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夢太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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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少白這樣的人,果然像偶像劇裏說的那樣,出手闊綽,毫不吝惜錢財,而且大多有去酒吧的習慣。姜黎並不喜歡這樣的場所,吵鬧的音樂讓她很頭疼。望著舞池裏扭動著的男女,她渾身都不自在。

這裏和家裏的日子太不一樣了,刺鼻的香水味讓她想要作嘔,可那些男男女女卻怡然自得,好不快活。

曲少白將她攬在懷裏,避免旁人碰到她。身邊的幾個朋友立馬開始起哄,姜黎只好繼續當縮頭烏龜,將他們的話當成耳邊風。很快曲少白就註意到了她的不適,將她拉到一邊安靜點的地方:“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臉色怎麽這麽差。”

“沒什麽事,只是這裏好吵。”

“吵?”曲少白環顧四周,點了點頭,“那我們換一家靜吧。”說著拉著她就往外走。

姜黎挺不好意思的,覺得自己跟在他身邊挺礙事的,想要繼續呆在這裏,可他怎麽也不同意。幾個人只好換一家酒吧,路上趙一直嘀嘀咕咕的埋怨著,她也只當做沒聽見。

這是一家很有歷史的酒吧,民國時期就建起來了。第一任老板附庸風雅,給它整了個法文名L’AMOUR——“愛情”。環境倒是不錯,沒有了那種歇斯底裏的喧鬧,讓人覺著舒服。

幾人熟練地和吧臺的調酒師打著招呼,顯然他們是經常來這裏的。

吧臺的調酒師看見姜黎的時候別有深意地笑了笑,朝曲少白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姜黎一臉莫名其妙,等到他端著酒走到自己這一桌的時候不免有些局促,她從來就沒喝過酒,望著杯中那斑斕的色彩很是不安。曲少白在一旁見了,大手覆上了她的手:“不能喝就算了,不用勉強自己。”

趙他們幾個立馬在一邊起哄:“喲,學妹這是不給我們面子呀。難不成我們幾個學長在這兒,也請不動你喝一杯酒?”

曲少白白了他們一眼,姜黎不想讓他為難,遂站了起來,舉起酒杯:“我喝。”

誰料手機此時突然響了。她松了一口氣,拿起手機,心裏偷偷樂著出去了。

那邊傳來楊楠焦急的聲音:“餵,小黎,你現在在哪兒呀?”

“我在酒吧,怎麽了?”

“你能幫我個忙嗎?我表哥今天從美國回來,可是他行李被人偷了,錢包也丟了。我現在正在實驗室裏走不開。你能幫我去機場接他一下嗎?我把他手機號發給你……”

姜黎匆匆出了酒吧,攔了輛出租車就直奔機場。猛然間想起還有幾個人被她忘在了酒吧裏,連忙給曲少白打了個電話,免得他擔心。

“少白學長?”

“嗯?”

“我室友出了點事情,我先過去幫一下忙,要不你們先喝著吧,等忙完了我再過去。”

“恩,很久嗎?要不要我幫忙?

“要去一趟機場,可能挺久的。我一個人就夠了,不是什麽大事。你們要是有事就先走吧,我到時候直接回學校去好了。”

“好吧,你小心一點。”

趙看著曲少白掛了電話,調侃道:“真是難得呀,本來一個大好的機會,就這麽白白浪費了。”他端起剛才還在姜黎手中的酒杯,輕輕嗅了嗅,“不知道裏面到底加了什麽好料。”

“你要嘗一嘗?”

“我嘗什麽?不過是覺得奇怪,你曲少什麽時候這麽沒自信,要靠這種東西征服女人了?”

“不過是增加點情趣,又有什麽大不了。”說著便從趙手中奪過了杯子,一口氣全喝光了。

等了一個多小時,幾人跌跌撞撞地出來了。

酒吧門外,楊楠赫然站在那裏。看著搖來晃去的幾個人,她立馬迎了上去:“少白,我有事找你。”

曲少白皺了皺眉,微瞇著眼看著站在面前的人:“你怎麽來了?”

旁邊的人一臉看好戲的表情。趙推了推另外兩個人:“曲少,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啊,你慢慢來。”

“本來準備去商場裏買點東西,碰巧看見你在這兒,就過來打個招呼。”

曲少白沈默了半晌,攬著她的肩上了輛出租車:“去齊悅。”

姜黎去機場撲了個空,給那個人打電話,才知道楊楠的父母親自去接他了。想著曲少白他們可能還沒有走,就回到L’AMOUR去找他們,可是哪裏還有他們的影子,想來走了有一段時間了。打他的電話,好半天才接通。

“少白學長……”

“恩?”曲少白好像喝醉了,聲音有些喑啞,“是你呀?現在在哪兒呀?”

姜黎怕他擔心,隨口答道:“已經在學校了,你呢?”

