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然呆立在門口，心中五味雜陳，最後終於克制住了自己沒有罵一句臟話。梓然覺得自己一定是鬼迷心竅了才會相信舒椒言能得失心瘋。

舒椒言像是沒有看見梓然變換的臉色，還沖她打招呼。“怎麽，看到我好好的不開心嗎？”

不開心嗎？梓然自問。當她看到舒椒言時，她的焦躁緊張和惴惴不安全部都一掃而空，可是取而代之的並不是喜悅，而是一股憤怒。你看看，你一邊說著要我信任你，一邊又什麽事情都瞞著我，如今你又指望我輕而易舉地原諒你。在你的心目中我一直都是那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我什麽都不明白也什麽都不用明白，只要一直跟在你身後幫你處理掉所有的障礙就足夠了。

“我發現你總愛胡思亂想，又在想些什麽呢？”舒椒言仍然保持著她一貫的微笑。

“沒什麽。”梓然略顯生硬地回答，也不管舒椒言信不信。

“過來坐吧。”舒椒言倒是一點也不生分，完全把這裏當做了自己的家。

梓然雖然不想顯得對舒椒言言聽計從，但是也沒有站著的道理，只得坐到了舒椒言的對面。

“不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了嗎？”

“哦？你會說嗎？”

“你想知道我當然會告訴你。”

“算了，我不想知道。”

舒椒言故作遺憾的表情，說：“哎，真可惜。其實還挺好玩的。真不想知道？”

“你要是想說就說吧！”梓然無奈，其實她看出來了，舒椒言並不是真的在意她想不想聽，她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話。

“你知道的舒宅事務繁多，我等閑脫不開身，想要實現與碧華真人商量的計劃太過困難，於是我就想了這麽一個法子。我活了這麽多年，第一次裝瘋賣傻，一開始我還很擔心，萬一被看穿了怎麽辦。結果竟真把所有人都糊弄住了，那些平時所謂的名醫一個個搖頭嘆氣，說我這情況太過嚴重，他們也無能為力，只能自求多福了。你是沒有看見舒家那些人聽到之後的表情，他們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了，有痛心疾首的，也有幸災樂禍的。那些人的反應我可都記得清清楚楚，以後總有算賬的時間。現在舒家少了我正手忙腳亂呢，只要我不捅出什麽簍子他們就謝天謝地了，才不管我沒事時都幹什麽。”舒椒言說的時候語氣很雀躍，眼裏也閃著光芒，似乎遭遇麻煩的不是她的家人，只是在說些不相幹的人。

梓然不是點頭回應兩句表示自己在聽，卻沒怎麽把這些放在心上。舒椒言和碧華真人已經計劃好了所有的一切，她需要做的不過是不拖後腿，其他的跟她關系不大。

“回神了，”舒椒言伸出手在梓然眼前晃了兩下，“就算我說的沒什麽意思也不用這麽敷衍我啊！”

“你知道我在敷衍你就別說了，你要是無聊可以接著看書。”梓然又把書塞回了舒椒言手中。

“你看書，我看你就行。”說完，舒椒言自己就先笑了出來，笑得開心極了。

受到舒椒言的感染，梓然也笑了。這樣一個放下了舒家，放下了所有的壓力的舒椒言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她整個人輕松而又明快。知道了自己的一舉一動不再被人註視，不再有人時時刻刻想要挑出她的錯來，舒椒言甚至有些激動，整個人充斥著一種躍躍欲試的感覺。倒是有幾分像是失心瘋了。

舒椒言到一旁的架子上翻找了一番，從上面找出了幾本看起來頗有幾分年頭的書，把其中一半遞給了梓然。“看看這個，我們要從這些書裏找個東西。”

“什麽東西？”

舒椒言聳肩，說：“我現在還不知道，碧華真人也說不清楚，不過應該是一件青銅器，流傳了很長時間的那種。”

“聽起來就很難找到。”

“沒辦法，為了對付它就必須要找到。它已經在舒家的血脈裏面根深蒂固了，想要徹底分離出來總要付出一些代價。快看吧！早點找到線索可以早點上路，我是不想在京城裏面待著了，在這裏待了二十年真是無聊透了。，”

“它到底是什麽？”這個問題梓然已經疑惑很久了，前一世她對於此也一點消息都沒有聽到過。

“我以為碧華真人告訴過你了。它其實是一只魅，最擅長的便是蠱惑人心，因為它沒有實體所以只能依附於人類的身體來施展，而它選中的便是舒家，每一個留著舒家的血的人都或多或少的受到它的影響，我是除了舒智淵以外與它接觸最多的人。這也就是舒家為什麽能夠如此鼎盛的原因。你以為我們真的能通靈嗎？我們只是可以讓其他人以為我們說的事真的發生了而已。說來其實舒家的人也大部分都不知道這件事，只有少數幾個人能接觸到它才知道實情，舒智淵本來也不打算告訴我的，可是誰讓我自己發現了，還與它結下了契約，所以舒智淵只好捏著鼻子承認我了。”舒椒言說的很輕松，完全沒有表露出來其中的艱辛與困難。

這便是舒家一直隱藏著的秘密，是上輩子舒椒言從沒有對她提起過的事情，然而現在她就這麽簡單地說了出來，甚至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梓然開始疑惑，上輩子舒椒言是真的對舒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還是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舒椒言只不過是連她一起騙了進去。

“好奇心滿足了就開始幹活吧，雖然它已經在我體內待了很久了，我不急與這一時，可是碧華真人不這麽想。近些年它的野心越來越大，早就不滿足於掌控舒家了，要是繼續這麽放任它下去，早晚會天下大亂。這可是碧華真人最看不得的，為此她都能毫不猶豫地跟老情人作對呢。”

梓然低頭看向舒椒言拿過來的書，是一些類似於志怪小說的東西，放在原來梓然會以為這不過是寫書人的胡編亂造，現在想來其中寫的東西應該都是真的。

書上記載的事情都很離奇，看起來也不覺得枯燥乏味，可唯獨找不到舒椒言說的那個青銅物件。

兩個人對坐著各自翻找著線索，除了翻書的聲音以外一片寂靜。梓然回過神來才發現天色已經暗了下去，快要到了掌燈的時候了。

“餓了？”舒椒言發現梓然把書放下便問到，“是不早了，去吃點東西吧！”

說完，舒椒言就拉著梓然往外走。“我雖然不大出門，但是京城裏哪裏有好吃的我還是知道的。”

她拉著梓然從客棧後門走出去，挑著人少的路走，左拐右拐最後拐進了一條小巷裏。巷子的盡頭有一家面攤，雖然這個地方偏僻，可是攤子上的人卻一點也不少。面攤的老板似是認識舒椒言，二話不說就下了一碗，然後轉頭問梓然要什麽。

“她與我一樣。”舒椒言替梓然回答到。

就著落日的餘暉，梓然和舒椒言一人端著一碗面坐在小攤上，那一瞬間，梓然覺得她與舒椒言之間的距離不再遙不可及。

作者有話要說：

舒家的秘密大概就講完了，接下來就該開啟新地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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