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潮起(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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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如梭,光陰如流水般緩緩而逝。

轉眼賈瑾已經七歲了,若按著之前警幻仙子的安排,林黛玉該是這一年就因著母親弟弟早逝,父親又公務繁忙無暇顧及她而將她托付給賈史氏,自此才有了林黛玉和賈寶玉一段木石孽緣的開始。

然而實際的情況卻是,人家黛玉的母親弟弟活的都好好的,父親林如海雖然還是頂著揚州巡鹽禦史的名頭在揚州為官,但已經做了九年。

而揚州又是天下鹽政的關鍵所在,向來都是三年一換,若不是林如海深得聖人的心意,是聖人的心腹,斷不會在這個位置上坐那麽久。

只是林如海已經連續做了三任,再不退下去,朝中有些人怕是會按捺不住,所以林如海雖說還有可能繼續連任下去,但更大的可能卻是會功成身退回到京城任職。

當然以上這些都還只是賈瑾的猜想,只是想到若林如海回京,那林黛玉也會一同回京,賈瑾的內心就一片火熱。隔了那麽久的初見,應該會很美好吧!

斂秋和念夏端著糖水和點心進來的時候,就見他們一向沈穩內斂不茍言笑的瑾三爺竟然傻乎乎的握著一本書在發呆。

斂秋放下茶,很想提醒一下她家少爺,半刻鐘前他家三爺看的就是這一頁了。看他家少爺的模樣,多半又是在想林姑娘了,這三爺才多大,林姑娘又多大,怎麽三爺就仿佛認定了林姑娘似的。

念夏就沒有斂秋那麽多的心思,她看賈瑾一動不動的發呆,喳喳唧唧的就開口道:“三爺這是在發呆嗎?不是又在想林姑娘了吧?”

賈瑾回過神來,眼帶淩厲的看了一眼念夏,端起桌上的糖水輕抿了一口掩飾尷尬,他是絕對不會承認念夏所說的話的,那太損他的形象了。

念夏倒是一點不怵賈瑾的眼刀,只是她還想說什麽時被斂秋輕扯了衣角,她吐吐舌頭,討好的對斂秋笑笑,趕緊識趣的閉了嘴。

當年賈瑾買下的六個孤兒,如今除了斂秋念夏以及洛雨外,其他的三人都被賈瑾指派了出去。

斂秋和念夏依舊還是賈瑾院裏的大丫鬟,照顧著賈瑾的生活起居。

而洛風洛雨這對雙生子性格卻迥然不同,洛風是大哥,性子沈穩,平日不愛說話,卻是個能察言觀色的主,往往能將些得罪他的人修理一通還不讓人察覺。

自從賈瑾在府外購置了產業,他就被賈瑾派出去了。

事實也證明賈瑾的選擇並沒有錯,洛風這種背地裏陰人的性格很適合在商圈裏混。這幾年下來,賈瑾的私房漸豐,總算擺脫當時連賀禮也送不出件好的的囧境。

洛雨則不同,他的性格和念夏有些相似,都是活潑開朗的性子。當年選中洛雨的時候,賈瑾就發現洛雨的筋骨極佳,是個練武的苗子,於是洛雨就留下成了賈瑾的書童兼保鏢。

至於墨硯和觀言,墨硯面色平常,是那種丟進人堆都不突出的人,但是他卻負責賈瑾手中最重要的情報網。原因與他,墨硯對賈瑾最為忠心。

墨硯當年被帶到賈瑾面前時其實是抱著必死的決心的,他因為長相不出眾,一直賣不出去。人牙子發了狠話,若他還是沒有被主家選走,就要把他賣到窯廠去做苦工。

十三、四歲的孩子又是沒爹娘的人,進了那地方幹活,估計沒幾年就折了,又哪有如今這般不愁吃穿的愜意日子。所以救他脫離苦海,又給了他新生命的賈瑾便成了墨硯這輩子最敬重的人。

