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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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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參加論仙大會的人員已經定了下來,顧子銘看著人員名單抽搐著嘴角,雖然他不大愛管宗門的大小事務,但是他也覺得這個暗箱操作太顯眼了,天道酬勤委員會全體成員全部參加,一個不少。

顧子銘覺得其中肯定有誤會,然而勤、莫字輩的弟子一口咬定,這是民心所向,不記名投票選,舉,當場開箱唱票,絕對沒有任何黑哨在裏面。

顧子銘覺得他先前小看了天道酬勤委員會這股黑暗勢力,但是也為時已晚,自能認栽。

何春霖作為天道酬勤委員會主任以及王成的家屬,自然得跟著大部隊去參加論仙大會,顧子銘和顧子戟也將出席,尾隨而去的還有從勤、莫字輩弟子裏挑選出三十餘人組成的拉拉隊。

何春霖興奮的一晚上都睡不著,他拽著王成寬大的衣袖,一個勁兒的叨嘮叮囑。

“小王啊,你可千萬千萬要記住,這次去不要太拼命,名次不重要,重要的是體驗!”

王成的手覆上何春霖腦袋瓜兒,“我會贏。”

何春霖哪裏管這些,對他而言,他讓王成去論仙大會不過是湊熱鬧罷了,王成雖然從問天梯爬上來後變成了築基中期的修士,但沒有實戰經驗,雖然知道王成有大機緣,但何春霖心裏覺得有些事兒一步一步來就可以了,不用一步登天。

可雖然心裏這麽想,但看見王成那雙微亮的眼睛,何春霖道口的話就變成了,“那是自然。”

王成高興了,何春霖這才發現,王成頭上插著的白玉簪不翼而飛,他以為自己看錯了,又眨著眼睛看了又看,“簪子呢?”

王成窘迫的低下了頭,眼裏閃過幾絲慌亂之色,“抱歉… …是我不小心… …”

“弄丟了?”何春霖明白了。

王成的耳根子有些發燙,他抿起嘴,緩緩地點了點頭。

“什麽時候丟的?”何春霖被重逢的喜悅沖昏了頭腦,現在想起來發現他忽略的事情不止一兩點。

“問天梯… …”王成說話聲很低,他有些躲閃。

“這樣呀… …”何春霖雙手一合,繼而笑的跟一只偷腥的貓,“那你得跟我好好交代了。”

王成看何春霖並沒有生氣的意思在裏頭,鼓足勇氣的說道:“好!”

“走吧,我們上床好生交流交流。”

何春霖二話不說推著王成往床榻上走去,笑容越來越大,王成也跟煮熟的蝦子一般,臉通紅。

吃飽喝足的何春霖心裏美美的,不過丟了一支簪子罷了,他何春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怎麽爽怎麽來!

而且,他有大把的錢,買一把回來都沒問題!

次日,論仙大會的參會人員登上了前往論仙大會的路途,大部隊一路前行,終於磕磕碰碰的來到了論仙大會現場。

論仙大會,修仙界年年舉辦,為的就是促進各大宗門間的友誼,增進彼此敢情,比賽一向遵循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切磋點到為止,切莫傷及性命。

上論仙臺時,雙方都將簽署一份意外聲明,表示如有意外絕不追究,雖然論仙臺時也不時會發生血案,但只是個例,各大宗門的人也表示可以理解。

這次消失了一千五百年的問天宗終於再次登上論仙大會的舞臺,可謂是十分紮眼。

顧子銘和顧子戟都習以為常,大宗門出來的人,哪裏虛這樣的場合,但身後的弟子各個神色緊張,有些走路都同手同腳,只有天道酬勤委員會成員各個昂首闊步,神采奕奕。

何春霖在隊伍裏十分顯眼,不少修士一眼掃過去就發現何春霖這人沒有修為,沒有修為的人來參加論仙大會?在場的修士面面相覷,紛紛表示看不懂問天宗的用意。

待顧子銘和顧子戟紛紛落座的時候,眾人才發現,那個修為全無的人居然也跟著坐了,而且身邊還圍著幾位其他宗門的長老。

“何主任,我們宗門的人也參考何主任的方案舉辦了一次修仙督導,多虧何主任提醒,效果特別好。”

“何主任,我們都是初次開展這種督導,不足之處,請何主任千萬指正啊。”

… …

這幾位宗門長老不是別人,正是前些日子跑到問天宗當調研員的長老,他們從何春霖那裏取經回去後立馬就要求宗門上上下下必須全面督導檢查,摩拳擦掌的準備收拾幾個平日裏趾高氣昂的人。

當然,效果絕對顯著,小鞋穿的牢牢地。

看著掌門對他們又哭又鬧,那些師兄弟一個勁兒的給他們塞靈石靈草丹藥什麽的,他們心裏忒爽了!

