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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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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僧一道就那麽突兀的出現在了圍觀的百姓中間, 賈瑾眼神不經意間與癩頭和尚對上,便看見他眼中滿滿的惡毒和對賈瑾肆無忌憚的打量,一瞬間,賈瑾的後背就浸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剛想轉身再看的仔細些, 人群裏卻已經沒有了一僧一道的身影。

賈瑾的眉頭不自覺的蹙起, 在這世間行走的大能者不是沒有, 但能跟賈家扯上關系的也就只有一僧一道了。

其實馬道婆上次的事情,賈瑾就懷疑裏面有一僧一道的手筆, 前世的馬道婆不過就是個會耍點小把戲的神棍,哪裏像上次一般, 一來便將目標放在了通靈寶玉上, 顯然是知道通靈寶玉功效的。

而在這世間能知曉通靈寶玉妙用的,除了一僧一道,賈瑾不做其他人考慮。

見賈瑾半天都沒挪步, 而賈政已經帶著元春走遠, 賈珠推了推賈瑾的肩膀輕聲說道:“在想什麽呢?娘娘與父親都進去了, 你還杵在這兒, 今天可是省親的大事,小心讓父親知道了日後跟你算賬!”

賈瑾心中卻生出了莫名的危機感,要不是此時的場合不對, 他怕是立馬就要跑去查個究竟。

他點點頭,小聲謝過賈珠的提醒,這才跟上了賈政等人的腳步。

等參觀過園子, 得了元春親自題的“大觀園”三字,一行人才轉到進了內院。

內院裏,賈史氏,王氏, 邢夫人,王熙鳳,並寧國府的尤氏,秦可卿等人皆是按著品階穿著對應的誥命服等在院門口,不一會兒便有報信的人進來說元春一行已經賞完了園子,並給園子親賜了名字為“大觀園”,還特地囑咐了說等省親結束了,便將園子安排給府中的子弟居住,也算是不辜負了這個景致獨特的園子。

元春進了內院與賈史氏、王氏等人相見。

一見面,賈史氏等人就準備給元春行禮,元春一把服過賈史氏說道:“老太太是長輩,且我自小在老太太身邊教養,如今竟是要給我跪下,豈不是要折煞我嘛!”

賈史氏卻仍要給她跪下,嘴裏回道:“禮不可廢除,娘娘如今已經是皇家貴人,娘娘能記得小時的恩情老身便已是欣慰,這禮,娘娘卻是要受的!”

元春只好受了賈史氏的禮,幾人見面,一時都是相對無言,漸漸的房中傳來了細細的抽泣聲,眾人都是在靜靜垂淚,最後還是元春先止了淚,強笑著說道:“當日離家時,還以為此生都難與家人相見,如今好不容易才回家,大家不說笑只顧哭,我這次回去了,不知何時才能再相見……今日來了家中,見到了許多家中的舊景,心下也是十分安慰!如今家裏可是都好?”

元春發問,賈史氏自是一一回答,即便是在宮中就已經得知了賈瑾連中四元的消息,等從賈史氏口中親口聽見,元春仍舊是十分的欣慰。

賈史氏又跟她講起賈蘭去年連過縣試、府試的事,雖說賈蘭並未跟賈瑾一樣,連奪兩元,但是名次也十分靠前,在他這個年紀也是十分出彩!

親弟弟出息,家裏的下一輩又眼見的有了期盼,便是她以後只能禁錮在那小小的四方城內,元春也是對未來充滿了期盼!

賈史氏又跟她說起安樂公主,想到宮中沒有帶出來的女兒,元春的臉上便泛起溫柔的神色,看著一臉慈愛看著她的賈史氏,她有心想要勸說幾句:“如今家中一切都好,我自是欣慰非常,即是家中子弟上進,家裏便該盡心培養。家中即是享著皇恩,更加需要管束己身,可別做出那些欺男霸女、橫行霸道之事。”

眾人自是都應下不提。

她又轉頭對賈史氏說道:“我自幼養在老太太膝下,與寶玉也是親厚,如今瑾兒和珠大哥皆是有了出路,只餘了寶玉,老太太也要督促著些,切不可讓寶玉浪蕩了!”

元春這話本是好意,只是在賈史氏聽來卻是如同一記耳光打在她臉上,頓時面上就是火辣辣的疼,只是她卻不敢回覆,只能訥訥的應下。

“寶玉自是個好的,如今得了娘娘的一番教誨,以後必會更加上進的!剛才娘娘游玩的那處園子,其中的題匾和對聯便都是由寶玉題的,這孩子也有一番才華,只不過就是有些時運不濟罷了!”

元春原還想再多說幾句,想到如今的場合,又看見賈史氏難看的臉色,終究還是將勸說的話咽了下來。

元春有心緩和氣氛,見房中只有賈家的女眷,卻是不見黛玉寶釵等人,便開口問賈史氏道:“聽說家裏來了兩位極出彩的女孩兒,怎麽今日沒有看見?”

