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捉人(補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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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玉心中煩悶, 薛蟠相邀時便也沒做他想,一口便答應了下來。

他們來的離憂館其實是京中有名的小倌館,寶玉先時還沒有察覺,只是後來卻是慢慢明白了過來。

蓄養男寵是大周朝富貴人家的一種風雅愛好, 那些面貌嬌好的男寵亦如倡優一樣吹拉彈唱, 伴酒和詩, 是體現富貴人家臉面的一種體現。寶玉性子雖軟和,行事卻是乖張, 自認為對於那些世俗的場景迎合從來不放在心上,因此倒也沒有在這場合裏有所不適。

同屋的除了薛蟠和一些伶人歌姬外, 還坐著一位俊美秀麗、玉樹臨風的公子, 寶玉本來就是好顏色之人,不免就要上前說上幾句,只是兩人越聊便越覺得投機, 這位叫做蔣玉菡的公子說話做事都是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 性子也是有些脫俗不羈。

蔣玉菡心思通透, 又因著自小的經歷練就了一雙慧眼識人的本事, 他見寶玉談吐不凡,又看出了寶玉眼神中的那點落寞,引著他說了好些知心的話, 兩人頓時便一見如故,引為了知己。

三人一起行了酒令,寶玉與蔣玉菡的愛好相似, 配合也十分默契,寶玉因著結識了蔣玉菡,多日來的那些愁苦也似淡了些。

離開時寶玉將一塊玉玦扇墜和松花汗巾贈與了蔣雨菡,而蔣玉菡則回贈了一塊大紅汗巾給寶玉, 寶玉立時便將它系到了腰間,三人話別,寶玉這才回了府。

許是結交了一個新的朋友,又許是寶玉想要逃離賈瑾與黛玉定親的事實,自那日後,寶玉隔三差五的就會出府與蔣雨菡相聚,寶玉對蔣雨菡幾乎到了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程度。

只是他對蔣雨菡卻是知之甚少,蔣雨菡只與他說了自己的名諱,又略略的提了提他伶人的身份,其他的卻是一概沒有提及,寶玉倒是也不在意,他與蔣雨菡交往不過是因為與之惺惺相交的情誼,他倒是也沒有在意那些。

雖說蔣玉菡在身份這事上瞞著寶玉,其他事上倒是沒有多做遮掩,便是蔣雨菡在離城十裏的紫檀堡置買房舍這事,寶玉也是知曉。

寶玉在族學裏原與秦鐘最為要好,只是秦鐘父親秦業前兩年調任外地,帶了秦鐘離開,因此他在這族學的日子過得也是越來越無趣,若不是還有賈政盯著,寶玉怕是連族學都不會去上了。

只是這段時間賈政赴任在即,倒是沒將心思過多放在寶玉身上,因此寶玉便是日日與蔣雨菡相聚。

這天寶玉剛從族學裏回了家,腳還未踏入家門,便被守在門口賈政的人給抓了去,自從上次寶玉差點被賈政打的小命不保後,他對這事就有了陰影,哆哆嗦嗦的到了賈政房裏,卻見房中除了賈政外還有一位身著青衣長衫的中年男人。

賈政面含怒意,一開口就是叱責:“孽子,你在外面又給我惹了什麽事?如今這親王府的長史大人都尋上門來了?你給我說說又做了什麽混賬事兒?”

寶玉回答的哆哆嗦嗦的,他這幾日沒怎麽去族學上學,莫不是這事兒如今被他父親給發現了?

“老,老爺,孩兒不知自己所犯何事?孩兒冤枉!”寶玉支支吾吾的辯解著。

這麽多年挨打下來,寶玉再傻也有點弄清楚了賈政的脾性,他還算有點小聰明,知道賈政這段時間無暇顧及他,應該是不知道他的日常所行之事,又因著他的小廝茗煙剛才已經趕去了老太太那兒,心下便稍稍安定下來。

賈政又是一頓“孽子”“畜生”“蠢材”的罵了寶玉一頓,寶玉卻是仍舊硬撐著。

這時原先一直默不作聲的忠順親王府長史開口說話道:“寶玉公子也不要再強自爭辯,小人今日前來就是奉了主子的命令,向寶玉公子索要我府裏的伶人琪官,小公子最近日日與琪官廝混在一處,這琪官的下落,不問您去問誰?”

那長史說完,又轉向面色鐵青的賈政道:“那琪官雖說只是一個普通伶人,卻是極得我家王爺喜愛,如今琪官出逃,憑小公子與他的關系,許是知道他的去向,希望小公子切莫隱瞞!”

“琪官是誰?我哪裏認得什麽叫琪官的?”寶玉辯道。

那長史冷笑一聲,上前一步指著他腰間系著的那條大紅汗巾說道:“這就是憑證!此物乃茜香國女國王貢奉的大紅汗巾,乃北靜王親賜予琪官的,如今怎麽在小公子身上?小人奉親王之命來要人,只要小公子說出琪官下落,小人自是不會為難小公子!”