這得多虧何主任啊!

站在道德的至高點上雞蛋裏挑骨頭簡直不要太英明了!

而在論仙大會的其他人並不知道他們眼裏那修為全無的修士,就是他們噩夢的起源——何主任!

何主任正在看臺上和幾位長老親切交流意見,取長補短,而臺下的參賽選手都已經上場了,首先上場就是秦瀲,秦瀲已經在短短時日內修為提升至煉氣八層,自身實力和資質都不容小覷,對手是丹霞宗的煉氣七層的修士,雙方旗鼓相當。

秦瀲是問天宗勤字輩裏面的顏值擔當之一,她站在論仙臺上,墨發如瀑,杏眸如光,周身彌漫著一股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清。

對手沒有小看秦瀲,自踏上了論仙臺,無論男女,無論老少,絕不留情。

“得罪了,秦姑娘。”那人拱手一道,隨即就迎著秦瀲沖來。

秦瀲眉頭一皺,擡手間兩人的手一擦而過,只聽空氣中仿佛發出一陣撕裂之聲,“厲害。”

聽著秦瀲的稱讚,那人連忙後退,他低頭看著自己已經被撕碎的衣袖,笑道:“秦姑娘,果然不容小覷。”

只見秦瀲從腰間抽出長鞭,猛地甩在地上,只見長鞭落地的位置瞬間就被轟成齏粉,秦瀲把長鞭一甩,冷笑道:“知道就好。”

那人也拔出了一把長劍,長劍通體雪白,當與長鞭觸碰之時,論仙臺上發出一聲震巨響。

看臺上的人小聲議論,對看臺上的結果都各有各的說辭,而何春霖早已經傻眼了。

何謂修仙?

他不知道,他被仙人弄趴在地過,被問天心魔幻境折磨過,但他從未看見過修仙人士之間的打鬥,一招一式,火光閃電,何春霖絲毫不懷疑那兵器打在身上的威力。

這是修仙?

“宿主,你會比他們更厲害的。”

系統音在腦海裏回響。

更厲害?

何春霖不知道厲害的標準是什麽,但是他能看到論仙臺上秦瀲長鞭甩在地面上後激起的碎石,能看到秦瀲的長鞭上出現的冰霜,當秦瀲的長鞭纏繞至對手的身上時,對手周身出現霧氣,當霧氣凝結,對手手裏的長劍掉落在地,而對手居然已經被凍成了冰棍兒,動彈不得,秦瀲高舉長鞭,何春霖相信,只要長鞭落下,那被凍成冰棍兒的對手,肯定是非死即傷。

“秦姑娘,他輸了。”論仙臺下的裁判說道。

秦瀲不再理會地上的對手,她擡眼向著何春霖的方向看去,拱手道:“何主任,我贏了。”

何春霖一時不知所措,他知道那是秦瀲,那個雖然平日冷清,但一向聽他話的秦瀲,他平日裏早就忘了秦瀲也是一個修士,眨眼間可以將他人生死玩弄掌間,他突然知道,為什麽很多人想修仙。

“做的好,秦組長。”

秦瀲笑了。

秦瀲下臺後,宋金倫還能看見她未退的笑意,不過下一個該他出場了,宋金倫沒來得及細想,急急忙忙的上了論仙臺。

而看臺上的何春霖在秦瀲下論仙臺後就立馬站起來,何春霖不再管論仙臺上的打鬥,他要去找王成,他現在才發現自己把這場比賽想的太簡單了!

何春霖一路小跑,他知道王成正在論仙臺下方,可何春霖必須繞上那麽幾圈才能找到王成。

可還沒跑幾步就直直的撞上了一個人,何春霖雖然吃了天一築體玄丹,重新煉體,但還是不怎麽經撞,何春霖連連倒退了幾步,捂著鼻子擡頭看去。

“這不是那個叫何春霖的小娃嘛… …”

鶴發老者還是那麽精神,何春霖卻嚇了一跳,他萬萬沒想到居然能再次碰見他。

“唷… …還沒能得到仙緣啊…不對啊,你既然能來到論仙大會,就理應有所提高啊… …”鶴發老者皺著眉,不解的看著傻楞楞站在原地的何春霖。

何春霖不知怎地,一看見鶴發老者就慫,大概是這位老者把他算的太清楚了,高人面前,任何小心思都沒有用。

“難得仙人還記著我這等無名小卒… …不怕仙人笑話,我這次只是來湊熱鬧的。”何春霖拱手一道。

“恩…小娃你是入的問天宗吧?”鶴發老者那明知故問的樣子讓何春霖覺得心裏跟貓抓似得,賠笑著點著頭,他心裏急,想快些找到王成,奈何半路出現個攔路虎,強行繞開的話下場不敢想。

