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幾步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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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去網吧結賬下機的時候，接到許曦城的電話。
“小米，我有點兒事情耽誤了，你別生氣了，行麽。”許曦城在電話那頭可憐巴巴的說，“就一次，就這一次，不會有下次了。”
我還是有點兒生氣的，畢竟我等了那麽久，但是許曦城用這樣的語氣懇求，我哪兒還舍得再怪他。
“看在你這麽誠懇的份兒上，這次就不計較了。”我故意端了架子，“等著啊，我去開機。”
其實我沒有意識到，我會生氣，也是怕許曦城不在乎我了，嘴上說的好聽但是實現不了的事情，是我最害怕的，給了希望又讓人失望的期盼，是我最恐懼的。
許曦城那邊攝像頭的質量依舊很差勁，網速也不給力，但是能看到他，我已經感覺莫大的滿足。
“怎麽還穿這麽厚啊。”四月初，我們這邊已經開始暖和了，至少我羽絨服都脫了，而許曦城還裹得像是在過冬。
“山裏溫度低，沒辦法。”許曦城嘿嘿一笑，“好在這邊不缺煤，屋子裏暖和著呢。”
“那你註意別感冒啊。”我忍不住多叮囑他一句。
“放心，哥的體質，沒問題。”許曦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不說這個了，你別擔心了，考試快到了吧，好好考，考完我買禮物獎勵你。”
“你怎麽知道我就能過。”我撅起嘴，其實我知道我肯定能過，就是想聽他誇我兩句。
“咱家小米這麽厲害，不過才怪，是吧。”許曦城果然誇獎我了，嘿嘿。
從小到大，我學習成績雖然不算特別拔尖，但是一直都不錯，別人的誇獎和恭維，都比不上許曦城一句話讓我開心。
雖然之前因為等了太久，我不太高興，好在之後氣氛一直不錯，我們倆一直嘰嘰喳喳的說話，其實大都是我在說他在聽。我能說什麽，不過就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可許曦城聽的津津有味，表情一直特別認真。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覺得之前讓我不開心了，想要補償我，這次我們視頻的時間特別久，我都沒註意，兩個多小時就過去了。
“小米，我想抱抱你。”許曦城在視頻那邊嘆了口氣。
他不說我還沒感覺，他一說這話，我心裏就難過了，指尖都無法碰觸，如何能夠擁抱。
我把手伸出來放在攝像頭前面，然後對許曦城說：“許曦城，你快把手貼過來。”
許曦城一楞，立刻伸出手，貼在屏幕上。
“感覺到了嗎？”我閉上眼睛，“許曦城，你摸到我的手沒有？”
“嗯，摸到了。”許曦城說著，忽然聲音就有些哽咽，“小米，我感覺到了。”
隔著幾百公裏，我們在電腦屏幕上手心相貼，假裝能夠觸到對方的溫度。
“許曦城，我好想你。”我鼻尖酸酸的，舍不得睜開雙眼，就這樣幻想現在我們就在彼此面前。
“我也想你。”許曦城的聲音很低。
我忍不住眼淚溢出眼眶，許曦城，我想見你，不是像現在這樣見，我想能摸到你的臉，能握住你的手，能聽到你的心跳。
“小米，我要回去了。”然而許曦城無奈的打破了我的幻想。
“哦，好吧。”我失落的收回手，仿佛指尖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好好考試。”許曦城飛快的說完，立刻就關掉了視頻，我楞了一會兒，看到他發過來的信息。
“小米，我不能陪在你身邊，你要照顧好自己，你剛才看見了，我很好，所以不要擔心我。”
“以後不開心就打電話跟我說，罵我出出氣也行，別把自己憋壞了。”
“時間不早了，你快回去，天黑了一個人走不安全，到家給我打個電話。”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眼淚掉個不停。許曦城的QQ頭像已經暗了，他走了，下一次視頻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我下機回家，也不想坐車，一個人順著路慢慢走，天已經黑了，我擡起頭，今天的月亮很大很亮，遠遠的掛在天邊，許曦城，你有沒有擡起頭，跟我看同一個月亮？
一周之後，我的會計從業考試順利考完，從考場出來，我第一個給許曦城打電話。電話響了很久，一直都沒人接，我隔了五分鐘又打了一個，還是沒人接，原本愉悅的心情，瞬間落到谷底。
