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之灼與金卻分享穹明界他失蹤之後發生的事情，中間卻引出來一個疑問——當年被封靈真水殺死的神族，真的死去了麽？

白之灼卻說當初被封靈真水封印的神族非常之多，但大部分都要在事後損毀其肉身，或拿去煉器煉藥等物盡其用，就算其真靈尚存，也應該無法覆活了。

且最厲害也是最重要的九大初代神族，都不是死在封靈真水之下，他們的死似乎跟一位名曰祁月迎的人族強者有關。

金卻直呼不可能，因為祁月迎正是他的生父凝光世尊的名諱，若不是同名同姓，那一手覆滅了神族的祁月迎又怎麽會留下一個神族的後代？

講到這裏，金卻就把自己初入此界遇到金甲族，以及一路高歌猛進，一甲子前在測神臺“驗明正身”的事情絲毫沒有隱瞞，連同無晦世尊的神奇遭遇也都跟白之灼講了個清楚明白。

白之灼聽完也沈默了。

目前金卻是神族血脈板上釘釘，這就能很好的解釋為什麽他能跟白之灼這個人族輕易的通過靈犀轉神篇共用元魂之力，之前渠青斷言金卻有靈獸血統，看來是無稽之談，金卻的血脈比靈獸厲害多了。

還很有可能是那位變成天道的“金卻”神的子嗣。

當然，金卻久這個本名也瞞不住了，這個自他出生起就秘密的跟隨著他的全名，如今終於完整的交給了白之灼，兩人都很滿意。

現在的問題是，如果金卻是天道血統，那麽到底是哪個金卻族後裔沒死，跟凝光世尊生下了他呢？

母親的身份似乎是個關鍵。

更大的問題是，如果玉前輩嘴中的祁月迎真的是凝光世尊，那神族怎麽可能跟滅族仇敵生孩子？

兩人探頭討論半晌無果，最終一致決定將這個千古難題丟給老謀深算的無晦世尊。

無晦早已翹首以盼，等著兩個可愛的後輩來給他講講老家穹明界的二三事。這兩個小朋友果然不負所望，講了個清楚明白，同時也丟了個炸彈給他。

可是無晦的反應卻出乎預料：“啊？可是我們都不知道師父他老人家的名諱啊？”

兩人都楞住了。

金卻楞了一下後反而竊喜，莫名有種自己這個兒子也不是全被弟子打敗的感覺.......至少真名什麽的，就是父子間的小秘密。

無晦說，自己師兄弟妹四人，只知道師父本姓祁，其他的諸如他的過去、師承來歷等等，一概不曉得。

在無晦的描述裏，凝光世尊對待弟子都是疼愛溫和，沒道理一點兒過去都不會講吧？肯定有鬼！

見兩個小輩都眉頭緊皺，一副想不明白的樣子，無晦忽然嘿嘿的笑了起來，他雙眼亮晶晶道：“要說起來，這前因後果可能用一字概括即可。”

“哪個字？”兩人異口同聲。

無晦高深莫測道：“情。”

金卻失望道：“二師兄，講正經事呢。”

無晦忙道：“我會這麽說，自然是有理由的，說起來，就剛才我突然想起，師父曾經說過一句話。”

金卻：“我爹還說過一句話呀，厲害了。”

無晦白他一眼，讓他別鬧。

這個姓白的小子一來，眼見的小師弟就跟張繃緊的弓弦終於放松了似得，還插科打諢了，心塞塞。

“有一次，師父給我們講道的時候，曾經提到過天道，我就問，什麽是天道呢，天道也會有偏愛麽？”

“師父當時的表情挺一言難盡的，他說，天道無情無義，是世上最無趣的東西，就像一碗白水，平平淡淡，無聊透頂。”

“那我就再問了，如果天道沒有偏愛，為什麽會有純靈體、火靈體等等容易修煉的道體存在，而不是所有的人都一樣呢？”

“師父答，這不是偏愛，只是無奈。當時我們都沒什麽感覺，此話題就此揭過，現在想想，當時他的語氣和神態挺可疑的，似乎不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說出來的，而是以天道本身的語氣。”

“所以？”

“所以你們猜，如果師父他老人家不是天道，那他肯定認識天道的吧？我們來假設下，當初那名為金卻的初代神族與師父相愛，但是呢，神族要合道，成為天道，變成無情無義的東西，作為情人自然是不願意的吧？說不定也是因為此事師父才大開殺戒，將所有神族都滅掉，拿他們的軀殼來阻擋金卻成為天道的腳步，不過看起來，後來是失敗了，金卻神還是成為了天道，於是師父心灰意冷之下，避世一個大輪回，直接消失於人前，後來又為什麽出世，可能跟小師弟你有關了。”

無晦洋洋得意的說完，就見兩個小輩皆目瞪口呆的看著他，良久，金卻才托了托下巴道：“你這個假設......有些驚世駭俗，但是有一點兒對不上，我才出生兩百多年啊，難不成你嘴裏的天道又有情了，跟我爹....那個，生下了我？”

