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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玄武的牛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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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玄武的牛骨牌

玄武的步子很慢很慢,剛開始我以為他是在等我,便三步並作兩步跟上了他,可是等我走到他身邊,幾乎快要超過他的時候,我發現他還是走得緩慢,還要略略放慢腳步停下等他,朝他臉上看了一眼,他也只是報以一笑,“我走路比較慢,羅小姐見諒。”

我只好點點頭,但還是很奇怪為什麽他的步履會這麽慢,那個樣子簡直像殘疾,不過我已經沒有心思去追究他是不是殘疾了,只在心裏想著,他也許已經把我和吳陽陽甚至馮書橋的祖宗十八代的底細都查出來了,所以才會好像見到老熟人一般,一點也不客套,當然喊我名字也很正常。

到了裏間的屋子裏,我看到上次他和馮書橋沒有下完的那盤棋還原封不動的擺在那裏,玄武對我溫聲道,“羅小姐隨便坐,不必客氣。”

我有些尷尬,這屋裏現在只有我和他兩個人,我也不知道樓下還有沒有那個皮屍張媽和配槍保鏢。玄武這般客氣,我也不好直接興師問罪的問他搖鈴鐺的人是不是他派去的,只好扭扭捏捏的坐下了。待我坐下之後,玄武也慢吞吞的坐到我對面,他的每個動作都顯得有些艱難,這是我之前沒有意識到的。

他親自給我遞了一杯茶水,“羅小姐,請用。”

我看了茶水一眼,只是點點頭放在唇邊沾了沾,沒有喝就放下了。

玄武顯然看到了我的小動作,也沒有點破,只是低頭笑了笑。我越發的局促,只好沒話找話問道,“玄玄不在嗎?”

“玄玄上學去了。”

“上學?”我想到上次玄玄說自己沒有老師沒有上學時那失落的眼神,有些不敢相信,“你讓他上學了?”

玄武臉上微微頓了頓,很快又恢覆了風度,“是啊,本來想給他請老師回來回來教,他自己想去學校。”

我笑了笑,“這才對嘛,小孩子本來就要多和小朋友們多接觸接觸,這樣才不會孤僻。玄玄那麽聰明,去學校讀書,一定也是數一數二的成績,將來一定很有出息。”本來我還準備在多說幾句上學的好處,好讓玄武不再把玄玄和別的小孩孤立開來,一擡頭卻發現玄武正饒有興味的看著我,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那樣子,簡直就像一個觀眾在欣賞猴戲。

我心裏一陣不是滋味兒,連忙打住,想起自己此行來的主要目的,清了清嗓子,咳嗽兩聲,又坐直了身子。還沒開口,玄武就笑道,“羅小姐是不是有事求我?”

這一問把我的話簡直又要堵回去了,我不由感慨這個玄武實在是太不簡單了!不止有能力養著那麽多鬼,察言觀色的功夫還那麽厲害,總能捕捉到你的想法,讓你措手不及。而且他這話問得這麽大言不慚,看樣子對於我的到來確實是早有準備!

我索性站起身來,直截了當,“沒錯,不過這不能算求您吧。您都這麽說了,說明知道我來找您是什麽事,既然知道,那就說明這事跟你有關系。一切因您而起,自然由您來解決。”

玄武微微笑了笑,並不答話。我真的是煩透了跟這種喜怒不形於色的人打交道了,因為我完全猜測不到他們到底在想什麽,也不知道怎麽應付。我本來是氣勢洶洶的趕過來的,可是現在好像已經完全失去了自己的節奏,被他牽著鼻子走了。

我正想著應對玄武的辦法,他卻毫無征兆的問道,“羅小姐和馮先生是什麽關系?”

我一楞,幹脆也學著他笑了笑,“玄武先生神通廣大,還能看不出我們是什麽關系嗎?”

我的這一次反擊,顯然是玄武萬萬沒有想到的,他也頓了頓,繼而笑得暧昧而狡黠,“冥婚的夫妻,難得有感情。尤其是你這樣,女孩子尚在人世,能守得住的很少,這點,玄武很是佩服羅小姐。”

我心裏一動,玄武這話說得和吳陽陽一樣,難道我和馮書橋之間,真的有感情?而這種感情我們自己不自知,旁人卻看得一清二楚?