“果然是仙緣,那問天宗離鬼市至少要走上四五月,但你居然能參加今年的論仙大會,想必是路上又撞見什麽機緣了。”鶴發老者笑道。

何春霖又想起那破敗的小鎮,打了個激靈,“多謝仙人當初指點一二,我和夫君才能躲開一劫。”

“是嗎?不過短短半年不見,你這小娃的聲音怎麽比我還顯老了?”鶴發老者嘖嘖稱奇。

“不瞞仙人,我這嗓子是在問天心魔幻境落下的病根兒,好不了了。”何春霖說道。

哪知道何春霖把問天心魔幻境一說出來,面前的老者就張大了嘴,一臉震驚的看著何春霖說道:“問天心魔幻境?你出來了?”

何春霖不知道老者驚從何來,只能繼續道:“是,花了一月才出來的。”

“問天心魔幻境你花了一月就出來了!?”這下,鶴發老者的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何春霖被鶴發老者突然拔高的聲音嚇了一跳,點了點頭。

“那你為什麽連煉氣一層都沒有啊!?沒道理啊!”鶴發老者上下打量著何春霖,實在難以置信。

何春霖幹笑著,不知如何作答,他要是說他只想學《上古卷軸》的話,不知這老者會如何反應,當然,他也不能說。

“仙人,我還有事就不叨嘮仙人了。”何春霖想借機溜走。

而鶴發老者卻拂塵一掃,面帶微笑道:“小娃,你是可是想去找你的夫君?”

何春霖也不否認,“是是是。”

“那小娃你得等等了,你夫君已經上了論仙臺。”老者說罷扭過頭去。

何春霖順著鶴發老者的目光望去,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修仙始終講究的是緣。”鶴發老者理了理手上的拂塵說道。

何春霖呆住了,他不知道為什麽,腦海裏突然蹦出一個可笑的想法。

這個人是故意攔著他的。

可隨即,他就是論仙臺上就發出一聲巨響。

“你夫君當真了不得,短短半年就從靈根全無的凡人變成築基中期的修士。”鶴發老者看著何春霖神色緊張,用手指了指論仙臺上的王成說道。

“是啊… …”何春霖緊張的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兒了,他在害怕,他不知道王成有多大的能耐,他不懂修仙之事,他一直以來都沒真正代入修仙這個角色,他唯一代入的,大概就是他當著折騰出來委員會的主任,在問天宗內狐假虎威。

“一千五百年前,問天宗掌門沈玉清在論仙臺上突破結丹。”何春霖聽見那鶴發老者突然語重心長的說道,仿佛在回憶什麽,他停頓之時,論仙臺上的王成已經與對手黏在了一起,兩人都赤手空拳,但那拳頭像是蘊含著巨大的能量,揮舞起來,赫赫生風。

“小娃啊,你說,這一次問天宗還會有此奇遇嗎?”鶴發老者笑了。

何春霖雙眼緊盯著論仙臺,他雙手握拳,手心裏全是汗。

論仙臺上的王成的拳上仿佛凝結起了一股磅礴的氣勢,一條手臂粗細的火蛇突然從王成的身後冒出,沿著王成的手臂浩浩蕩蕩沖向對手,當火蛇撞上對手的身體時,看臺上有人高呼道:“問天宗又作弊了!他不是築起中期,是元嬰前期的修士啊!快攔著他!”

一時間,論仙大會亂成一團,而從王成手上躍出的火蛇,在撞上那人之時迅速的將人吞進口裏,被火蛇吞入口中的人來不及叫喊一聲,便化作灰燼,魂滅道消。

不止是正欲跑到論仙臺救人的,連論仙臺上的王成還是看臺上的何春霖,都完全沒有預料到事情居然會演變成這般模樣。

何春霖眼睛瞪得跟銅陵般大小,震驚道:“王成… …剛剛是…殺人了嗎… …”

“論仙臺上不論生死,小娃,你家夫君可了不的啊… …”鶴發老者微微一笑,雙眼看著論仙臺上呆楞的王成說道,“老夫還是那句話,王成註定無喜、無怒、無憂、無懼、無愛、無憎、無欲,小娃,你跟著他,註定是被克死的那一個。”

鶴發老者的話在何春霖聽來格外刺耳,但是眼前發生的事情卻讓他心裏打鼓,他發現王成擡起頭來,那雙暗淡的眼睛,此刻光彩奪目,照的何春霖丟盔棄甲的跑走了。

沒錯,何春霖跑了。

不是跑去論仙臺,而是朝著大門的方向,義無反顧的一路狂奔。

王成若有所思的看著從看臺消失的身影,慢慢的低下了頭。

而那鶴發老者,此時正笑吟吟的站著,嘴裏喃喃道:“萬般皆是命,早認早出息,執迷不悟為哪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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