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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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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招真是又妙又損啊!”

下朝後,李橙同楊曄一起到楊家做客,談及今日朝上的事情,兩人皆是一笑。

“你跟宋家下了套,如何又確定他會舉薦薛琳瑯?”

楊曄道:“京中貴女適齡的皇上選秀便選了一撥,當時按照薛琳瑯的資質是必定會入選的,但世子妃從中相助,她不幸落榜,貴女中能拿得出手舉薦的除了她還能有誰。”

李橙掩笑:“薛琳瑯生的美艷,確實合適入西北和親,眼下便坐觀虎鬥吧。”

楊曄道:“薛琳瑯此時定然在家鬧的不可開交,我得送點禮上門祝賀祝賀。”

倒是不出楊曄所料,此時薛家正鬧的兇,薛琳瑯和蕭姨娘哭成一團,面上是封了公主,至高無上的榮耀,可誰不知曉名譽下的茍且。

西北一帶地勢險惡,生活條件大不如中原,薛琳瑯從小養尊處優,若是嫁了過去,即使是嫁給巴塔部的首領,生活條件會好些,可到底極大可能的水土不服,再者邊疆蠻夷,惡習斑斑,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如何受得。

薛琳瑯哭腫了眼睛:“若是嫁去西北,女兒不如死了算了!”

母女倆輪番拉著薛飲生哭訴,見其只是為難不忍,終究未曾說出應對之策,薛琳瑯心一橫便以死相逼。

誰知一句話卻激怒了薛飲生:“你不是想死,是想薛家滿門都死,皇上下旨欽定的公主,是對薛家的厚待,你若是死了就是抗旨!”

薛飲生手底下現在就這麽個女兒,是看著琳瑯長大的,子襄又帶不回來,他心裏自然是舍不得,對女兒有著無限愧疚,終究是他這個當父親的在朝廷不得力保不住自己的女兒,也更加怨恨於宋家,竟然跟他暗中使絆子。

如今薛琳瑯如此一句,他愧疚減淡,氣惱加深,薛家現如今就沒一個省心的,全然都只顧著自己,從沒個人考慮考慮他的難處。

他長吐了口氣,有些無力的靠在太師椅上,若是子襄的母親還在,定然會體諒他的身不由己。

薛琳瑯自知說錯了話,放低聲音:“爹........”

“你要怪便怪宋家,老不死的不把自己女兒送去和親,倒是惦記著別家的人。”

薛琳瑯聞言驚愕:“爹,您既知是宋家搞得鬼,為何不同宋家對峙,讓女兒白受欺負。”

薛飲生睨了她一眼,若是能早知道也便不會這般任人宰割了!

“老爺,楊大人求見。”

“楊曄?”薛飲生從椅子上起來:“他如何會這個時辰來,快,請去正廳。”

“是。”

薛飲生瞪了母女倆一眼:“好好在屋裏待著,莫要出來哭哭啼啼丟人現眼。”

言罷,薛飲生便往前廳去了,蕭姨娘看向女兒:“這楊大人是何人?”

“母親糊塗,是薛子襄的夫君。”

“他來做什麽?莫不是想帶薛子襄回來。”

薛琳瑯心下惴惴不安,只怕那日派人去找薛子襄麻煩的事情東窗事發,也不敢把這事同母親說,於是打發了母親回屋,自己偷偷跑去了前廳。

薛飲生到前廳即刻換了副笑臉:“是什麽風把楊大人給吹過來了?”

“楞著幹什麽,還不給楊大人沏茶。”

楊曄唇角微動:“下官恭喜薛小姐榮封和定公主,代表大紀朝和巴塔部接親,此次戰事薛家可是功不可沒。”

薛飲生笑容一僵,逐漸斂起臉,面色不太好看:“楊大人大老遠過來就是為了祝賀?”

楊曄輕笑:“若無要事,下官也不會來打擾薛大人。”

他招了招手,隨行的侍從將兩個登徒浪子壓了上來:“不知薛大人可認識這兩人?”

