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何去何從

關燈
葉清讓緊跟著起身,急道:“肉體凡胎本就不能穿梭時空,屆時離去的便是我們的元嬰,身處這個小世界縱使我們日夜相守,也不過百餘年的緣分,難道你不願意與我千萬年相守嗎?”

賀成雙低頭看了眼程筱曼,再看向葉清讓,語氣冰冷:“我自然樂意,如果百分百能成功的話。照我看,你求仙緣是真,求情緣次之,不似我全心全意獨求你一人而已!”

說罷甩手而去。

這麽久相處下來,葉清讓是第一次遇到賀成雙如此疾言厲色對他說話,拋下他獨自離去更是前所未有,一時間竟然呆住,手腳冰冷,牙關緊咬,忽地打了個冷顫,眼圈已紅了。

陳影同程筱曼也站起身,陳影思及蔔天,心痛難當,程筱曼憶起往昔也面有郁色,緩緩說道:“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

葉清讓回過神來,匆匆丟下一句告辭,急急追趕上去。

這一場談話,四人不歡而散。

葉清讓出門後跑了許久,遠遠見到賀成雙大步朝前走的身影,他人高腿長,走路生風,速度極快,葉清讓好不容易才追上他,也顧不得身邊時而出現的程家傭人,拉住賀成雙手臂說道:“成雙,有什麽事我們回去慢慢說,好嗎?”

賀成雙鮮少在葉清讓臉色看到焦急無措神態,每每如此也是為著他的事,心裏終究不忍,慢下腳步道:“好。”卻不去牽葉清讓的手。

兩人由司機送回家,關上門說話。還是葉清讓先開的口:“今日程前輩所說的事情對我們來講不過是可以選擇的一條路,並非一定要去做,你又何必當著外人的面落我臉色?”

葉清讓沈下心來一想,著實有些委屈,賀成雙察覺出他的心思,回答道:“我太在意以至於失去理智,因為我太了解你了,你平素溫和實則心底冷清,且比我更沈迷修真一道,有這樣的機會擺在你眼前,你必然心動並且執著。或許對你來說放手一搏最壞也就是身死道消,可我不能忍受這種結果。”

“可你從前行事,向來果決,也不見你把自己性命放在心裏。”

“這不一樣!清讓,你心裏是很清楚的。往日遇到的危險再大總在你我想象之中,可什麽鴻蒙靈源重塑造化,豈非與轉世投胎無異?這樣超出現代認知的玄學,你讓我怎麽接受?”

葉清讓無奈道:“你成功結丹,我也早早築基,修真一道已入正途,這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證明大世界確有底蘊更深厚的存在,或許就是其中一方大勢力在我們星球留下了通靈之門,上古傳說中開天辟地、移山填海的大能是否確有其人?人固然不是泥巴變化,但女媧造人一說是否有所影射?猿猴進化契機何在?諸如此類,我想要一探究竟,當然也情有可原。”

賀成雙沈默半晌,只盯著葉清讓細細地看,葉清讓心頭雜念疊起,一會想他是不是會幹脆不講道理斷然否決自己,一會又覺得方才把話說得太急,故意撇開生死惹賀成雙不快,又忽然覺得五門之事言之尚早,等他們有足夠能力面對還需不少時間,何不暫時服軟,等日後再慢慢說服愛人呢?

打定主意,葉清讓正要開口,卻聽賀成雙又問:“就算元嬰能順利進入另一世界,重新投胎修煉,那時的你我和現在還算得上是同一人嗎?記憶隨風而散,是否我們擦肩而過也會形同陌路?這並非我杞人憂天之詞,而是切實存在的恐懼。”

葉清讓胸口一窒,吶吶不能語,他何嘗不擔憂賀成雙所擔憂的一切,便想,罷了,這一世的風景尚且看不完,又何必急於邁入洪荒宇宙,難得兩人重逢又心意相合,這般神仙日子過上百年,旁人求也求不來的。

卻聽賀成雙接著上頭說道:“然而真正的勇氣,就是知道自己的恐懼,仍然不懼挑戰,並將它視為囊中之物!”

他邊說邊站起來搭上葉清讓的肩膀,手下微微發力捏住那份骨骼分明的溫熱,沈聲道:“束手縮腳非大丈夫所為,清讓,忘記剛才的不愉快,質疑你的追求是源於我的無能。世事百轉千回,他日再見若不能重續前緣,那便共譜新篇好了!”

葉清讓一頭撞進賀成雙懷中,如乳鳥歸巢,緊緊扣住他腰背,帶著哭音怨道:“甩臉色的是你,耍威風的也是你,誰知道過一會你又要怎樣?”嘴裏這樣埋怨,手倒是不曾松開分毫。

賀成雙心裏也不好受,嘆道:“我只是想到你有可能忘了我,和別人走到一起,便難以壓制心頭怒火。我倒沒什麽,遇不見你,照舊一個人過便是了。”

從賀成雙胸口擡起頭,葉清讓抽了抽鼻子,甕聲說道:“匪石匪席,不轉不卷,如同我心。你要再把我設想成薄情寡義之人,倒不如現在就一拍兩散。”