我郁悶的坐車回家，公交車很擠，車上大都是考完試的人，他們有人自覺考得不錯，跟身邊的人分享喜悅，有人自覺考的不好，與別人傾訴煩悶，而我一個人，想跟許曦城說幾句話，他的電話還沒人接。
我越想越覺得委屈，垂著腦袋站在一邊默默嘆氣，沒有註意身後擠來擠去的人。到站下車，打算去菜市場買菜，才忽然發現我的包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劃開了一道口子。
我趕緊拉開拉鏈翻了一下，錢包，手機，我包裏值錢的東西全都不見了，那個瞬間我感覺我所有的東西都被人偷走了似的，眼淚刷啦啦就掉了下來。
許曦城，你剛才為什麽不接我的電話。我蹲在車站嗚嗚的哭，感覺特別孤獨，特別無助。
“小米，你怎麽了？”有人拍我的肩膀，我擡起模糊的淚眼，看到王曉愚站在我面前。
我站起來，用手背抹著眼淚。
“我錢包丟了，手機也沒了。”我指了指包上那道長長的口子，好像小偷在咧著嘴嘲笑我一般。
“身份證還在麽？”王曉愚立刻問我。
“在。”因為考試要查身份證，我特意把身份證放在了筆袋裏，所以逃過了一劫。
“先去把銀行卡掛失了吧，手機卡補辦一張就好。”王曉愚掏出錢包，從裏面抽了五百塊給我，“你先拿著應急，卡補好了再說。”
“不用，我家裏還有張卡。”我搖頭，沒有接王曉愚遞給我的錢，許曦城給我的那張卡我特意放在了大頭貼的相框裏，因為我更多的是把它當成一份對許曦城的思念。
王曉愚沒有堅持，把錢收了回去，然後掏出包紙巾遞給我，“別哭了，走，我先陪你去銀行掛失。”
我接過紙巾擦了下臉上的淚痕，點點頭，這時候我只想有個人陪我一下，誰都好，實在不想一個人。
銀行卡就在學校外面的銀行辦的，離得倒不是很遠，取了號，我跟王曉愚坐在椅子上等，我一句話都不想說，一直低著頭。
“丟的錢多麽？”王曉愚見我悶悶不樂，以為我是因為丟了錢而難過。
“就一百多。”我搖搖頭，我心裏是很難受，但不僅僅是因為丟了錢包裏的錢。
“那還好。”王曉愚頓了頓，“考試過了吧，送個新包給你算賀禮好吧，你別郁悶了。”
“不用了，我也不光是為這事煩心。”我繼續搖頭。
“那怎麽了，沒考好？”王曉愚稍稍低下頭看我的臉。
我還是搖頭，“考的很好。”
“那為什麽。”王曉愚納悶了，然而很快他就反應過來，“是不是許曦城……”
“他不接我電話。”我說著，眼淚又吧唧吧唧往下掉。
“他可能是有事沒顧上，也可能沒聽到電話響，或許是出門忘記帶手機了。”王曉愚連忙幫許曦城說好話，“小米，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用紙巾擦了擦臉，我也知道許曦城肯定不會刻意不接我的電話，但是我就是覺得難過。
這次他沒有接我的電話，我只是被劃破了包，損失了一些財物。如果下次有緊急事件呢，如果我在陌生的地方迷路了呢，如果我被人打劫了呢，我不敢想更壞的情況，我覺得我承受不起。
王曉愚不說話了，估計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我。其實道理大家都懂，相隔兩地就是會有這些意外的情況發生，可是明白是一回事，經歷是另一回事。誰也不能說你這是活該，那是站著說話不嫌腰疼。
“以後有事先給我打電話吧，畢竟我離得近些，照顧你方便。”王曉愚深吸了一口氣，“你不要多想，我只是站在一個朋友的立場上關心你，許曦城是我最好的哥們。”
我扭過臉看王曉愚，他朝我微微笑了笑，笑容溫暖澄凈。
那天王曉愚為了讓我高興點，補好銀行卡，請我吃大餐。吃完飯，我們又散了會兒步，等他送我到樓下的時候，我感覺心情已經好多了。
“王曉愚，今天真謝謝你。”我拉過他的手握了一下，純粹是出於朋友間的感激。
王曉愚卻忽然把我拽過去一把抱住，“小米，看你這麽難過，我真的很心疼。”
我楞了一下，想推開他又覺得不合適，就在他背後拍了拍。
“沒事兒，以後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我答應過許曦城。”
我感覺到王曉愚的身體明顯一僵，然後他迅速放開我。
“小米，對不起。”王曉愚低下頭沒有看我。
“我們是好朋友嘛，好朋友給對方一個擁抱也是正常的。”我對他笑笑。