薛飲生不明所以,但見兩人不成正形的模樣便知不是什麽好人:“老夫如何會識得這樣的人。”

“薛大人不認識,不妨讓薛小姐出來,瞧著認不認識。”

躲在大廳外頭偷聽的薛琳瑯倒吸了口冷氣,想什麽靈驗什麽,她心裏忐忑不已,正欲要走,卻踩著東西發出了聲響。

“還不跟我進來!”

薛琳瑯哆嗦了一下,慢吞吞的進了門:“爹。”

“你在外面幹什麽?”

“我、我只是從外面經過。”

薛飲生斜了她一眼:“既然你在,那便瞧瞧這兩人,楊大人說你認識。”

楊曄端起了茶杯,輕品了一口。

“爹,這是什麽人,女兒怎、怎會認識。”

地下跪著的兩人見狀急忙撲過去拉住了薛琳瑯的裙角:“小姐,您那日給了我們倆二十兩銀子,讓我們在感光寺裏堵住楊家夫郎,您要救救我們啊!”

薛琳瑯驚慌失措,踹了男子一腳:“快走開,哪裏來的賤民!”

“爹!”

薛飲生見狀道:“楊大人,這其中會不會有所誤會啊。”

楊曄挑了挑眉,他知道薛飲生定然為了面子會維護薛琳瑯,也不指望能當面瞧著薛飲生責罰薛琳瑯,他不過是負責讓薛家更熱鬧而已。

“若是誤會自然好,想來憑著薛小姐和阿喜的關聯,再者薛小姐知書達理,應當也不會做出如此惡毒的事情。”楊曄長嘆了一口氣:“可憐我們阿喜,處處遭人算計。”

薛飲生的臉色十分難看,楊曄把酸話說的差不多了,也不多留:“這兩個人下官就留在薛大人府上了,大人可得好好審問,莫要再生出些誤會來,下官叨擾,這就告辭了。”

“送大人出去。”

楊曄走後,薛琳瑯急忙上前道:“爹,楊曄送兩個人上門就想誣陷女兒,全然是沒把您這個岳父放在眼裏,虧您還處處想著子襄,他嫁給這樣的夫家,耳濡目染,定然心思.......”

話還未說完,一直背著手看著楊曄出去的薛飲生忽然反手甩了薛琳瑯一巴掌。

啪的一聲,薛琳瑯整個腦子都是懵的。

“老夫方才顧及薛家面子沒有拆穿,你還真當老夫不知道你的那些下作手段,若無十足證據,你認為楊曄會如此貿然上門?子襄可是你的親哥哥,你如何做的出這般事情來!”薛飲生氣的胡子發抖:“去屋裏給老夫待著,不到去和親不準再出來!”

薛琳瑯帶著哭腔:“爹!”

“把小姐送回屋!”

八月,紀朝和定公主出嫁,文帝念及薛琳瑯出嫁後再難歸京,又是和巴塔部和親,為了彰顯大國風範,公主出嫁的儀仗十分壯大。

楊曄帶著阿喜在京城街頭看熱鬧,遠遠能瞧見送嫁的薛飲生面色凝滯,蕭姨娘哭的幾度暈厥過去。

阿喜看著兩人的舉動一直沒有做聲,楊曄道:“可是覺得我做的過了?”

“惡有惡報。”

楊曄摸了摸阿喜的頭:“季老將軍已經從西北開始回朝了,想必譚盛昌把和定公主送到巴塔部,老將軍也到京城了。”

阿喜有些期待,他好多年未見外公了,如今真正的親人也就只有外公,想必這次回來,外公也不會在去邊關了,到時候京城又多了個可以照應的人,日子也要更好過些。

月中,大軍班師回朝,楊曄也在朝上第一次見到了傳聞中的季老將軍。

將軍已經年逾五十,常年駐紮於邊疆,面容比一般五十的男子要顯得滄桑許多,不過那雙銳利的眼睛卻讓整個人看起來精神爽利,一身朝服加身,即使沒有盔甲威武,卻也難掩威武的身軀。

置於武官之列,比一眾常駐京中的武官都要威嚴許多,更不用說與文官一列相較了,楊曄偷摸著瞻仰了幾眼出列拜見皇帝的老將軍,不卑不亢,風骨傲然,也難怪薛飲生會忌憚多年。

“季將軍駐守邊疆多年,如今總算是歸京。”

季崇跪地不起:“老臣愧對先帝,愧對皇上,此戰失利,讓紀朝蒙羞,請皇上降罪!”

