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鬼吟曲: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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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車轟轟隆隆,卷著黃塵駛入312國道。

王珊的心裏忽然有種難以仰制的澎湃感,總有種開著坦克奔赴前線的錯覺。

不可否認,她是那種宅不住的女生,說的時髦點就是心野!

王珊去過的地方雖然很少,但地理雜志可沒少看,旅游這事在她這裏也算是特別愛好了。對皖西這邊得天獨厚的丹霞美景、早已耳熟能詳,只是那些景致都是電視和雜志裏美化和折影後的,也不知道看到原版的會怎麽樣?想到這裏,她甚至開始有點莫名其妙的害怕了。

文錦和林志坐在前排,現在可能是在啃嘴,好大一會都沒聽到文錦的大嗓門了。

王珊的旁邊坐著一位老太婆,懷裏抱著個小竹籃子,竹籃上面蓋著厚厚的毛巾,也不知道裏面是什麽寶貝。

王珊有好幾次都忍不住好奇,想掀開看一眼,但老太婆好像更年期還沒過,看誰都跟欠了她八袋子大米似的。讓人望而生畏!

……

大巴車還有一個小時才能到達六安城郊,她們到時候再換上九點鐘的專線,就能直達景區。這點時間說長不長,但真的要等起來也是蠻憋屈人的!

窗外是灰蒙蒙的早晨,雨季裏的安徽好像發了黴似的、到處死氣沈沈,連遠處稻田裏的農漢也顯得精神欠佳。

開車的司機左一根右一根地抽香煙,好像不抽煙馬上就能睡著,吐一口煙塵、揉揉擠滿血絲的眼睛。

灰蒙蒙的天氣讓周邊的一切都失去了朝氣與蓬勃,預示著不久後會有一場大雨嗎?

出門前,王珊把全亞洲的天氣預報都給關註了,確定24小時裏不會有降雨可能,這才把時間定在這一天。但是現在擡頭往窗外看一眼,不免叫人憂心忡忡。

梅雨季節的天空脾氣古怪,對誰都沒有誠信可言!安全隱患還是存在的。

不過王珊願意凡事都往好的方面想,陰霾也不是這一兩天了,不是都沒有下雨嗎。

換程的時候,大巴車變成了一輛廢禿的客車。

去景區的游客寥寥無幾,司機壓客,一般都是等客滿了再發車,沒有規定的時間。

而夏初本來就是旅游淡季,王珊和文錦、林志走進一輛銹跡斑駁的鐵皮中巴車,霎時就深刻的感受到了旅行的艱辛與不順!

整輛車廂內加上司機也就五個人,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把車廂上的空座等滿。

文錦是個窮奢極侈的土豪富二代,哪裏受得了這苦等慢候的煎熬?跑去趴在司機師傅的靠椅上、問他把空座等滿得多久、可不可以提前發車?我們多給點錢能決絕問題嗎?

司機轉回頭來打量文錦一番,瞇起眼睛,像是帶著鄙夷的眼神問她道:“你是要包車?三百塊就可以嘍。不過你也沒必要心急!再等等,說不定下一輛換程的大巴一到,就能出現很多的游客。”

王珊一聽司機師傅說包程需要三百塊,就忙去勸文錦再等等,出來玩就得有個平和的心態,哪能動不動就想用金錢解決問題?

文錦本來都打算掏錢包了,被她再三勸阻,也緩和了性子,擺弄著胸前的數碼相機、去和車上的另一位乘客搭訕。

後來通過相互認識才知道,這位乘客的名字叫:丁墨。

丁墨是個蠻文靜的男子,大概二十五六歲的樣子,戴著一副眼鏡,隨行有只巨無霸行李箱,此時塞在客車頂框上。

丁墨的樣子看上去有一點像某所高中或者大學的教師,有一副飽讀詩書、溫文爾雅的氣度。

很多時候有文化的人是可以一眼瞧見的,丁墨的氣質和文韻在那副高度數金框眼鏡上就能顯露無疑。

文錦肯定是被這男人的磁場給吸引了,完全忘記自己帶來的小鮮肉,就直撲過去和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起了話…。

王珊和林志坐到了後排,見兩人漸聊漸歡,她就對林志說:“小錦的性格比較開朗隨和,對陌生人也沒什麽戒心是吧。”

王珊說著轉臉看了林志一眼,發現林志正盯著她看。

林志並沒有因為文錦的‘紅杏出墻’而影響情緒,好像也並不在乎。

此時見王珊轉向自己,林志就忙移開目光去看窗外,許久才轉回頭,有些臉紅地對她說:“珊姐,其實我這次是因為你才央求文錦加入的,我很早就想認識你了。”

“很早?”王珊驚愕地看著林志,目瞪口呆的問。

但很快就不削的哼笑道:“你是不是想說你暗戀我很久了、泡文錦是為了接近我?韓劇看多了吧你。現在的男生都像你這樣油腔滑調嗎?”ok吧

“不是!”

