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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賓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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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順親王神色難測, 他倒沒有懷疑方士所說的話,當初他也是在偶然之中得了跛腳道人的幫助,很是知曉他的本事,後來通過方士一步步控制了老聖人, 這麽多年下來, 除了那年四皇子的即位, 他的謀劃失策,唯一的變數便是賈瑾了。

他以前對賈瑾並不在意, 只是如今細細想來,似乎很多事情裏都有著賈瑾的影子, 林如海以前一直是他皇兄的心腹, 只是不知何時起,卻成了徒晏清的人,而如今徒晏清手下如今最得用的方昭為也與賈瑾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他以前一直都會將賈瑾當一回事, 只是如今細細想來, 林如海和方昭為都看得上的人, 怎麽就是那麽簡單的人?是他一時的疏忽大意, 這才讓賈瑾成為了他所有計劃當中唯一存在的變數。

只是無論如何,事情到如今田地他都已經沒有退步的餘地。

“本王若是早知賈修撰有如此本事,當初本王便不會心慈手軟, 必是會取了你小命!”忠順親王的語氣帶了絲狠厲。

“不過便是本王的好侄兒醒來了又如何?如今這皇城已經盡數在我掌握中,李副將,給本王結果了那小子!”

“有朕在此, 誰敢動手?”

徒晏清的語氣雖然虛弱,但卻是鏗鏘有力,上位者的氣勢讓李文下意識的就不敢上前。

“啪啪啪……”,空蕩的大殿中回響起忠順親王府擊掌的聲音。

“不得不說本王越是與賈修撰接觸, 就越加的欽佩賈修撰的能力,只是如今局勢如此,本王就不信你們還能有什麽方法可以力挽狂瀾呢?”

忠順親王說這話時,眼神一直看著兩人,似乎要在兩人臉上看出一絲蛛絲馬跡來。

賈瑾俯身與徒晏清說道:“聖人,如今宮中已經被王爺控制,虎符和龍禁尉都聽命於他,您這兒有什麽法子趕緊使出來吧?微臣這兒可是苦熬了許久了呢!”

“朕老早就防著他呢,想來林如海和虎賁營的姜將軍也要趕到了!只是沒成想,朕終究還是疏忽了,差點今日便要交代在這兒了!”徒晏清的嘴臉露出一抹苦笑。

他終究還是對他父皇心軟了,只是他雖顧念著父子親情,奈何他父皇卻是想著要他的性命,徒晏清心中的苦澀化為一聲無力的嘆息。

徒晏清看向忠順親王,語氣卻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皇叔,如今一切都未可知,皇叔怎麽就斷定一切都已經盡在您的掌控之中了呢?

徒晏清雙手撐著床榻,在賈瑾的幫扶下坐了起來。

“皇叔當真以為朕對你的所作所為一無所知?皇叔勾結敵國,將邊境布防圖出賣給敵國,如今更是公然造反,皇叔所做所為,便是致我大周朝江山社稷黎民百姓於不顧,皇叔將來又有什麽臉面去見我徒家的先祖?”

忠順親王搖頭似是被捉到了痛處,“本王為何沒有臉面去見他們,這天下,這皇位本來就是屬於我的,這是你們欠我的,如今本王不過只是來取回本來就屬於本王的東西。”

殿外忽然便傳來了兵器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上顯得尤為刺耳。

“動手,給我殺了他們!只要殺了他,這一切的勝利便還是屬於本王的!”忠順親王喊道。

賈瑾自聽見殿外的動靜,一直繃著的身體便松緩了下來,只是聽見忠順親王這話,下意識又繃緊了身子。

他這裏可就他與徒晏清兩人,忠順親王剛才懼於他的靈力,便沒有貿然動手,如今他可是不會再管這些。

“暗衛何在?”

隨著徒晏清說話的聲音落下,殿內連續閃過幾道身影,領頭的一人跪在徒晏清身前沈身說道:“屬下在!”

賈瑾:您老有底牌為什麽不早點叫出來,害他白擔心一場!

有了這些暗衛的出現,殿中的形式驟然一變,忠順親王的臉色更加暗沈,盯著兩人的目光滿是殺意。

雖說如今殿中的人數仍是忠順親王占優,但這幾個黑衣暗衛氣勢十足,光是站在那兒便讓人感受到一股嗜血的殺意,顯然是不可讓人小覷的。

殿內的局勢一觸即發,殿外的打殺叫喊聲也越來越近,賈瑾甚至還聽到了幾聲火炮炸裂的轟鳴聲,他驀然睜大雙眼,看著徒晏清的眼神帶著一絲驚疑與詢問。

這聲音,莫不是他的“轟天雷”!這“轟天雷”的制作法子早先就送到徒晏清這兒,除了“轟天雷”賈瑾當時還改良了一把南洋的火銃,當時也是盡數交給徒晏清了,如今看著這樣子,徒晏清似乎是將它們又改良了幾分,看著威力也是更大了。

他原先還擔心徒晏清手中的虎賁營如何鬥得過實力強勁的玄甲軍,如今想來,倒是他杞人憂天了!

徒晏清對他點點頭,算是默認了他的猜想。

養心殿的大門被狠狠撞開,一隊黑衣玄甲的兵丁魚貫而入,很快殿內的局勢便完全偏向了徒晏清這邊。

“朕知曉皇叔是個聰明人,您當知道如今的形勢,已經不在皇叔的掌控之中。皇叔與父皇的恩怨再深,也不可能拿我大周朝的基業做賭註,皇叔錯了,父皇也錯了!皇叔何不放下呢!”徒晏清的聲音緩緩道來。

“哈哈哈…,過了那麽多年,本王的謀劃還是落空了,看來這一切都是命啊,只是本王卻是不甘心,不甘心,你懂嗎?”

