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王曉愚一起走了，那天外面有些冷風吹著，我沒帶圍巾，縮著脖子與王曉愚並排走，一句話都不想說。

我心裏不高興，許曦城是怎麽了，好好的犯什麽病。

“你也是今天才到的？”王曉愚典型的沒話找話。

“昨天跟許曦城一起來的。”我低著頭，完全提不起精神。

王曉愚楞了一下，過了好長時間，才用很失落的語氣說了聲，“哦。”

我反應過來，王曉愚好像誤會了什麽，趕緊補充了一句，“他家沙發睡著真難受。”

“你睡的沙發？”王曉愚一下子就感覺特高興，“你應該讓他睡沙發。”

“昨天不是腦子糊塗了麽，把他搬上床才發現太晚了，他睡得跟死豬一樣，我只能去沙發上湊合了。”我撇撇嘴，擡起頭看王曉愚，“你怎麽今天才來。”

“去看向詠了，回來的晚了些。”王曉愚臉上是溫潤的笑容，“她一個人在英國，不去看看不放心。”

“她出國了？”我挺吃驚，也挺羨慕。像我這種長這麽大，除了家門口和學校附近，哪裏都沒去過的孩子，特別向往留學的生活，在我的想象中，那應該是充斥著詩意的浪漫。

“嗯，去年十一前走的。”王曉愚點點頭，“走之前很雀躍，我去的時候，整天跟我抱怨那邊太冷。“

說完，王曉愚臉上浮起一種很親昵又捎帶點無奈的笑容，看樣子是想起了向詠嬌憨的模樣。

這就是哥哥麽？

這個念頭在那個瞬間浮上我的心頭，瞬間占據我全部思維。許曦城也說是我的哥哥，他對我跟王曉愚對向詠，好像真的是一樣的——關心裏帶著些寵溺，那麽他提起我的時候，笑容裏是不是也有許多無奈？

可是再想想，我又覺得不一樣，有時候我跟許曦城之間會醞釀出一點小小的暧昧氛圍，雖然許曦城沒有什麽表示，不過那確實不是會出現在兄妹之間的。

“想什麽呢，這麽入神。”王曉愚忽然問我了問一句。

“哦，沒什麽。”我含糊其辭的擺擺手，再次沈默下去。

王曉愚見我不願意多說話，也沒有再多問什麽了，就是默默的陪著我走。我們沒有坐公交，也沒有打車，就這麽步行走回了我的學校，冬日蕭瑟的街道上，我們倆一直無語前行。

現在回想起來，王曉愚那時候可真是耐心，那麽沈悶的氣氛，也能陪我走那麽遠。如果換了許曦城，肯定走不了幾步就嚷嚷著累要打車了。

只可惜那時候的我，眼睛裏除了許曦城，誰都看不到，他對我的好，對我的溫柔，對我的包容，全都成了我任性妄為的資本，我肆意揮霍著他對我的耐心和感情，從來都吝嗇給他哪怕一點點關懷。

我想這個世界上，除了爸媽之外，再也不會有誰，會像王曉愚那樣對待我，即便是許曦城也一樣，只是當時我不懂。

年少輕狂的我們，就這麽殘忍的傷害了許多對我們好的人，自己卻懵然不知，依然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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