我並不是貪圖王曉愚對我的關懷，雖然這份關懷也讓我覺得很溫暖，我只是想要告訴他，我顧小米當他是很好的朋友，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可是我沒有想到，幾步之外，就在沒有燈光的樓道裏，趕了一天來想給我一個驚喜的許曦城，正看著我們，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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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有點兒生氣的，畢竟我等了那麽久，但是許曦城用這樣的語氣懇求，我哪兒還舍得再怪他。
“看在你這麽誠懇的份兒上，這次就不計較了。”我故意端了架子，“等著啊，我去開機。”
其實我沒有意識到，我會生氣，也是怕許曦城不在乎我了，嘴上說的好聽但是實現不了的事情，是我最害怕的，給了希望又讓人失望的期盼，是我最恐懼的。
許曦城那邊攝像頭的質量依舊很差勁，網速也不給力，但是能看到他，我已經感覺莫大的滿足。
“怎麽還穿這麽厚啊。”四月初，我們這邊已經開始暖和了，至少我羽絨服都脫了，而許曦城還裹得像是在過冬。
“山裏溫度低，沒辦法。”許曦城嘿嘿一笑，“好在這邊不缺煤，屋子裏暖和著呢。”
“那你註意別感冒啊。”我忍不住多叮囑他一句。
“放心，哥的體質，沒問題。”許曦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不說這個了，你別擔心了，考試快到了吧，好好考，考完我買禮物獎勵你。”
“你怎麽知道我就能過。”我撅起嘴，其實我知道我肯定能過，就是想聽他誇我兩句。
“咱家小米這麽厲害，不過才怪，是吧。”許曦城果然誇獎我了，嘿嘿。
從小到大，我學習成績雖然不算特別拔尖，但是一直都不錯，別人的誇獎和恭維，都比不上許曦城一句話讓我開心。
雖然之前因為等了太久，我不太高興，好在之後氣氛一直不錯，我們倆一直嘰嘰喳喳的說話，其實大都是我在說他在聽。我能說什麽，不過就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可許曦城聽的津津有味，表情一直特別認真。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覺得之前讓我不開心了，想要補償我，這次我們視頻的時間特別久，我都沒註意，兩個多小時就過去了。
“小米，我想抱抱你。”許曦城在視頻那邊嘆了口氣。
他不說我還沒感覺，他一說這話，我心裏就難過了，指尖都無法碰觸，如何能夠擁抱。
我把手伸出來放在攝像頭前面，然後對許曦城說：“許曦城，你快把手貼過來。”
許曦城一楞，立刻伸出手，貼在屏幕上。
“感覺到了嗎？”我閉上眼睛，“許曦城，你摸到我的手沒有？”
“嗯，摸到了。”許曦城說著，忽然聲音就有些哽咽，“小米，我感覺到了。”
隔著幾百公裏，我們在電腦屏幕上手心相貼，假裝能夠觸到對方的溫度。
“許曦城，我好想你。”我鼻尖酸酸的，舍不得睜開雙眼，就這樣幻想現在我們就在彼此面前。
“我也想你。”許曦城的聲音很低。
我忍不住眼淚溢出眼眶，許曦城，我想見你，不是像現在這樣見，我想能摸到你的臉，能握住你的手，能聽到你的心跳。
“小米，我要回去了。”然而許曦城無奈的打破了我的幻想。
“哦，好吧。”我失落的收回手，仿佛指尖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好好考試。”許曦城飛快的說完，立刻就關掉了視頻，我楞了一會兒，看到他發過來的信息。
“小米，我不能陪在你身邊，你要照顧好自己，你剛才看見了，我很好，所以不要擔心我。”
“以後不開心就打電話跟我說，罵我出出氣也行，別把自己憋壞了。”
“時間不早了，你快回去，天黑了一個人走不安全，到家給我打個電話。”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眼淚掉個不停。許曦城的QQ頭像已經暗了，他走了，下一次視頻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我下機回家，也不想坐車，一個人順著路慢慢走，天已經黑了，我擡起頭，今天的月亮很大很亮，遠遠的掛在天邊，許曦城，你有沒有擡起頭，跟我看同一個月亮？
一周之後，我的會計從業考試順利考完，從考場出來，我第一個給許曦城打電話。電話響了很久，一直都沒人接，我隔了五分鐘又打了一個，還是沒人接，原本愉悅的心情，瞬間落到谷底。
