兒，他還是決定去處理公事。
也許讓她一個人呆著會好一點。
出門前，霍昂叫來孫嫂，鄭重地吩咐她小心照顧沈彤，要密切註意沈彤的狀態，另外要鎖好主臥室的門窗，順便把家裏的冷硬、鋒利的東西都收起來。
孫嫂一邊應，聽得戰戰兢兢，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啊？！夫人被刺激得要自殺了嗎？！
霍昂也沒解釋，順著這個思路交代下去，想到什麽說什麽，陸陸續續說了十來分鐘，才終於出門了。
畢竟沈彤曾經有跳樓的前科，他當然要小心。
孫嫂這邊琢磨了一下，端著一份早餐去主臥室，小心翼翼地敲門。沒一會兒，她聽見一聲應，這才推門進去了。
“早餐放那吧。”沈彤躺著沒動，指了指一旁的臺子，看都沒看她一眼。
孫嫂放下托盤，探頭窺視她的臉色，見她只是神情冷淡，心裏更加奇怪。
她伺候夫人這麽久，當然見過夫人真正崩潰的樣子。現在的表情也太正常了點，頂多是生氣，先生怎麽反而那麽謹慎？
她琢磨了一會兒，試探著道：“夫人，學校昨天來了電話。”
“嗯。”沈彤低低地應了聲，語氣淡然、毫無起伏地說：“說什麽了。”
“說意寶小姐的一幅畫得了校級獎項。”孫嫂道。
這消息是她前兩天就知道了的，一直沒機會跟夫人說。以往這種事情，等著小小姐和小少爺回來親自說也沒什麽，可是她這會兒滿心古怪，只好拿來試探。
沈彤皺皺眉，這才瞥了孫嫂一眼，似乎是明白了她的用意，說：“我沒事，你出去吧。”
“……是。”孫嫂無奈地應了聲，出門之前幹脆毫不遮掩地鎖上了窗戶。
臥室裏又恢覆了安靜，沈彤想著孫嫂小心謹慎的樣子，有些好笑。不過轉瞬，她又想到了孫嫂這樣反應必定是因為霍昂。
他以為什麽呢？她受了刺激、生無可戀，打算自殺？
沈彤木著臉。
她昨天是真的沒力氣，否則一點也不想被霍昂碰到。知道藥效之後，她被滿屋子活死人般的小孩嚇壞了，甚至提不起來精神去氣惱、傷痛。
後來她感受著霍昂對她的溫柔關照，腦中才迷迷糊糊想到，幹出那樣弒殺行徑的人，和眼前體貼細心在照顧她的人，是同一個。
是同一個啊。這怎麽可能呢？！
沈彤目光呆滯地看著窗外，盯著天際刺眼的白光，怔怔地落下淚來。
霍昂當晚回來，看見沈彤依然毫無反應，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找孫嫂問沈彤的情況，聽說“一天三餐都正常吃了”，頓時擰起眉，“她是自己吃的？行為呢？正常嗎？”
孫嫂點頭，“是的，夫人能說能吃，除了神色冷淡，沒有半點異樣。”
霍昂握握拳，沒再說話。
原來他看走了眼，沈彤只是在跟他置氣，不是什麽深受刺激、昏昏沈沈。
回到主臥，霍昂沈聲開口，“你要怎麽樣？有氣，盡管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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