觀言在成為孤兒前就讀了幾年書,賈瑾後來讓他又跟著自己學了兩年,就放他去了城裏的育嬰堂當了一個夫子。

每年,賈瑾都往育嬰堂砸下大筆銀兩,倒不是賈瑾發善心白白養著育嬰堂的孩子,只是他明白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的道理。讓觀言過去,一方面是照顧這群孩子,另外一方面也想著若將來這些孩子中以後有一兩個出彩的,對他也是一份助力。

至於育嬰堂存在的更深目的,賈瑾暫時還不想讓人知道。

“三爺,洛風和墨硯都傳了消息過來。”斂秋道。

“哦?他們都說什麽了?”

“洛風說三爺這次讓他找的東西,他在南洋的一個商人手裏淘換到了,這次去揚州那裏送貨的時候會送到林大人府上,理由還是一樣感謝林大人在課業上對三爺的教導。”

說完,斂秋擡頭看了賈瑾一眼,見賈瑾微微有些不自在的神情,趕忙低頭斂下了她嘴角隱約泛出的笑意。

“洛風還說前個月的賬本已經整理好了,瑞福緣、醉霄樓和香茗閣的生意都不錯,只是洛風說香茗閣那邊好些學子都答出了上月三爺所留的題目,只是他們斷不出好壞,希望香茗居的東家能為他們判個高下。”

賈瑾臉色淡淡,“噢?請香茗居的東家出面,這個事情是那些學子提出來的,還是背後有刻意之人?墨硯那邊有消息嗎?”

“這次倒是沒有什麽蹊蹺,墨硯回消息過來,三爺您出的那些問題難倒了京中好些學子,這些學子來自京中幾個書院之中,就講這問題帶回了書院中,也不知道什麽緣故,到如今演變成了幾個書院的學術之爭,那些人斷不出個高下立見,又聽說題目是我們香茗閣的東家所出,於是便要我們給個說法。”

聞言,賈瑾點頭道,“這月十五香茗閣的文會我會出席,只是你們也知道情況,我只到場並不出面。”

聽見這話,念夏笑道:“外人都說香茗閣的東家神龍見首不見尾,有些人還說東家是個耄耋老者,要不就是個博學的老學究,要不然哪兒能出那些古怪的題目?只是他們怎麽也不會想到,三爺不是個老頭子,而是個七歲的小小少年郎!”

賈瑾瞪了念夏一眼,絲毫未將念夏的調笑放在心上。

自從那年黛玉的生辰過後,他就迫切感受到了自己實力的不足。這也是他後來置辦下瑞福緣、醉霄樓和香茗閣的初衷,只是他雖置下了這些產業,卻因為年齡身份所限制不得不隱於幕後,生意上的事情他也交給了洛風打理。

當時置辦下這三處的產業也有賈瑾的考量。

瑞福緣是家金器古玩店,專門賣時下太太小姐最喜歡的金銀首飾,也會賣些稀奇的古玩物件。當初賈瑾花了重金請了宮裏一位退下來的老金匠。這金匠技藝高超,原本賈瑾是找不到他的,還是托了賈珠手中原先握著的賈代善的人脈手段才尋見的。

這老金匠在宮裏時曾被賈代善救了一命,做為報答才答應了賈瑾的請求。如今老金匠已經榮養,瑞福緣的金飾大部分都出自他大徒弟之手。

醉霄樓是家酒樓,掌勺的大廚是宮裏退下來的禦廚總管的義子,手藝繼承了他義父的十成十,這也是醉霄樓能夠一躍成為京城排的上號的酒樓的關鍵原因。

而香茗閣顧名思義就是一家茶樓,只是它與其他的茶樓不同,如今的香茗閣是京中學子們趨之若鶩的存在。

這一切就要拜香茗閣每月十五舉辦的文會所賜。香茗閣的文會不吟詩,不作文,每月十五香茗閣就會出一個朝中時政的策論題或八股經義,香茗閣會提出幾個觀點,學子們可以就這些觀點各抒己見。當然他們也可以提出自己的論據,只要有人支持讚同就可。待到文會結束,眾學子中得到呼聲最高的人就可以獲得香茗閣消費免一年的權利和白銀100兩的獎勵。