見我不說話,玄武終於松口道,“羅小姐是不是想來找我問引魂鈴鐺的事?我派出去的擺渡人跟我說了,在一個別墅群裏拘了一個厲鬼,明明還引魂鈴還感受到另一個,卻沒有拘來,我想,那個擺渡人都沒有拘來的魂魄,就是馮先生的魂魄吧?”

他這麽大大方方的承認搖鈴鐺的人是他的人,我倒真的不好發作,便點頭,“沒錯,玄武先生既然早就看出馮書橋是借屍還魂,還請高擡貴手,別再讓你的什麽擺渡人去傷害他,現在他被你的引魂鈴當所傷,七魂六魄極不穩定。你既然有本事拘人魂魄,想來幫人穩固魂魄也是不在話下。”我朝那盤沒有結束的棋盤努了努嘴,“玄武先生若是還想下完這盤棋,就給個法子吧。”

玄武長得非常漂亮,甚至比很多女孩還要漂亮,此時我們面對面坐著,我甚至能清晰的看到他長得讓人羨慕的睫毛。他的眉目如畫,比電影畫報裏的明星還要英俊帥氣,他又總是沖我笑,我簡直毫無招架之力,若不是想到他手上有那麽多冤魂,甚至要忍不住喜歡上這樣的人了!

“喏,你把這個帶回去讓他隨身佩戴,從此以後他就不怕我的擺渡人了。”玄武從自己的脖子裏摘下一片小小的月牙形吊墜,那吊墜上什麽雕刻都沒有,象牙色,用一段黑棕色的繩子系著,古樸至極。

我知道玄武給的東西,雖然貌不驚人,但一定是好東西,也不客氣連忙接住,“這是什麽?”

“這是一塊牛骨牌,在墳場裏埋了九九八十一年後取出來的,與冤魂鬼魄相伴八十一年,是對抗引魂鈴的最好的東西。別說你那個馮先生了,就是你拿去戴,也是好東西呢。”玄武笑道,說著他又看了看我的口袋,“你口袋裏的法器也是一件好東西,你既有了,我就不送你別的了。”

我心裏一震,我口袋裏裝的是吳陽陽給我的桃木匕首,沒想到這個玄武,還沒有見到,就能感受大那匕首的存在,看來這把匕首確實不一般,我也越發的感激吳陽陽對我毫無保留。而玄武說的話也讓我很驚訝,一直以來我們都把他當做了一個潛在的敵人,沒想到他這樣大方,出手就是這麽厲害的牛骨牌,若不是誤以為匕首是我的,聽他的口氣簡直是還要再送我什麽東西。

我一時間也糊塗了,這人,到底是敵是友?

我心事重重的向他道謝,“我替馮書橋先向你道謝了,這牛骨牌如此貴重,他日一定叫馮書橋親自過來重謝於您。”

玄武卻毫不客氣的說道,“這是自然,我是個生意人,絕不做賠本買賣的。”

他的話像是開玩笑,又像是真,我一時分辨不了,但我也知道他賣我的這個人情,將來是一定要還的。便站起身來,“已然得到玄武先生厚助,我就不在此地耽擱了,改日登門道謝。”

玄武低頭沈思,頭也沒有再擡一下,並不留我,“去罷。”

走出44號大門,我常常舒出一口氣,伸手在背後抹了一把,摸了滿手濕乎乎的汗----和玄武面對面坐了不過一個小時,似乎已經耗盡了我所有的精力,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不知道是他給我無形的壓力太大,還是我的心理作用。

我在陽光下張開手心,又看了看那塊牛骨牌,心想還是拿回去讓吳陽陽看一下有沒有問題,再給馮書橋吧。不管那個玄武怎樣貌美,怎樣溫和,又怎樣出手大方,我總是沒法做到去相信他。

五十一章 兩個荷包

五十一章 兩個荷包

吳陽陽看到這塊牛骨牌的時候,也非常震驚,“這絕對是貨真價實幾百年的好東西,避邪鎖魂的神物,那個怪人居然就這麽給你了?”

