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樂極生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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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念怎麽了,似乎被打擊的不輕?”

金卻躺在塌上,翹著腿:“不是打擊,是信念重組。”

白之灼沒聽懂,回頭問:“什麽?”

“葉念修的是正義劍嘛,不過千萬不要覺得正義劍就是秉承天下正義之事了,這種劍修修的是心念,就是我心所向既正義,很可怕的,出了好多偏執的瘋子。”

“所以千萬不要因為人家年紀小修為不高就小看人家,這人可能下山歷練次數不多,見的少了,心中沒有一個衡量,此時正巧碰到這事兒,他在重組自身信念罷了。”

年紀小?白之灼看了看金卻的小身板,修為不高?他又看了看金卻的小身板,嘴角勾起,覺得很有趣,於是他笑了一笑,又問:“這點兒小事就值得他懷疑本心麽?”

“這可不是小事。”金卻全身放松,昏昏欲睡,“古獸族以人族為血食,人族也以靈獸為食,古獸族說白了也就是古早傳下來的能輕易開啟靈智的靈獸罷了。”

“種族不同,互相殺戮在所難免,葉念是為了中間犧牲的凡人村民困惑吧。”

“這有什麽,此地村民信奉獸神,就好比與修真者簽訂契約的靈獸,自己選擇了站隊,被敵方殺死不是很尋常的事情。”

“你倒是看的通透哦。”金卻睜開眼,望著坐在桌前的白衣人,好奇問,“我能看出來葉念正義劍小有所成,但是看不出來你的劍意,你修什麽劍?”

白之灼無辜道:“什麽劍?我又不是劍修。”

金卻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嘟了嘟嘴,偏過頭,原樣躺好了,又自在的晃著腿道:“此事了了,我們可以有.....我算算,嗯六十年左右的空閑時間,到時候可以在坤元劍門安心修行。”

“我還從來沒有加入過宗門呢,也沒有跟一大群師弟師妹生活過,哎對了,你在.......你在你家那邊的時候,是有師門的麽?”

什麽叫你家那邊,白之灼無語,不過現在想想,真是好久沒有回憶在祿水界的事情了,天地廣大的穹明界真的是占據了他近期全部的思緒。

不過在這個黑風颯颯,陰氣森森,剛被雷狠狠劈過的祠堂裏,在這個安靜的、絕沒有人打擾的夜晚,白之灼難得起了談興。

“沒有,我也是獨來獨往,散修出身。”

“真的呀?你的一身本事是誰教的,跟弓士明一樣挖了哪位古修的洞府麽?”

“不是。”白之灼單手托腮,想了想道,“不是人教的。”

“奧,那你是撿到了某種養魂木之類的,修真者元魂教的?”

“也不是。”白之灼笑了笑,“我們祿水界是個小地方,比對穹明界來說的,元.....恩四品境界就是頂天了,四品之後還想要走的更遠,就得溝動天地雷劫,白日飛升。”他換了個話題。

“雷劫麽?飛升要過雷劫?”

“從一品到飛升,每次的進階都要經歷雷劫的淬煉。”

“哇,我們這裏只有領悟大道的時候,會溝動第一次道劫,之後每一次進階同樣要經歷雷劫,低階修士倒是沒有雷劫的。”

“你們的修行速度,恩,很快。”

“當然的,八大神山靈氣足,小兒出生就有靈氣灌體,天分高的有些天生九穴全通,稍加修煉就能成就一品。”

“............”

“............”

白之灼引著金卻大談特談,從兩界物產風貌到修煉途經,兩人就好似真正的同齡人那般,從一個角度思考問題,於是他忽然發現金卻這小孩兒的思維方式和處世態度跟他非常相似,簡直說是忘年知己也不為過。

沒辦法,看著生嫩生嫩的小金卻,白之灼總能想起自己已經二百多高齡了。

談的太投機,白之灼差點兒忘了本意,最後艱難的把話題引啊引,又引到了他一開始擔心的問題上:“在此界,如果偷學門派道典會有什麽後果麽?”