我郁悶的坐車回家，公交車很擠，車上大都是考完試的人，他們有人自覺考得不錯，跟身邊的人分享喜悅，有人自覺考的不好，與別人傾訴煩悶，而我一個人，想跟許曦城說幾句話，他的電話還沒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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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曦城，你剛才為什麽不接我的電話。我蹲在車站嗚嗚的哭，感覺特別孤獨，特別無助。
“小米，你怎麽了？”有人拍我的肩膀，我擡起模糊的淚眼，看到王曉愚站在我面前。
我站起來，用手背抹著眼淚。
“我錢包丟了，手機也沒了。”我指了指包上那道長長的口子，好像小偷在咧著嘴嘲笑我一般。
“身份證還在麽？”王曉愚立刻問我。
“在。”因為考試要查身份證，我特意把身份證放在了筆袋裏，所以逃過了一劫。
“先去把銀行卡掛失了吧，手機卡補辦一張就好。”王曉愚掏出錢包，從裏面抽了五百塊給我，“你先拿著應急，卡補好了再說。”
“不用，我家裏還有張卡。”我搖頭，沒有接王曉愚遞給我的錢，許曦城給我的那張卡我特意放在了大頭貼的相框裏，因為我更多的是把它當成一份對許曦城的思念。
王曉愚沒有堅持，把錢收了回去，然後掏出包紙巾遞給我，“別哭了，走，我先陪你去銀行掛失。”
我接過紙巾擦了下臉上的淚痕，點點頭，這時候我只想有個人陪我一下，誰都好，實在不想一個人。
銀行卡就在學校外面的銀行辦的，離得倒不是很遠，取了號，我跟王曉愚坐在椅子上等，我一句話都不想說，一直低著頭。
“丟的錢多麽？”王曉愚見我悶悶不樂，以為我是因為丟了錢而難過。
“就一百多。”我搖搖頭，我心裏是很難受，但不僅僅是因為丟了錢包裏的錢。
“那還好。”王曉愚頓了頓，“考試過了吧，送個新包給你算賀禮好吧，你別郁悶了。”
“不用了，我也不光是為這事煩心。”我繼續搖頭。
“那怎麽了，沒考好？”王曉愚稍稍低下頭看我的臉。
我還是搖頭，“考的很好。”
“那為什麽。”王曉愚納悶了，然而很快他就反應過來，“是不是許曦城……”
“他不接我電話。”我說著，眼淚又吧唧吧唧往下掉。
“他可能是有事沒顧上，也可能沒聽到電話響，或許是出門忘記帶手機了。”王曉愚連忙幫許曦城說好話，“小米，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用紙巾擦了擦臉，我也知道許曦城肯定不會刻意不接我的電話，但是我就是覺得難過。
這次他沒有接我的電話，我只是被劃破了包，損失了一些財物。如果下次有緊急事件呢，如果我在陌生的地方迷路了呢，如果我被人打劫了呢，我不敢想更壞的情況，我覺得我承受不起。
王曉愚不說話了，估計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我。其實道理大家都懂，相隔兩地就是會有這些意外的情況發生，可是明白是一回事，經歷是另一回事。誰也不能說你這是活該，那是站著說話不嫌腰疼。
“以後有事先給我打電話吧，畢竟我離得近些，照顧你方便。”王曉愚深吸了一口氣，“你不要多想，我只是站在一個朋友的立場上關心你，許曦城是我最好的哥們。”
我扭過臉看王曉愚，他朝我微微笑了笑，笑容溫暖澄凈。
那天王曉愚為了讓我高興點，補好銀行卡，請我吃大餐。吃完飯，我們又散了會兒步，等他送我到樓下的時候，我感覺心情已經好多了。
“王曉愚，今天真謝謝你。”我拉過他的手握了一下，純粹是出於朋友間的感激。
王曉愚卻忽然把我拽過去一把抱住，“小米，看你這麽難過，我真的很心疼。”
我楞了一下，想推開他又覺得不合適，就在他背後拍了拍。
“沒事兒，以後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我答應過許曦城。”
我感覺到王曉愚的身體明顯一僵，然後他迅速放開我。
“小米，對不起。”王曉愚低下頭沒有看我。
“我們是好朋友嘛，好朋友給對方一個擁抱也是正常的。”我對他笑笑。
我並不是貪圖王曉愚對我的關懷，雖然這份關懷也讓我覺得很溫暖，我只是想要告訴他，我顧小米當他是很好的朋友，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可是我沒有想到，幾步之外，就在沒有燈光的樓道裏，趕了一天來想給我一個驚喜的許曦城，正看著我們，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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