“嗨，假設只是假設而已，我們這麽想想又不會有事。”他說完，忽然自語道，“這要是在穹明界就好了，如果是真的，天道說不定會劈個惱羞成怒的雷劫下來呢。”

金卻跟白之灼對視一眼，都覺得這個猜測太不靠譜，而且，金卻想不通，世間怎麽會有這樣的感情，值得一個人為了另外一個人，跟一個龐大到無法想象的力量對抗麽？要知道那可是神族啊，統治了穹明界一個大輪回的天生之子。

無晦看著兩人的表情，看著金卻一副想不明白的樣子，忽然問：“師弟啊，師兄問你一句話。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這個小子。”他點了點白之灼，“要完全的忘了你，從你面前消失，永遠永遠都不會再出現，你會怎麽做？”

金卻一楞。

白之灼會把自己忘掉？從此不再出現在自己的世界？

他扭頭對上白之灼的雙眼，卻發現他看自己的眼神竟是前所未有的明亮，好似看到了美味糖果的小孩子，含著無盡的期許，還有一絲小心翼翼。

金卻下意識回避了他的雙眼，幹笑：“二師兄你這個問題，似乎跟我們方才討論的沒有關系？我們還是繼續說神族？”

無晦沈默的看了他一會兒，跟白之灼同時扭頭，嘆了口氣。

金卻莫名覺得心虛的可怕。

“那你的？白之灼，如果是你，你怎麽做。”沒想到無晦不依不饒，放過了小師弟，有對上了白之灼。

白之灼連猶豫都沒有，幹脆道：“我不會讓那種事情發生的，無論是哪一種情況，我不會忘記他，也不會讓他忘掉我。”

無晦讚許的看了他一眼，又以眼神示意金卻“你看看人家！”

金卻望天，搔了搔下巴。

白之灼忽然停頓了一下，又對金卻道：“如果換成是你，你還是忘掉吧，忘記比較快樂。”

這下無晦也意外了，挑了挑眉。

金卻瞥了白之灼一眼，嘟囔：“說什麽忘啊忘的，看牢一點就好了麽，就算一次忘記了，那也可以再認識，沒準兒重新開始的記憶更美好，反正......我不會丟下你的，白兄昂？”

白之灼這下是真心實意的笑了，點點頭：“不錯，是你的風格。”

兩人四目相對，內中蘊含的情緒讓無晦捂住了眼。心說你們倆這麽好，怎麽還不結成道侶呢？他等了一會兒，兩人還是沒有任何移開目光的意思，只得提醒：“餵，兩個臭小子，談情說愛的時候也要考慮一下邊上的老人家啊，現在師弟你閉關也結束了，是不是考慮下辦正經事了？”

金卻驚醒，扭頭不滿道：“二師兄不要胡說，我們是好兄弟，剛才是兄弟情，兄弟情你懂麽！”

無晦：“.......不懂，不過我想，我跟你大師兄的兄弟情應該不是你們這種的。”

他說完，莫名腦補了什麽，自己先打個寒顫，忙扭了個話題：“剛才那什麽，師父啊天道啊猜測都是我胡說的啊，你回去後可不準告密。不過既然白之灼能只身進入此界......那你可以帶師弟回到穹明界麽？”

白之灼道：“自然是可以的，我能來一次，就可以在兩界自由穿梭了。”

五虎納悶：“你也是個怪胎啊，不能碰的空間道落你身上諸事皆無？難不成你也不是人族？”

金卻也好奇這件事，就見白之灼沖他眨了一下眼，意思是回去再說，於是就笑了笑，對二師兄道：“師兄，我的計劃還在，如此又有了小九相助，想必實施起來更加便捷。不如你幫忙傳個消息，就說天玄九鳳已至，金卻久不日就要帶人前往天璇秘寶如何？”

無晦沈吟一下，反對道：“師弟，此界並不如表面看去那般無害，至少八大神姓中有太多強者沈眠在未知的地方，你以身做餌太過危險，其他神主還打著剝奪你身上血脈的主意，不如你倆還是回穹明界呆著算了。”

金卻搖了搖頭：“事情總要解決的，天意讓我來此，總不會是路過一下做個膽小鬼就跑的吧？還有，白兄也說過了，藍水城神主谙碧莫名出現在穹明界，還搞出那麽多古獸攻擊人族，必有所圖，可能也跟接引天璇古界有關，我們不能等她想出辦法才去應對，還是未雨綢繆的好。”

白之灼也點頭：“還請師兄放心，有我在，金卻必定無礙。”

這回金卻跟無晦都覺得，這聲師兄怎麽叫的這麽順耳，這麽讓人放心呢？

於是事情就定下了，無晦去傳消息，金卻就以有限的時間鞏固境界，至少先把他的分魂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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