金卻認真的看著他,忽閃忽閃的大眼睛閃過一絲了悟,似乎在說:我知道你的秘密了哦。

白之灼趕緊低垂了眼瞼。

桌邊,昏黃的燈光下,白衣男子單手撐著腦袋,低垂眉眼的模樣,嗯,是個美景。

“此界強者為尊,只要你有本事,各大門派道典盡管去學!”金卻豪爽道,“想必你也猜出來了,我教給你的那部道典,就是照心宗真傳弟子的入門道典,一至四品修煉的,我既然敢把它拿出來交給你,就不會害怕什麽後果。”

“這樣,四大一品宗門也如此,真是過於寬松了。”

“錯了。”金卻笑嘻嘻,“宗門核心道典可是宗門命脈所在,照心宗年紀輕輕為啥能跟三大宗門齊頭並肩,就是因為有《一化萬生道典》呀。”

“既然是宗門命脈,自然跟宗門昌盛枯榮息息相關,體現的就是,凡能做核心弟子的,一旦修習宗門核心道典,他就不會想著去背叛師門改投他處,這跟氣運因果有關,不是修因果道的很難參悟其中原因。”

白之灼張了張嘴。

金卻知道他要問什麽,搶先道:“你可以完全放心,第一,你不是照心宗弟子,不是作為核心弟子傳授的道典,所以這條約束跟你無關;第二,傳授你道典的我,也不是照心宗弟子,所以這條約束也跟我無關。所以我說了嘛,你要是有本事,盡管學去。”

白之灼看他:“照你這麽說,將來我若是成親生子,也可以將此道典作為家學傳承下去?”

金卻回望過去,想了想,反問:“你會麽?”

對視良久,兩人各自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金卻繼續道:“一個宗門的鴻運不是那麽簡單的,我可以給你講個故事,是很久以前震驚修真界的真實事件。”

“這故事的主人公叫鐘妄,是原來的天璇宗弟子,在當年照心宗跟天璇宗還殺的你死我活的時候,叛出師門,轉投照心宗。”

“沒有人知道他叛出師門的原因是什麽,總歸是鐘妄已經成了天璇宗棄子。這人的資質極佳,身具特殊道體玉明眼,擁有看透因果線的神通,是修煉因果道的好苗子,所以當時還是掌門座下大弟子的初始世尊非常喜歡他,收他做了真傳弟子。”

“鐘妄也不負眾望,修煉速度很快,在照心宗過得風生水起。”

“後來鐘妄學成,自請下山殺敵,殺的就是以前的同門嘍。”

“但是不知道怎麽回事,有鐘妄參加的戰役,照心宗都是輸的極慘的一方,饒是凝光世尊有硬抗三大長生者的實力也分身乏術了,後來下令一通徹查。”

“大家就發現原來鐘妄叛出天璇宗是假的,他竟然還是天璇宗的內應。”

金卻說到這裏就停了,眼神上斜,似在回憶。

“然後呢,被發現了,他回去天璇宗了麽?”

“不,他入魔了。”金卻輕聲道,“照心宗不承認他,天璇宗也的的確確做出過將其逐出師門的決定,所以天上地下,他無處可去,入魔了。”

白之灼悚然動容。

入魔,將代表修真者的“真”被摒棄,等於是完全放棄了自身人格,跟死了也差不多了。

“人家入魔也過得好著呢,現如今應該已經坐穩了魔帝位子,在大澤的某一處稱王稱霸了吧。”金卻閉了閉眼,放松道。

白之灼哭笑不得,起身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金卻。

“雀兒,說真的,你就準備帶著一身正宗照心宗道法,混跡在一堆劍修中了麽?”

“怎麽總是你啊你,明明是我們,放心吧,一品宗門內覆雜極了,別看我們是葉念帶過去的,說不定一進師門瞬間就能泯然眾人,到時候沒人理你的,只要有個安穩的環境供我們修煉就好了,坤元劍門靈氣可是很足的。”

“還有,雀兒是什麽意思,請認真的喊我,金卻,謝謝。”

白之灼挑眉:“你先前說沒有進過任何宗門,這會兒就知道坤元劍門內部很覆雜了?”

“聽來的。”金卻嘟囔,“總之放你一百個心,我就是個小小的外門弟子,你就是更小的外門弟子護衛,低調點,沒事的。”

白之灼點點頭,權且信了。

然而很快他們就會明白,低調做人什麽的,偷偷窩起來修煉什麽的,簡直是難如登天!

