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大道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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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之灼睜開眼的時候,四周靜悄悄。

精神前所未有的好,而對面,金卻那小子鼓著腮幫子怒瞪著自己。

迷茫了幾息時間,白之灼陡然間雙目發亮,急問:“那是什麽?剛才。”

金卻在鬼門關走了一回,氣死了,沒好氣道:“絕對是讓你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東西。”

白之灼不理會他的怒火,容顏都亮了幾分,最終喃喃:“竟還能如此,還能這樣.......”

“他們,就是此界最高境界,九品長生修士?”

“你想多了,長生者大戰會改變一地風貌,那樣此處早就被夷為平地,或變為森林,或化作荒漠,哪兒還有你啊。”

金卻語帶嘲諷,卻見白之灼恍若未聞,仍沈浸在當時的感悟之中,驚嘆連連。

白之灼一閉眼,似乎還能看到一片燦爛的真元之海,而他就是那艘小小的船兒,隨著海浪四處顛簸,還有銀色的閃電蛟龍張牙舞爪,從未見過的靈獸若隱若現,一男一女的端莊法相也如此深刻明晰。

這就是他將要追求的境界麽?

金卻自己不是個耐得住的性子,不喜歡教徒弟,還有點馬虎,白之灼那點對穹明界的認知還是自己在書閣看來的,他醒來的時日太短,對此界的修煉體系並不是十分了解,所以也就缺乏常識。

金卻家學淵博,很多東西都是自小兒就知道的,跟人要吃飯喝水一般,意識不到白之灼的艱難,此時方才覺悟,於是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道:

“穹明界修士境界有高低之分,這個分水嶺就是道種。方才大戰的,應該是早已掌握大道的高階修士。”

白之灼神魂歸位,側耳傾聽。

“道種就是大道種子,是我方世界的萬千大道化身,領悟道種的,能直接演化天地之力,模擬法則運行,而未領悟道種的,只能借用天地之力。”

“高階修士如同神明,言出法隨,能造物,若自身合道,就能長生不滅,這就是我輩追求。”

“修士四品以後,感悟天地中萬千大道有所成就的,可在心中埋下一枚種子,就是道種,另外的,就是由長輩賜予,或者天地靈物也能結成道種。”

“九品應劫大能才能點化道種,將自身所修習的大道傳承下去,點化一人相當於耗費半生修為,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大能這麽做。凝結道種的天地靈物寥寥幾個,已知的只有八大神山四大聖地之內才各有一種,其中一個自然道種還無法成熟。”

“......”

金卻侃侃而談,白之灼隨著他的話語漸漸平靜下來,心中卻依舊火熱無比,簡直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井底之蛙妄談天地,這就是他之前的狀態,而現在,就像是四處漂泊的游子,遠遠望見了屬於自己的那道炊煙,實實在在的安心感覺席卷了他,憑空令他生出無限感動。

祿水界的上界,鈞天界,也會有長生大道麽?白之灼並不清楚,不過他已經找到了,自己要走的道路。

原來這就是一品元神境。

白之灼閉目,手上掐了一個法訣,巨大的陰陽魚在下丹田出現,上下貫通九大穴道,直達腦中丹元道場。

上丹田,也就是丹元道場中,靈力湧進去下落成大地,神魂浮動上成天空,天圓地方,中間一部巨大的金書閃閃發亮。

原來,它在這裏。

白之灼心中有所明悟,心神感應之下,金色大書翻開了新的一頁,上書:一品元神境界,後頭第一頁就是一篇功法,看清書上字體的一剎那,白之灼心中一顫,神魂就被彈出了丹元道場。

他臉上露出古怪的表情,問金卻:“你教我的那篇無名功法是什麽?”

“…….這個,現在還不能告訴你。”金卻有些尷尬道。

白之灼沖他神秘一笑,笑的金卻有些心底發毛。

他點點頭,並不追問,又閉目感受了一下,心喜的發現丹田內禁錮元嬰的牢籠松動了一絲絲,有一柄小劍受他牽引,終於是動了一動。

白之灼感受了下經脈中流淌的澎湃靈力,心情甚好,起身走到屋外,準備豪氣幹雲的伸個大懶腰,一擡頭卻嚇了一大跳。

天空不覆原本的清澈蔚藍,全部變成了大大小小斑駁的色塊,底色是漆黑的,如同一條靜靜流淌的黑河,點點銀光在其中閃現。

那些五行靈力聚變而產生的色塊有些非常遙遠,有些卻很相近,看起來簡直擡手可觸,這證明方才那一場大戰,差一點點就波及到浩土之上的凡人界了。

金卻還在想為什麽白之灼會突然問起道典名稱這個問題,有心想解釋一下自己教給他的絕對是最厲害的了,聽見白之灼在外頭喊他的名字,起身出去,了然道:“正常的,天地靈氣被攪動的後果,過個兩三日就恢覆了。”

又見白之灼還仰著頭,就道:“別看了,來鞏固一下境界,我好教你下一篇鍛體法門。”