這年頭家中能讀的上書的人家都有些家底,自然有些人是看不上香茗閣那點子獎勵,只是能讀書的也不一定都是有錢的人家,也總有那麽幾家落魄的寒門子弟。

而就在兩年前的一次會試中,香茗閣往日辯論的一道策論題竟與會試中的一道策論大題十分接近,有參與過當日辯論的學子有幸得了一些啟發,便將所聞的論證寫在了試卷之中。結果榜單出來後,這學子竟得了個二甲的傳臚,一時之間學子們對香茗閣的推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賈璉這幾年能那麽順風順水的發展,或多或少的也引起一些人的關註,甚至連賈家都派人打聽過這三家背後的主家。只是他們打聽到的無一不是賈瑾放出的假消息,即使有一兩個稍精明的,也只能模糊的知道這三家背後的主家身份不一般!

至於賈瑾能這樣行事,當然也是托了賈珠手中賈代善的所留下的人脈資源的福,有時賈瑾也會想,如果賈代善沒有那麽早早的去世,如果賈珠的身體能夠再好一些,那麽賈家的光景會不會不同?

答案他也未可知。只是冥冥之中,仿佛有只命運之手在一直幫扶著他,或許這是那位幫助過他的仙人對他無形的關照?

“三爺,墨硯說宮裏大姑娘那兒有消息過來了,姑娘如今入了皇後娘娘的中宮任女史,姑娘行事穩當利落,如今很得皇後娘娘的喜愛。”

賈瑾微抿下嘴角,“跟墨硯那兒打招呼,我們宮中雖然人手不多,但若我大姐姐有任何需要,你們都需盡力幫扶。”

這也是他唯一能為元春做的了,他相信元春是個聰慧的人,知道自己要走什麽路。

兩年前,元春入宮的前一晚,眾人都不知道的是那晚元春曾跟賈瑾有過一次談話。

賈瑾本以為元春是不願入宮的,卻不知那晚,那個溫柔淺笑的女子一邊撫摸著他的頭,一邊卻堅定的做出了決定。

“瑾弟弟,我與你不同,祖母培養了我一番就是為了時候到的時候我能為家族帶來利益,如今,時候到了,我也當去為家裏拼搏一番了!”

“大姐姐,你可以不用……”

元春淺笑卻打斷賈瑾接下來的話,“我知你什麽意思,我與珠大哥都知道瑾弟弟的不凡,府裏各個都以為寶玉弟弟是個大造化之人,但在我看來,瑾弟弟才是那真正的聰慧厲害之人。”

“當年祖父給珠大哥留下的東西,我知道珠大哥已經盡數交給了你,只是希望你不要辜負!我們都不知你到底要做什麽,總歸你都是賈家的人,若將來賈家……”大廈將傾,希望你能承擔起賈家的重擔。

餘下的話元春沒有說出口,她卻知道賈瑾已經懂得。

元春看著賈瑾,眼中卻似蒙了一層霧氣,“瑾弟弟,若姐姐是個男兒,你說是否也能如你一般,去見見外面的世界?”

賈瑾沒有說話,他知道元春的無奈和心酸。他原先是想讓元春遠走他鄉,假死避世的,只是他卻忽略了這世道對女子的不公。

即使元春如他所安排的一般,但一個女子離開了她從小生活的家,離開了父母親人,從此只能隱姓埋名度日,讓她又如何生存?

對於元春來說那不過是從一個囚籠到了另一個囚籠罷了。

唉!只希望她大姐姐能夠心願得償,一生平安順遂。

斂秋似乎也感受到了賈瑾的沈默,她趕忙應下賈瑾的囑托,又接著匯報道:“三爺讓墨硯盯著的那位,如今似乎有所行動了!”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評論,各種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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