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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進京(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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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瑾心中起伏,表面卻仍是一副嬉皮笑臉,“我還以為四叔不會問我呢,我剛在樓上看見四叔,心中就覺親熱,於是便請了您上來,也虧得您不嫌棄小子呱噪,白白耽擱了您那麽久。”

他繼續道:“小子名賈瑾,金陵人士。”

聽見賈瑾的姓氏,徒晏清的眼中微不可聞掠過一絲厭惡。

只是看著眼前頗有好感的少爺,他冷不丁的又多問了一句,“你祖父是賈代化還是賈代善?”

“祖父名諱,瑾不敢直呼。蒙祖上餘蔭,現居寧榮二街的西府。”

西府?那應該就是賈代善的子孫了。徒晏清想到印象中,曾與義忠親王談論過賈代善此人,當時義忠親王對賈代善的評價很高,還言明那是一個不可多得的精明人。

只是再精明的人,也逃不脫一個“死”字。

想起早逝的兄長,又想到同樣失了祖父的賈瑾。徒晏清對賈瑾的語氣倒是好了不少,言語中也少了些試探。兩個人,一個安靜的吃茶,一個安靜的吃點心,包間中難得有些靜謐。

徒晏清看的吃的如倉鼠般可愛的賈瑾,有些自嘲自己的多疑。

自從被他父皇重新覆用之後,他對身邊的人或者事就更加謹慎小心了。

他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老了,也到了考慮江山繼承人的時候了。只是他父皇是個戀權的,他還沒退下,他手底下的兒子倒是都惦記著他屁股下的位置,開始一個個不安分起來了。

也就是這時,他被他父皇擡了出來。他心中明白他不過是他父皇放在明面上的一枚旗子,於是他不爭不搶,安分的遵照他父皇的意思。如今倒也在他父皇那裏有了些體面。

這次的加考九章,其實就是由他提出來的。科考了那麽多年,選的盡是些只知道孔孟之道之乎者也的官員。朝廷政令舉措滯後,全是這些在其位不謀其政的官員搞的,如今朝中需要的是能做實事的官員,而不是只知道吟詩作對的酸儒。

他父皇或許也起了那麽點心思,只是朝中世家黨派林立,早已不是他父皇說什麽就是什麽了,如此便不如就讓他做這個惡人。

他也知大餅不能一次吃的道理,故此才在此次鄉試提出只多加考九章一門。

只是即便這樣都已經遭到老二和老六兩個黨派的圍攻,雖說他父皇還是“勉為其難”的同意了他的折子,但私底下也跟他言明過,他這舉措弄不好會適得其反,引起學子間的不滿,讓他好好處理妥當。

也就是他心中煩悶的時候,卻突聞京中幾家書院竟然為幾道九章題對峙了起來,得到消息的他便動了心思,讓人打探過後便來到了香茗閣。

只不過他做的這一切,連幾個親近的人都不知道,今日來這兒也沒幾人知曉,斷不會有人做局來引他。即便有這樣的有人心,也絕不會派賈瑾這麽個孩子過來。

這不過只是一個巧合吧!

不過賈代善這孫子倒是聰慧,有幾分他祖父的遺風。

賈瑾可不知道徒晏清心中所想,他還在想如何攻略眼前的這位大佬,卻不知眼前人對他已經產生了幾分愛才之心。

外面學子的喧鬧聲還沒停息,隱約傳來幾個學子的議論聲,“我原先還想朝廷加考一門術數有什麽用?不想這術數題竟然如此有趣奇妙?”

“你沒聽朝廷的政令說加考這門的目的是為了以後若做了地方官員,這所學的與百姓民生有益嗎?”

“就是,就是……”這話得到了周圍一片學子的附和。

學子們的交談徒晏清也是聽到了的,冷硬的面龐也有了笑意,賈瑾一直關註著徒晏清的神色,當然也沒錯過他難得淺笑。

他正想說些什麽,結果大堂又是一陣喧鬧,原來是這個月的論題已經出來了。

眾學子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唇槍舌戰,坐在包間中的徒晏清聽了一場精彩的學術對決,有些學子的發言甚至讓徒晏清聽的都讚嘆不已。

看著大堂中熱火朝天的場景,徒晏清對香茗閣背後之人更感興趣了!這香茗閣算是無形中幫他解決了一個難題,也不知道哪個有才之人創立了香茗閣,若有機會還真想會一會此人。

徒晏清想事情想的出神,他舉起茶杯卻發現茶已涼,他將茶放下,卻見桌上推過來一盞新茶,擡眼便看見賈瑾大大的笑臉,不自覺他就將心中的話問出口,“你說這香茗閣是哪位高人所立?”

說完,他自己到先怔住,平日面癱一樣的臉上難得有了絲窘迫。

他真是哪根筋抽住了才會去詢問一個孩子。

卻不想賈瑾到是說了一句:“這人我識得!”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呀!

看到徒晏清詢問的眼神,賈瑾到沒再藏著掖著,爽快道:“這人是我老師!”