一夜,倆人說了一夜的話,彼此都心滿意足,太陽完全升起,陽光照進大山裏的時候,葉念他們回來了。

葉念看起來精神不錯,幾個星相師弟也不錯,奴匠卻不在了,金卻也沒問,一行人也不用收拾什麽,當即就離開了如今空空如也的小山村。

出村的時候,金卻回頭望去,那個影壁一樣巨大的獸神彩色壁畫不見了,他一邊默念希望這回葉念能給力點給修真界帶來真正的警醒,一邊習慣性的掏出尋蹤盤,準備看看後事處理的如何,是否還有其他不妥。

然而,尋蹤盤剛啟動,金卻腳下一停,整個兒都呆了。

他停下,身邊的白之灼自然也停下,扭頭瞥了一眼,也呆了。

葉念有所感應,回頭:“金卻師弟,怎麽了?”

金卻沒有說話,只是擡頭,兩條小眉頭緊緊皺起,全神貫註的望著天空中某一點。

受他感染,所有人都噤聲,一同擡起頭望著天空中的某一點。

今天天氣不錯,萬裏無雲,藍色的大背景下,有一處的空氣忽然一個波動,然後緩緩的,一個人隨之出現。

這人看起來是個矮小的老者,胡子花白,很面熟,右手擡起,手中夾著一枚銀光閃閃的靈符。

“又是銀品隱匿符。”金卻喃喃。

他想起來了,潛龍會迎仙閣前頭,他曾經用尋蹤盤找到過隱在人群中的一個四品修真者,當時還不以為意來著,可不就是眼前這個麽!

“兩位,好久不見。”小老兒一開口,卻是清脆的少女聲音,接著老朽的外表又慢慢褪去,一個粉衣少女露出了真容。

“容裳,是你,你進階四品了?”葉念驚訝不已,仔細看看,“我記得半年前你才三品初期。”

容裳轉眼看了下葉念,禮貌道:“葉師兄,今日不是敘舊的時候,我找這兩位道友有重要事情商量。”

葉念覺得氣氛有些不太對,警惕問:“這是我師門新收的弟子,金卻小師弟跟他的護衛白之灼道友,你們有什麽事,大可不用遮掩,直說就是。”

他一下子就將金卻劃入了自己人範疇,袒護之心表現的很明顯了。

“我不要找你的小師弟。”容裳一邊嘴角挑起,一笑,“我要找他。”

她居高臨下,伸手一指白之灼。

來者不善。

白之灼手指一動,一個劍訣就要掐出來,卻被金卻一下子握住了手。

金卻眉頭擰的更緊了,沖他搖了搖頭。

“容裳,北荒秘境分別時我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金卻道,“你這是要毀諾不成。”

容裳臉色微變,繼而笑道:“金卻,我來不過是要邀請白之灼到我們天璇宗作客而已,可以的話希望白道友能加入我們天璇宗,可直接升為內門弟子,如何?”

白之灼拒絕:“多謝,白某自在慣了,況且還得隨身保護金卻,不想去。”

“白之灼,你要想清楚了,我可是誠心相邀。”容裳語氣有些急了,最後一句話說的也有些重,很有些威脅意味。

葉念納悶:“容裳,白兄不想去,何必咄咄逼人,難道還有強逼著人加入宗門的不成。”

“你要這麽說也沒錯。”容裳道,“白之灼今天必須要跟我走,若是不肯......那就不要怪我直接動手了!”

“哈!”葉念笑了,“容裳,你一個人。”他伸手劃了一個圈,“我們這一群人,你說動手,來呀,怕你不成?”

金卻跟白之灼兩人同時扭頭看向葉念,目光炯炯,眼神顯然是十分佩服的。

“大師兄。”金卻飽含敬意,感動極了。

“嗯,金卻師弟放心就好,今日有我在,無論誰也不能將白兄帶走!”葉念堅定極了。

“哦?是麽。”有人緩緩開口,聲音很悅耳。

容裳昂首挺胸,得意的看了葉念一眼,隨即躬身對著身邊的空氣恭敬道:“掌門師祖,身負我宗門聖物的,就是那個白衣人了。”

掌門師祖?似平地一聲驚雷,葉念一驚,惶然四顧。

金卻心裏長長、長長的嘆了口氣,如果這一回能平安度過,他絕對找個角落貓起來,先狠狠修煉個六十年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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