“我啊?我還在酒吧,馬上就回去,你早點休息吧。”

“哦,這樣啊……好吧,我掛了啊,拜拜。”姜黎不明白他為什麽要說謊,也不好查問他的行蹤,怕他不耐煩。何況,應該相信他不是嗎?

“誰呀?”一個女聲突然傳了進來,姜黎嚇得趕緊掐了電話。那個聲音,那個聲音,怎麽聽著那麽像楊楠呢?不會的,她搖了搖頭,楊楠這時候應該還在實驗室沒有出來。為了確認一下那個女聲的主人不是楊楠,她急急忙忙地就要往學校趕。一看錢包,去機場一來一回花了三百多塊錢,現在就剩幾個硬幣了。她苦澀地笑了笑,仰著頭望了會兒天,北京的夜空漆黑一片,什麽風景都沒有。

她現在唯一希望的就是曲少白以為自己當時已經掐了電話,以為自己什麽都不知道。這場愛情來得這樣快,就讓它再多持續一陣子吧。

寢室裏自然是沒有人的,打楊楠的電話也沒人接。姜黎又跑到自習實驗室去找了一圈,打掃衛生的大媽說實驗室一整天都沒開門。

她就像個瘋子一樣把學校翻了個底朝天,自習室的同學都莫名其妙地看著這個有點神經質的人。

學校附近的商店她也一個一個地找過了。

姜黎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學校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七點多。

校門外人不是很多,有兩個卻是她熟悉的。曲少白替楊楠攏了攏落在耳邊的頭發,笑得一臉溫柔。

她繃直了身子,眼睛裏有淚卻流不出來,心裏有怒卻也發不出來。

一晚上地奔跑讓她現在一點發洩地欲望都沒有,身體像被掏空了一般。她好想沖上前去問個明白,卻又覺得沒有這個必要。

曲少白根本就沒有說過什麽喜歡她的話,楊楠也勸過她要她離曲少白遠點。只不過她有些癡心妄想罷了,以為這麽耀眼的男人真的會喜歡上自己,到頭來還不是鬧了一個大笑話,白白讓人恥笑!

楊楠不經意地向她這邊看了過來,她趕緊轉身,朝不遠處的ATM機走去。身後傳來呼喊聲,姜黎不確定楊楠是不是故意要自己看見曲少白,索性裝作沒聽見,徑直向機器走去。從銀行卡裏取了五百塊錢後,她假裝鎮定地向校門走去,那裏已經只剩下楊楠一個人了。

“你怎麽一大早的就出來了?”

姜黎伸了伸懶腰:“這不是沒錢了嘛,學校裏邊的取款機壞了,我出來取點錢。哦,對了,昨天我去機場——”

“我都聽爸媽說了,沒想到他們自己去接了,早知道就不麻煩你了。”

“沒事兒,不麻煩。”姜黎原本想和她說車費的事,又覺得自己沒接到人,也不好意思開口了,笑了笑,便回寢室拿了課本去上課了。

姜黎沈沈地睡了一節課,教授講了什麽一概不知。下課了摸出手機看了看,沒有曲少白的電話,連短信都沒有,自嘲地笑了笑,直接關機,讓旁邊的同學幫忙點到,便拿著書回寢室補覺去了。

這一睡便到了晚上九點多。姜黎是被餓醒的,從昨天下午開始她就一口飯都沒吃,連水都沒來得及喝一口。正想著下去買點吃的,傳來了鑰匙開門的聲音。

楊楠回來了。

她趕忙拉上床簾,裹上被子裝睡。

楊楠輕手輕腳地進了寢室,掀起簾子一腳,見她睡得正香,也就沒說什麽。

被子裏,姜黎死死咬著手腕,眼淚不知怎地就流了出來,早上在校門外見到的情形一下子就將她打垮。她不敢哭出聲音,也不敢去拿紙巾,好像小小的一個動作都會引起楊楠的註意。她在心裏唾棄這樣的自己,又覺得萬分地委屈!這十八年來受到的白眼也好、不公也好、嘲諷也好,從來沒有像看見曲少白和楊楠在一起給她的打擊大。

她在偏僻的山村長大,一向是認真學習的乖乖女,和村裏整天忙著逃學打架的同齡人不大處得來。上了大學好不容易結交了楊楠這麽個朋友,誰料最後她卻和曲少白在一起。

一種遭到背叛的感覺困擾著她。如果說對於曲少白是一種強烈的好感,那麽對楊楠,她卻是傾註了真正的友情和關愛。從踏進校門直到寒冷的十二月,她是自己心裏唯一認可的朋友,然後最後不過是一巴掌打在了自己臉上。

所以說,朋友,不過就是用來背叛的!

“姜黎,”她默念道,“就哭一會兒,就一會兒,明天,你還是那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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