此言一出,徒晏清看賈瑾的眼神頓時不同,他就說賈瑾給他的感覺很不同,原來賈瑾竟然是高人的弟子。

賈瑾有些感慨,感情他剛才一番賣萌討好,都比不上告訴徒晏清香茗閣的幕後之人來的方便。

“老師是位學識淵博的隱士,涉獵甚廣,品性高潔。只是老師慣來灑脫,不喜束縛,當年立下香茗閣後將它交給可信之人後便去游歷了,我也是因緣際會與老師結緣,老師見我聰慧,便收了我為弟子。只是如今老師在哪兒,我也是不知。”言下之意就是你就算對人家有興趣,你也未必找的到人。

徒晏清有些惋惜,他剛才的確起了招攬之心,只是沒想到還沒問出口,就得到這樣的答案。也是只有如此這般的高人才能有這樣的奇才,將香茗閣經營成這般模樣。

想到此,徒晏清倒關註起賈瑾來,這小子剛才就在他面前露了一手,看來也是得了他老師幾分水平,賈瑾年歲不大,培養好了,或許以後於社稷有益。

徒晏清打著自己的主意,賈瑾心中也揣著小九九,於是兩人接下來的相處到比之前相處的都更愉快些。等到文會結束,賈瑾喊“四叔,四叔”已經喊的極為順溜,徒晏清也沒有什麽抵觸,兩人的第一次見面十分融洽結束了。

等送走徒晏清,賈瑾回到包間中才緩緩的舒了一口氣,跟一個多疑的未來皇帝溝通真的是傷心神,他得斟酌每一句的話語,既不能表現的太過於老成,又不能表現出完全的幼稚,著實廢了他些功夫。

洛雨從門外走進來,他剛才一直守在門口,因著習武之人的敏銳,他聽了些三爺與那人的談話,此時,他問道:“三爺,是否還要繼續盯著?”

聞言,賈瑾擺手,“不用了,大魚已經上鉤了,能不能把他捉上岸,那就是漁夫的本事了。”

就在賈瑾撤了盯梢徒晏清的人後不久,四皇子府中就以“伺候不周”的名頭整治了府中好一批人。

果然當皇帝的,心機都比別人要更深沈!

賈瑾回了府,就被人請到了賈史氏的院中。房中,鶯鶯燕燕一屋子的女人正圍著賈史氏在那裏玩笑逗樂,引的老太太時不時就會大笑。王氏、邢夫人一行人都陪著在旁邊作陪。

賈鏈的新婚妻子,王氏的內侄女王熙鳳,正坐在賈史氏前面的腳踏上跟賈史氏說著戲文中的某段故事,也不知道王熙鳳跟賈史氏說了什麽,引得賈史氏連連大笑:“你這鳳辣子,潑皮猴兒,難不成我還是那壓了齊天大聖的西天如來不成?”

王熙鳳連連討饒,卻仍笑嘻嘻的湊上去說道:“您看我這猴兒不是就被您壓在五指山下了嗎?”說完便要往她手下湊。

寶玉如一只花蝴蝶般,不時跟這個姐姐湊個趣兒,或跑到那個妹妹那裏賣個好。聽見賈史氏那裏的動靜又湊上前去追問,惹得賈史氏大笑連連,直摟著他一個勁的“心肝”喊不停。

賈瑾進去時看見的就是這副場景。他連忙上前行禮,等拜過賈史氏後便被拉到了賈史氏懷裏一頓“揉搓”。

“瑾兒這是讀書又讀瘦了,你們這些做長輩的也不心疼瑾兒,硬是逼著他讀書,你看看讀書累成這樣,若壞了身子,我卻是不依的。”

賈瑾心中無甚波瀾,表面上倒是一副十分受感動的樣子,“還是老太太最關心我,不過瑾兒這是長大了,身子長了,您看我現在是不是又高了許多?”說完,借機就從賈史氏的懷中脫身,站立在那兒只讓賈史氏打量。

賈史氏心中一嘆,終歸不是身邊養的,總歸不親近,只是她面上也不顯,仍是一副關懷心疼孫兒的好祖母形象。

賈史氏正想說些什麽,卻不妨賈瑾突然將矛頭對向了寶玉。

“二哥,族學不是申時才下堂的嗎?你到比我先到了?”

這話叫寶玉瑟縮了一下,他七歲生辰過後就被賈政死活壓到了族學裏,從此就過上了時不時就被他老子、兄長輪番考教的日子,偏生還有賈瑾這個珠玉在前,寶玉的日子過得是慘不忍睹。

他今日聽說老太太這兒有事要宣布,便提早翹了族學的課,想著也不過就一個下午總不會就那麽湊巧被他父親和大哥逮住。

只是他還忽略了賈瑾。

寶玉支支吾吾半天不說話,見此,賈史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她趕忙招呼兩兄弟過來,宣布道:“今日叫你們來,是有一件事情要說,敏兒讓人送了信過來,不日他們就要進京了!”

進京?也就是林黛玉就要來了?賈瑾當場呆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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