“我沒這意思,你還拿話激我,以後再不說了。總之今日是我不對,你陪我走了許多風雨,如今反倒是我患得患失。”

葉清讓想起他說的那句重仙緣、情緣次之,既難受也愧疚,微微低下頭輕言細語道:“你要說自己患得患失,那必然也是我的錯,倘若我比得上你那般堅定強悍,也不至於讓你生出別的心思,我……我就從來沒懷疑過你,那都是你給了我十足信心的緣故。”

兩人再次剖白心意,心裏酸熱難當,再穩固的感情也難免有縫隙,只有及時修補才能固若金湯,假如等它徹底破碎,即便勉強拼湊也裂痕斑斑了。

說完一番話,葉清讓心裏頗覺微妙,反而有些不自在起來,生拉硬扯道:“你餓嗎?差不多該做飯了吧。”

賀成雙失笑:“才四點,做什麽飯?和你說個正事,羅布泊我們就不去了,這趟考察一來一回少說三四個月,多則無法預估,既然那邊的鴻蒙靈源門已開,花山那處也親眼見過,我們不如重回長安安全區再探皇陵,找出靈源門的具體位置,好為將來做準備。”

葉清讓喜道:“你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

賀成雙又氣又好笑,在他鼻尖唇瓣分別咬了一口,說道:“心裏早打起算盤了?”

葉清讓臉紅了一紅,解釋道:“我也和你說正經的,我細細想了下,發現五門所在地大有講究。摘星臺自不必說,由傳承門派代代高手看護;花山過於神秘,暫時不能下定論;但孔雀河道旁可是曾經興盛一時的樓蘭古國,這道鴻蒙靈源門極有可能就是由樓蘭巫師看護,可惜隨著王國的消失而被埋沒於黃沙中。”

“那琉璃塔?”

“如今的開封,最早在夏中期為都,稱“老丘”,前後共有五朝定都於此,而不遠處的洛陽更是為七朝之都,共計八百八十八年,由此可見,鴻蒙靈源門位於琉璃塔中並非巧合。那麽再說西安,從古至今共有十二個朝代以此為都,共計九百九十年,次數最多歷史最長,我大膽猜測,王朝氣運因鴻蒙靈源而昌,這道門極有可能在皇陵地宮深處!”

見賀成雙不答話,葉清讓興奮自語道:“八八之數,逢九為盛,真是大有深意。”

鑰匙入鎖的轉動聲再輕微,也難逃賀成雙法耳,除去花含章與江若愚提前回來,別無其他可能。葉清讓下樓見到兩人便問:“你們怎麽回來了?”

花含章脫下大衣,說道:“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你們出過風頭就跑的人影不見,倒是挺瀟灑的,苦了我一個留在那受罪!”

“比不得花少當眾出櫃的風采。”賀成雙反唇相譏,不想江若愚聽了倒是開心的很。

“誰能料到那個淫僧會突然發瘋,當時怎麽就忘了把他在酒吧尋歡作樂的醜事說出來,憑他也有資格說三道四!”花含章越想越氣,只覺自己當時沒好好發揮。

“這樣也好,”葉清讓勸道,“末世後人口驟減,比例失衡,同性相愛不似以前那麽遮遮掩掩,這次鬧開也省的你爸爸再安排人給你。”

花含章挑眉冷笑:“你當他會輕易放棄?有的是人願意裝聾作瞎,哪怕博個少奶奶的身份也好,真能惡心我。還是早些出羅布泊的任務為好,一天也不想待在這裏。”

憑四人的交情,葉清讓不欲隱瞞和程筱曼之間的對話,撇去與賀成雙的爭執不說,將其餘的打算一一道來。

此事事關重大,花含章消化了好一會才能接受,倒是江若愚神情不改,也不知他理解了多少。

“孔雀河一帶靈氣□□,居然是出自靈源之手,羅布泊風、土靈氣雖然失控卻無比濃厚,對我和若愚來說是再好不過的修煉場地,看來我們要分頭行動了。”

“這倒不是關鍵,”葉清讓蹙眉問道,“關於開啟鴻蒙靈源的事情,你到底怎麽考慮的?”

花含章聳了聳肩,語氣隨意:“開就開,你怕啦?”

“哪怕會忘記一切,轉世重生?”

“那倒也不錯,不如我們四個投胎做個鄰居,青梅竹馬豈不快哉?”花含章嬉笑道。

葉清讓眉頭微皺:“含章,事關生死前途,你不要不當回事。”

花含章收起笑意直起身正色道:“過去我就是太瞻前顧後,人生百年稍縱即逝,我們有幸得尋常人不可遇的良機,等登頂之時又該何去何從?何不放眼大世界,與更高境界的人一較高下呢?”

說著又轉向賀成雙道:“我想新世界對你的吸引力和挑戰欲應該是最大的吧,賀成雙,難道你沒躍躍欲試之心嗎?”

他這樣一說,葉清讓腦中暗藏的一份意識才被忽然點醒,不錯,他們四人中賀成雙才是最喜歡入龍潭進虎穴,逢神殺神遇佛滅佛之人,若不是太在乎葉清讓,恐怕他想都不用去想,下一秒灰飛煙滅也在所不惜,偏偏為了他心甘情願遭受牽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