他看著老聖人的眼神中仍帶著刻骨的恨意,語氣中卻似是帶了一絲懷念。

“皇兄可還記得母後宮中可曾種過一棵白果樹,那時母後曾說這樹代表著長壽,她希望我與皇兄這一輩子都平安順遂,只是你我都辜負了她的一片期盼,事到如今,皇兄可曾有過一絲後悔?”

老聖人的眼神有些迷茫,今日發生的一切對他的打擊太過巨大,對於忠順親王的問話他怔楞了許久才回道:“後悔,朕為何要後悔,朕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整個大周朝都是朕的江山,朕為何要後悔,朕為何要後悔?呃……”

老聖人的話戛然而止,一把尖銳的匕首刺穿了他的心臟。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賈瑾他們都沒有回過神來,忠順親王就已經來到了老聖人的面前。

“皇兄不是想要長生不死嗎?如今皇兄身上的罪孽已經夠多了,便由臣弟來送皇兄一程,皇兄下了陰間可是要好好跪在父皇面前向他請罪!”

老聖人雙手緊緊抓著忠順親王的衣袍,雙眼圓睜,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兵丁上前將兩人拉開,老聖人的身體一下便癱倒在了地上,很快便掙紮不動了!姜將軍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對著徒晏清搖了搖頭。

徒晏清急切的想要站起,只是他的身體還十分虛弱,賈瑾攙扶著他的身體,能夠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悲傷情緒,徒晏清雖說冷漠,對老聖人所作所為十分失望,但老聖人就死在他面前,他卻仍舊十分難受。

“哈哈……”大殿中只餘下了忠順親王笑聲,有些覆仇後的快意,有些釋懷,也有著苦澀。

賈瑾回了狀元府後仍舊有些精神恍惚,今日發生的一切,於他便如同黃粱一夢一般,今日的這場宮變看著是徒晏清得了最後的勝利,只是在賈瑾看來卻是沒有任何一個贏家。

這場宮變引起京中的好一番騷亂,誰都沒有想到平日那個不學無術的忠順親王竟是幹出了造反的這種事兒。

宮中傳來喪鐘時,眾人都是驚疑不定了許久,等聽說是老聖人龍禦歸天時,很是引起了一番震動,各家都接連掛起了白幡,皇帝、皇室成員、百官軍民服喪服二十七日,期間停止一切的娛樂和婚嫁活動。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賈瑾才被重新召到宮中。

大殿裏除了他,還站著林如海,方昭為,柳湘蓮,姜將軍等人,徒晏清今日將他們找來,便是為了論功行賞的。

等到眾人站定,徒晏清才從內室中走出,他的臉色說不上好,畢竟賈瑾雖說用靈力將他的毒蠱稀釋了大半,但他身體終歸還是受了損傷,再加上老聖人的國喪,更是讓徒晏清忙碌不已。

等小太監念過封賞的旨意,眾人這才被徒晏清叫起。

當日宮變一事,徒晏清也是各有封賞,先不說其他人,便說賈瑾便是被擢升了兩級,成為了工部的一位侍郎。

等其他人離開後,賈瑾卻是被單獨留了下來,徒晏清領著他兩人緩緩走在宮道上。

賈瑾跟在他後頭,有心想要問問他對忠順親王的處置如何,只是徒晏清一直沈默不語,賈瑾便也沒有開口。

“幼時朕便十分羨慕大哥,雖說父皇對大哥十分嚴苛,朕卻仍舊十分羨慕大哥,你可能懂朕的心情?”徒晏清開口道。

賈瑾搖頭覆又點頭,他從小便與賈政不甚親近,對於他來說,心中父親的位置反而更加適合林如海,雖說老狐貍動不動就會打擊他,但林如海卻是真心實意的對賈瑾好。

見他那模樣,徒晏清無奈的長嘆一聲,“等朕後來坐上了這個位置,才知道這個位置不僅僅代表這尊榮,更是一份對黎民百姓的責任,父皇一輩子棧戀這個位置,卻是始終未曾明白,他追求長生,可是這世上哪裏來的長生?父皇終究還是沒有看透!”

徒晏清的語氣帶著一絲傷懷。

“您不用介懷,一切都過去了!”賈瑾安慰道。

徒晏清這次將他留下似乎就是想要讓賈瑾聽他嘮嗑一般,絮絮叨叨的抓著賈瑾講了許久,賈瑾這才明白,自從他將忠順親王要謀逆的事情告訴林如海後,他便立馬知會了徒晏清,徒晏清後來又尋到了方昭為,三人斟酌商討了許久,這才想出了引蛇出洞的辦法。

畢竟當時他們手中除了蔣玉菡和一封通敵的書信便沒有其他的證據證明忠順親王有謀反的嫌疑,著急動手反而會得不償失。

方昭為當時便提出,不妨借著蔣玉菡先打探出忠順親王手底下經營的產業所在,再對他們逐個擊破,忠順親王要養著那麽多人,必是需要大量的銀錢的,他們毀了他銀兩的來源,忠順親王便不得不另做謀劃。

原以為這過程至少要耗費個個把月的,沒想到忠順親王動手倒是快,而且是借著老聖人的手直接就對徒晏清下手,也是打了他們一個猝不及防。

若不是後來有賈瑾的出現為他們爭取了時間,想來這次的宮變,誰勝誰負還說不準呢!

作者有話要說:  困,白天再修改,我發現我段落黏貼錯了!現在修改過來了!感謝在2020-06-03 20:52:06~2020-06-03 23:59:2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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