我點點頭,“沒問題嗎?沒問題我就要送去給馮書橋用了,他那麽虛弱下去不是辦法。”吳陽陽再三又檢查了一次,“沒問題。”

我拿著那塊牛骨牌便往樓上去,馮書橋還是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像個熟睡的嬰兒一樣,他難得這樣安穩的睡在床上,我竟然有種不忍打擾他的沖動,把那牛骨牌輕輕放在他的床頭之後,吳陽陽又進來在他的床邊繞床念了三遍鎖魂禁咒,確保萬無一失。

念完咒,吳陽陽很識趣的出去了,還把門帶上了,房間裏只剩下我和馮書橋兩人。這次換我坐在床頭,戀戀不舍的守著他。我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臉,卻只摸到一片冰涼,心裏不由更加焦急難過。馮書橋似乎感受到我的摩挲,輕輕地翻了個身,便低低哼了一聲,向我伸出手來,也不知道是睡夢中有意識的還是沒有意識的。

我連忙伸手握住他的手,緊緊握住,彎下腰輕聲問道,“老色鬼,你好些沒?”

可是馮書橋一點回應都沒有,依舊是沈沈的睡著。我著急的騰出一只手給吳陽陽發了個短信,喊他上來再看看馮書橋到底是怎麽回事。

吳陽陽咯噔咯噔又跑了上來,對著馮書橋觀察半晌,緊鎖著眉頭,“哎,真沒想到那個搖鈴鐺的人這麽厲害。你剛剛說什麽那些搖鈴鐺的人果然都是玄武的人,那個玄武豈不是更厲害?”

吳陽陽沒有說出來之前,我也已經想到了這一點,玄武真的是深藏不露,看起來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年輕人,可是他也許已經活了上百年,依舊保持二十多歲的容貌,又有那麽多厲鬼在手,誰也說不出他到底是誰,他活到如今是如何做到的,還有……他活到現在,為了什麽?

我有氣無力的對吳陽陽說道,“玄武還說搖鈴鐺的人不止一個,他管他們叫做擺渡人。”

“擺渡人?”吳陽陽冷笑一聲,“這個人未免太過自大!”

“什麽意思?”我不解的看著吳陽陽。

“傳說中人死之後都是要喝孟婆湯、過忘川,從此忘記前世今生,重新轉世投胎。因此有人送了孟婆一個好聽的名號,叫做擺渡人。這玄武把自己手下的人成為擺渡人,那豈不是把自己當成十殿閻羅王了!”

我想到玄武那漂亮的臉蛋,儒雅的舉止,真的無法把他和這些恐怖的事情聯系到一起。也沒有心情去接吳陽陽的話,只是把桃木匕首從口袋中掏出還給他,疲憊的說道,“多謝你了,剛才忙著上來照顧他,忘記還給你了。”

吳陽陽接過去,笨拙的安慰道,“你不要太過擔心啦,馮書橋不是一般人,一定不會有事,他不過是現在有點虛弱罷了。”

我勉強點頭,靠在馮書橋身邊倚在床頭。吳陽陽怕我還會有什麽事叫他,幹脆也不離開了,直接坐在飄窗旁的貴妃椅上玩手機。我閉上眼睛養神,過了良久,忽然發現手上有一股力道傳來,睜眼一看,只見馮書橋已經坐了起來,正微笑著看我。

我一下子坐了起來,“你醒了?!”

馮書橋被我激動地態度嚇到了,微微點點頭,“是,我醒了。”

經歷一夜加大半天的守候,我幾乎快要絕望,此時看到馮書橋醒來,竟是一種失而覆得的欣喜,我忍不住上前抱住他,伏在他胸前便嚶嚶哭泣。馮書橋的手停在空中半晌,終於落在我的肩上輕輕拍打,柔聲說道,“我沒事,只是有點累罷了。”

“你都快魂飛魄散了,還沒事呢。”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抽泣道。

馮書橋哭笑不得,只好任由我把他肩上衣服哭得亂七八糟。吳陽陽咳嗽兩聲,大聲道,“好啦好啦,知道你們夫妻恩愛,也要等我出去再摟摟抱抱好不好?”