想到出彩的黛玉,賈史氏的臉色稍霽,她笑著回道:“這外眷無職,自是不敢來相見!”

元春卻是笑著說:“這有什麽,我今日出宮原本就是為了見見家中之人,哪裏有親眷就在外頭卻不想見的,快去請了過來!”

便有人下去通知,不一會兒,便見賈敏攜著黛玉,薛夫人帶著寶釵來見元春。

賈敏因著身上有著誥命,自是穿著誥命服領著黛玉走在前頭,落在她身後的薛夫人眼底略過一絲嫉妒,看到身旁打扮華貴的寶釵,卻又生出了信心,她的寶釵必是更好的那個!

元春見到黛玉寶釵兩人,頓時心中就有所明悟,她一手拉著一個,連連讚嘆,賈史氏也是在旁邊不住附和,只是她間或提起寶玉幾句,卻是隱晦的在講著寶黛二人是如何的相配,竟是打著將寶玉和黛玉湊成一對的想法。

元春初時還不懂,後面卻有些明白了。

賈史氏還想再說,正巧外面有人過來稟報說宴會已經齊備,請賢妃娘娘過去,於是一行人便移步去了宴會的所在。

因著元春囑咐了這次省親不得鋪張,也不得擺戲臺子,宴席上難免有幾分冷清。

元春便提議讓他們各自作詩抄錄下來給眾人品鑒,也算增添點氣氛。

賈瑾有些神情不屬,整場省親下來,他都有些心不在焉,這次元春提議作詩,他也是興致缺缺。

他這與平日不同的表現自是惹來了不少的註視,黛玉眼中帶了一分關切,她從來沒見過賈瑾這樣的表現,心中便有些著急,乘著眾人都在交談,她悄悄寫了個紙團往賈瑾那兒丟了過去。

看到紙團上關切的話語,擡頭便看到了黛玉問詢的眼神,賈瑾對她微微搖頭,心中卻是有些嘲諷今日自己的表現。

不過就是一僧一道的出現,便引得他今日走神了一天,賈瑾都想暗暗的鄙夷自己幾句,心裏那麽想著,整個人也漸漸恢覆成了原來的模樣。

賈瑾和黛玉的動作隱蔽,自以為沒人看見,卻不妨被坐在上首的元春看了個清清楚楚。元春先時還有些詫異,過後卻是回轉了過來,看賈瑾與黛玉之間若有似無的溝通,卻是默契十足的模樣,便知兩人關系匪淺。

想到之前老太太剛才不斷的提及寶玉和黛玉兩人,元春微皺起了眉頭,老太太的打算她並不是不知曉。林如海是朝中大員,若是寶玉成了林如海的乘龍快婿,想來後半生也就不用愁了,只是在元春看來,寶玉還真有些配不上黛玉。

黛玉是個鐘靈毓秀的姑娘,這般女子將來必是要配許個好人家的,寶玉雖說是二房嫡子,但將來家中總是要分家的,那時候寶玉一個五品員外郎之子的身份就配不上黛玉了,且寶玉於仕途上也是一事無成,若她是林如海,哪裏就瞧得上寶玉這樣的。

元春暗自嘆息,底下的眾人卻已經各自做好了詩詞,寶玉做了一首《怡紅快綠》,此時正與寶釵竊竊私語,寶釵指出他詩中的綠珠最好用綠蠟代替,寶玉此時正左右搖擺不定著,最後卻還是聽了寶釵的建議取了綠蠟二字。

眾人點評了一番寶玉等人所作的詩詞,最後選了黛玉作的《杏林在望》為第一,寶釵的《凝暉鐘瑞匾額》為第二,寶玉的《怡紅快綠》和賈瑾的《芳草賦》並列第三。

眾人又說了會兒話,很快便到了元春回宮的時辰。

給府中人分了宮中帶來的賞賜,元春便要回宮了,臨上禦輦時是賈瑾親自送的元春,元春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對他說道:“前塵舊夢,往事種種,姐姐都不悔!以後姐姐也是你的依靠。”

元春知曉賈瑾的懂事貼心,卻也心疼小少年從小便負重而行,如今這般說辭不僅僅是為了安賈瑾的心,也是在告訴他,讓他以後不需要再為她擔憂。

黛玉跟著賈敏回了林府,林粲還跟在黛玉身邊仍舊嘰裏呱啦的講個不停,黛玉只微笑的看著他不說話,母子三人正聊的開心,卻見林如海神色匆匆的就要往外頭走。

賈敏見林如海神情著急,臉上竟然還帶了一絲驚慌,連忙將他攔下:“老爺,可是發生什麽事了?如今已經都辰時了,老爺怎麽還要出去?”

林如海的臉色卻是十分難看,腳步卻是沒有停歇的回道:“我要去瑾兒別院那兒一趟,瑾兒那裏的人傳了消息過來,瑾兒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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