他堅定直白的回答,頓時讓王珊有點語塞和尷尬了。

“記得高一那年,我看到你在食堂後院的走廊上和一個男生打架。那個男生比你高一個頭,結果被你硬生生的按在了地上,還被抽掉了一顆門牙。當時我就好崇拜你,覺得你簡直酷斃了。”

王珊不知道自己此時看向林志的表情是什麽樣子的,估計臉皮都抽成痙攣了。也第一次領略到這種被''崇拜''的感覺。

但王珊越想越覺得這事滑稽!甚至讓她有種無地自容的挫敗感。

可能林志這番話是想表達對她的仰慕,但‘彪悍’一點的女漢子什麽地方值得仰慕和敬佩?還是他壓根就是在羞辱自己,拿她出閣的糗事挖苦她?

“珊姐我說的是真的,就覺得那天的你特別瀟灑、特別酷斃。當時我就在想,你要是我姐該有多好,”

林志誠懇的說,看上去不大像是在拿自己開刷,眼神中充宿著一種稚幼的憧憬和羨慕。

“你是經常被人欺負吧。”王珊試探的問他。心想,一個大男孩怎麽會崇拜愛打架的女流氓呢,除非他經常受到虐待和羞辱,內心深處期望自己變強、變硬、變野。看見有人打架就幻想自己是打人的那個,這樣就會有種快感。

就像我們看電影,見到壞人終於被收拾了的時候,多會有點快感。林志對王珊的崇敬和小孩對奧特曼的崇敬應該如出一轍。

林志沈著臉許久才點頭,“嗯”了一聲,神情坎壈的說:“我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離家出走了,爸爸脾氣不好又喜歡喝酒,喝醉了經常毆打我來出氣。……”

王珊沒想到看起來粉嫩稚氣的他,竟然也有這般辛酸的身世。她也生在單親家庭,對他的這種自卑和孤單有著深刻體會。媽媽和別人跑了爸爸肯定脾氣不好,經常酗酒解悶……。

生長的環境不健康,對一個人的心理成長就會造成幹擾。林志就是被不健康的家庭環境給弄的心理扭曲和越軌了,從他曠課出來玩這件事情上,就能看到他叛逆和隨性的性格。

只是,更多表現在他身上的卻是他的懦弱和自卑,以及這種對逆反勢力的崇拜。

……

王珊覺得,和林志聊這件事情太過於嚴肅和詭異了,正想說點什麽岔開話題時,車窗外忽然黃塵滾滾,卷來一輛江蘇的大巴。

因為這裏不是車站,若非有平安橋的游客,便很少會有客車在此剎停。

所以伴著一陣刺耳的鳴笛和轟隆聲,大家都欣喜若狂地往外眺望、默默期盼著,能有個十幾一二十位游客走出大巴“自投羅網”。

但不如人願的是,走出車門的只有一位年輕姑娘。

這姑娘穿的花枝招展百媚嬌生,不大像是來游玩的旅客。

看裝束,姑娘倒像是剛剛才對鏡貼花黃準備會情郎的大家閨秀。

女子穿著高跟鞋、長白裙,手上只有一部手機,沒有錢包和挎包。

她下車後對客車連連鞠躬,看上去像是搭了霸王車被攆下來的。而大巴也是顯得脾氣迥異,轟的一聲關緊氣動門就卷動黃塵駛走了。

女子蹙著眉頭扇開面前的灰塵,而轉身看到鐵皮大巴車後,侘傺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欣喜,忙提起裙擺往她們走過來。

王珊在心裏默默安慰自己說:怎麽說也是有跨越性進步的!至少距離發車的人數指標有所增添……!

正心馳神搖,那女子已經走到駕駛室前,禮貌的敲了敲車窗玻璃。問:“大叔,請問這是去平安橋的車嗎?”

司機師傅叼著煙頭詫異的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睛挑了一下車鏡前的路牌。

路牌上白紙黑字寫著‘平安橋’,這女人的舉止投足間都透著一種靈秀,落落大方,難道還識不得字不成?

年輕女子看了一眼路牌,神情顯得異常慌張和焦躁,緊著又問司機師傅說:“大叔我想去繞指山,能順道嗎?”

搞了半天她還不是要去景區呀,只是打算搭個順風車?

王珊有些失望的看了林志一眼,無奈地聳聳肩。

林志卻聽著新奇,偷偷的對王珊講:“珊姐,繞指山你有沒有聽說過?奇峰險葬骨罅。據說是個古戰場呢,至今還鬧鬼呢。”

“我靠,大白天的,你說什麽鬧鬼?”王珊不削的白他一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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