我這才想起吳陽陽還在屋裏,羞得滿臉通紅,連忙離開馮書橋的懷抱。馮書橋叫住吳陽陽,“你別走,我還要問你一件事。”

吳陽陽停下腳步,狐疑的看著馮書橋。馮書橋問他知不知道怎麽鬼仙,吳陽陽說知道,馮書橋又問他知不知道若是鬼仙常常陷入沈睡,如何喚醒。

吳陽陽想了想,答道,“我師父對鬼仙非常感興趣,我經常見他翻看這方面的書籍,他曾經跟我說過,如果鬼仙有鬼仙附身,是對修行極好的事,但是鬼仙必須時時刻刻不離身,總是會影響被附身的人的行動,便有人想出了高法,讓鬼仙時常陷入沈睡,只有在需要的時候再喚醒就可。鬼仙一般為女子死後變成,極愛幹凈,想讓鬼仙沈睡,便用男子汙穢之物封其便可,一般是做成一個荷包掛在胸前。這個荷包裏裝上從男子貼身褻褲上剪下的布塊、農村莊稼漢的鞋墊子線頭、八十歲以上老頭子半年未洗頭的頭油、童男子的揩屁股紙等等,越多越好,越臟越好……”

我聽著這些東西,腹中作嘔,連忙捂住嘴阻止他道,“哎喲媽呀,你別說,再說我就要吐了,我們現在不需要知道怎麽讓鬼仙沈睡的法子,我們需要知道的是什麽東西能讓鬼仙醒來。”

吳陽陽有些警惕的問道,“怎麽,你們……有誰養鬼仙了?”說著,他的鼻頭聳了聳,到處嗅了嗅,“只要是道法不如我的人,養了鬼仙是不可能能瞞得過我的。”

馮書橋搖搖頭,“我們沒有誰養,只是我有個朋友托我問問罷了。”

馮書橋這個回答顯然是不想讓吳陽陽過多的摻和進來,我便也不說話,好在吳陽陽不是愛追根刨底的人,聽馮書橋這麽解釋也不多問了,接著眉飛色舞的賣弄道,“咳咳,我這不是跟你們科普一下嗎?想要沈睡的鬼仙清醒,那就反其道而行之啊,用一些女子愛好的芳香之物做成荷包,放到被鬼仙附身的人胸前便可,必須要有的幾件東西是,婚禮當天新娘子的胭脂香粉、八月中秋節當晚采下的桂花,再配上其他的香花粉,用雲英未嫁的少女汗液並清晨從荷葉上采下的露水和在一起曬幹後搓成團放進荷包便可,記住,香噴噴的東西也是越多越好,越香越好。哦對了,若是被附身的人想讓鬼仙沈睡,已經掛上了汙穢荷包,想要喚醒鬼仙的話,一定要先把汙穢荷包取下再換上香荷包才行。“

我和馮書橋對視一眼,都沒有想到這麽麻煩,想來那個呂三屍一定是準備了兩個荷包,平時就戴著那個臟荷包讓鬼仙沈睡,需要鬼仙清醒的時候就取下臟荷包換上香的。簡直就是把鬼仙當成了自己的“私家保鏢”,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吳陽陽見我們都不說話,又好奇的問道,“你們難不成真的有人被鬼仙附身了?那簡直太棒了啊!多少修道修法修巫的人,盼著一個鬼仙附身啊!有些巫法世家甚至為了讓家族巫術得以傳承,有德高望重的女前輩自願請身自殺,希望自己能夠化作鬼仙福蔭後代呢!只不過鬼仙煉成千載難逢,這種強行的方法一般都會失敗。因為成為鬼仙的婆婆一要終身保持處子之身,二來天生患侏儒癥者最好。”

我想到鬼仙春喜婆婆那短小的侏儒真身,不由笑了出來,“這個是為什麽?”

吳陽陽摸了摸腦袋,“這個……這個嘛,我也不知道了,師父只跟我說了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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