白之灼聽話的走回來,路過金卻時狠狠在他腦袋上揉了兩把,不為別的,就為這招呼門下弟子或者什麽其他晚輩的語氣。

哎,沒辦法,誰讓他小呢,他大人有大量,不跟小孩子計較。

金卻揉了揉腦袋,伸手,發現要夠著白之灼的腦袋挺艱難的,於是洩憤般的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腳,卻猶如踢到一塊鐵板,再看白之灼真是半點感覺都無的模樣。

他把所有疑問暫時壓在心底,氣哼哼的走回去坐下,元神境界了,他的本命法寶輪回珠終於可以祭煉了。

就在白鶴城為著難得一見的修士大戰兵荒馬亂人仰馬翻暈的暈躲的躲的時候。

東洲,金陽城。

金陽城主正在招待貴客。

他的客人是一位身著素色羅裙,容貌嬌憨可人,臉上還帶著嬰兒肥的十六七歲少女。

這少女年紀雖小,派頭卻大,整個花廳內,除了她端坐之外,其餘幾人包括她帶來的三位同門,都規規矩矩的站著,少女不發話,就連聲大氣都不敢出。

少女端著一杯靈茶,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雙目並無焦點,顯然在想著心思,屋內落針可辯。

金陽城主恭敬的侍立在側,看到少女碗裏的茶沒了,忙去拿起茶壺,準備添茶。

正端著茶壺呢,忽然間眼前一暗,他一擡頭,頓時嚇得手裏頭茶壺沒拿穩,啪嗒掉到地上摔了個粉碎,整個人也跟著噗通跪地,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師祖!”少女忙跳起來,叫了一聲,下跪行禮。

被少女稱作師祖的,整個人如同籠罩在一層迷霧中,只隱約從身材判斷是位女子,面容模糊無法辨認,渾身上下一絲氣息都無,站在那裏不出聲的時候,就跟空氣一般,自自然然得很。

“起來,讓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麽?”這位師祖開口,果然是女子嗓音。

“回稟師祖,已得到確定消息,北荒秘境中確實有一株燳炙靈木,我們要找的東西很有可能就藏在靈木之中。”

“恩,我會安排幾人給你,你們將一同前往秘境,到時務必將此物帶回。”

“師祖,您來的晚了些,可是路上遇到了什麽麻煩?”少女關切問。

她的師祖似乎對她非常疼愛,這麽問也不惱,還解釋了幾句:“遇到故人,比鬥了一番。”

“師祖,弟子未曾洩露身份,一切都在絕密中進行,不知是誰......”

其師祖揮手打斷少女話頭:“本尊知道並非是你,莫要多說,派給你的人不日便到,容裳,此事交由你負責,如果失敗,本尊拿你試問!”

容裳連忙跪下:“遵令!”

良久沒有得到回應,再一擡頭,哪裏還有師祖身影。

容裳拍拍衣服站起來,舒了口氣,低頭看看趴跪在地上的金陽城主,嫌棄的撇撇嘴,說道:“城主,我師祖的話你也聽到了,盡快安排。”

“是是是,但......大人,那北荒秘境最高只能容許二品鍛體修為進入,就是不知道諸位大人是何境界啊?”

“啰嗦,我自有辦法,去做便是。”

“是.......”

白鶴城。

防護結界已經消失,證明已經有人發現論道中的兩位修士已經遠去。

暈迷的凡人陸續醒來,不過短短兩刻鐘,天就裂了個七七八八,沒見過這場面的人嚇得驚叫出聲,然後被身邊年紀大些的訓斥:

“亂嚎什麽,天塌不了!”

“哎,再見一回這場景,這輩子死而無憾了。”

“是啊,老夥計,咱上回見,還是個小娃娃呢。”

“......大伯,怎、怎麽回事啊?”

“是有神仙在天外打架呢,把這天都給攪亂嘍。”

“娃,放心吧,過個三兩天你再看,就又成了白白的雲,藍藍的天。”

“......”

穹明界的凡人,就算是小村落裏的村民,一生中也是見過幾回真正的仙人的,所以白鶴城如今的場面雖然不多見,倒也不會引起太大的恐慌。

談府中,談元奇站在院中,滿臉凝重,擡頭往上看。

離他不遠的一處院落裏頭,也有一個年輕人,正滿臉稀奇的擡頭看著天空。

這人身材中等,偏胖,一身錦衣華服撐得滿滿的,頭發很短只到肩頭,仔細看的話,在陽光下頭發的顏色有些發綠,只綁了額前的部分,此時正仰著大臉看著天,嘖嘖有聲。

他身邊是位少女,長得嬌俏美麗,板著一張臉,似乎正在為什麽事情生氣,正是跟金卻他們有過一面之緣的談疏影。

“少宗主,你別看了,我跟你說的事情幫不幫我啊?”

被稱作少宗主的人微微垂頭,哼道:“不過是兩個小人物,談掌事都跟我說了,築臺期的小輩,還能讓我出手?”

談疏影撅了撅嘴,很不開心。

“本少主其實也挺好奇,這倆人做什麽惹到你了?還非得讓我去教訓他們。”

談疏影無理道:“就是惹到我了,讓我在新朋友面前丟了面子!還讓我哥不理我!”

“哦,就這事兒,那你也讓他們丟個面子不就行了,來來來,我給你支個招........”

高元裕挺喜歡這少女的性子,也來了幾分性質,耐心給她出起主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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