寶玉頓時被嚇的怛然失色,整個人都哆嗦了起來。

他的眼神不住的往外頭瞧,茗煙怎麽還沒有將老太太給請過來呀?

蔣玉菡雖然沒有向寶玉透露什麽,但寶玉從薛蟠那兒還是知道了許多蔣玉菡的事兒,但他也只知蔣玉菡是個伶人,有個“琪官”的小名,其他卻是一概不知的。

寶玉祈禱著有人能夠快來解救他的處境,隨著那長史的一步步欺壓,寶玉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感覺自己要撐不住了!

就在寶玉有些撐不住將要說出蔣玉菡私產田地的位置時,門口卻傳來了賈瑾清清朗朗的聲音:“二哥何必隱瞞那琪官在離城十裏的紫檀堡置辦了一處房產的事,二哥仁義,真心與琪官結交,但那琪官卻是連真實身份都不願相告,擺明就不是真心實意想要結交二哥,二哥又何必替他兜著!”

賈政與長史都將註意力轉向說話的賈瑾,賈瑾又繼續笑著道:“大人不妨這就帶人過去看看,那琪官狡猾,既是用花言巧語蒙騙了我二哥,這會兒指不定收到消息已經逃出了城去,大人還是趕緊去追吧!”

寶玉很想為蔣玉菡辯解兩句,卻在賈瑾伶俐的目光下訥訥的住了嘴。

賈瑾今日過來也是湊巧。

賈史氏有心想要修覆祖孫關系,借著這次賈瑾與黛玉的婚事,三不五時便要找賈瑾進府說說話,今日他剛從賈史氏院中離開,便碰到了慌慌張張的茗煙。

茗煙給他請了安便急急的要往賈史氏院子裏跑,還是賈瑾看出了不對勁,將他攔了下來問話,茗煙是寶玉身邊最親近的一個小廝,平日寶玉去哪兒基本都帶著他,自是知道寶玉這段時間的做了什麽?

他原還想瞞著,卻敵不過賈瑾套話的本事高超,三言兩語便被茗煙問出了許多。

洛雨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大意就是忠順親王府長史帶人上門索要琪官一事,賈瑾心中頓時生出了一絲懷疑。

忠順親王這人給他的感覺十分古怪,聽茗煙剛才所述,寶玉與那蔣玉菡認識也不過小半月,那長史卻是明晃晃的便找上了寶玉要人,說是沒有人暗中守著那蔣玉菡的一舉一動,賈瑾自己都不太相信。

那蔣玉菡不過是一個戲子,又有哪點本事能讓忠順親王對這人這般上心,賈瑾暗暗上了心,他從茗煙嘴裏套了不少話出來,又在洛雨耳邊吩咐了幾句,這才施施然的來了賈政院子。

等打發走了忠順親王府的長史,賈瑾和寶玉都受了賈政好一頓訓責,但許是這次有賈瑾在,賈政倒是沒有對寶玉動板子,只是把寶玉罵了個蔫頭耷腦的便放過了兩個人。

兩兄弟一前一後走在回廊上,寶玉看著前頭賈瑾的身子,眼神帶了一絲迷茫,明明夢裏根本就沒有這個人的······

“二哥放心!剛才我已經事先知會過洛雨,讓他去知會那個琪官了,只是二哥以後也要註意著些,切莫再招惹些不知深淺的人,二哥待人赤誠,但不一定其他人待二哥都是如此,二哥也要看著些!”

賈瑾一副教訓的口吻,若是換個其他人講這些,寶玉定是聽不下去的,偏生說這話的人是賈瑾。

他與賈瑾從小便不親近,有段時間他曾經對賈瑾抱有深深的懼意,他總覺得他這個弟弟對他有著極深的恨意。等到年歲漸長,看著賈瑾能夠輕而易舉的就得到家中姐妹的關懷和稱讚,寶玉心中無何避免的又產生了一絲妒意。

他對賈瑾的感覺就在這日覆一日中便的更加的覆雜。

偶然寶玉也會看到賈史氏望向他的眼神中夾雜的失望之情,寶玉懵懂的也懂了許多,卻又安於如今的現狀,直到他聽到了賈瑾與黛玉的定親的消息。

那一刻寶玉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只是緩了那麽多天,寶玉又覺得自己的行為十分的可笑。

黛玉對他從來都是不假顏色的模樣,一切不過都是他自己的一廂情願。

“二哥在這裏祝賀瑾弟與林妹妹了!林妹妹是個好的,望瑾弟一定要珍惜!”

賈瑾詫異的看著寶玉,倒是沒有想到寶玉會說出這樣一番話,看來他今天這趟賈家之行還沒白來,寶玉這是想通了?神瑛侍者竟然主動放棄了木石姻緣,他還以為寶玉還要再鬧上幾回呢?

寶玉說完這話,眼圈便有些發紅,眼神卻是一瞬不瞬的看著賈瑾。

“那是自然!”賈瑾鄭重道。

作者有話要說:  碼字啊,這個點碼字啊!造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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