“將軍為紀朝征戰多年,戰事難免有失利,若朕還責罰將軍,豈非是讓邊疆駐守的戰士寒心。”

“老臣叩謝皇上。”季崇的聲音拉的有些長,戍守多年,戰敗對他的打擊比任何人都要大的多。

“皇上仁慈,季老將軍勞苦功高,先帝爺曾欽派季將軍為皇上守衛紀朝疆土,今時邊疆戰敗,巴塔部猖獗,於理而言,季將軍可脫不了幹系,即使皇上顧念將軍的功勞,那也不能避重就輕,否則怎向天下百姓交待!”

楊曄見跳出來進言的文官,早知這群老東西不會那麽輕易善罷甘休,聽譚盛昌提過,老將軍年輕時雷厲風行,脾氣極差,在朝中得罪了不少人,又常年駐守於邊疆,朝中並未有多少能說的上話的親黨,而譚盛昌又被派於護送和定公主前往西北,如今這朝堂上季老將軍如履薄冰。

文官想借機打壓老將軍實屬正常,畢竟朝中文武官歷來是互相看不起不對付的,而武官又巴不得老將軍被削圈奪兵,彼時自己更容易上位,也少個騎在頭上的武官,何樂而不為。

“有功當獎,有過當罰,季將軍過大於功,皇上勝裁要讓天下人知道朝廷賞罰分明。”

季崇沈著一張臉,看不出喜怒,楊曄卻是覺出一股淒涼意味來,為朝廷賣命多年,如今已至年老時歲卻遭眾官員排擠。

“孫大人可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奔赴戰場前線的是武官,您在京城好好待著,只知道戰事失利,卻不知老將軍浴血沙場,今時手臂上的刀傷都還未曾好全!”

忽有一武官替季崇說話。

“大人此話大大有深意了,難道只有將軍在前線作戰是為國效力,朝中的諸位大臣便不曾勞心?皇上夙興夜寐不是為前線憂慮?那將軍的功勞未免也太大了些!”

“你!”

大殿內忽然陷入死寂。

“皇上,下官覺得諸位大人說的皆有道理,其實又何必一定要拿罰來傷諸位將士和將軍的心,若是將士們為此洩了氣,豈非是我紀朝的不幸。巴塔部如今雖與中原求和,但誰又能保證彼時休養生息後不會再起野心,若再次揮兵中原,又當如何。”

紀文帝看向楊曄:“愛卿當以為如何?”

楊曄道:“將軍作戰多年,練軍經驗豐富,何不將功補過,留在京城操練士兵,他日紀朝兵強馬壯,何懼巴塔部。”

紀文帝未曾答話,楊曄知道緊憑借自己一言,即使皇上偏向自己也不能貿然做決定,如此只會讓朝中人不滿,於是他看向了李橙,微微使了個眼色。

“戰無非是勝於敗兩種結果,和解不過都是暫時的,老將軍在前朝之時戰無不勝,隨著先帝爺四處征戰,既然能接受其勝,為何就不能接受敗,若是讓天下人認為朝廷寡義那才得不償失,如今楊大人既然給出了解決的方式,何不就讓老將軍將功補過。”

緊接著溫寒出列幫腔,世子爺也跟著說上了兩句,局面這才扳正。

下朝時,楊曄瞧著季崇負手往大殿外走去,行至門口時回頭瞧了他一眼。

楊曄正欲上前去打聲招呼,畢竟這可是京城阿喜最正經的娘家人,他得掙點好表現,誰料忽然出來喬公公卻叫住了他,讓他去見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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