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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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她善良體貼,總是先考慮別人,說她慷慨大方,好東西從來不吝惜與她分享。可每次說著說著,她就會哭,怪自己膽小怕事,懦弱沒用,連最後你的外婆替她找好托付的人,決心赴死的時刻都沒有看出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來,失去了阻止的機會,又怪自己沒有本事幫最好的朋友排憂解難,甚至跟她分擔痛苦的勇氣都沒有。她去世的時間和你的外婆是同一天,絕不是巧合,她是故意的,也許母親覺得這樣做可以減輕她的愧疚感。”秦熾烽停在了母親去世的話題上,好一會兒沒能繼續下去。

“她將她和外婆的情誼看得那樣重,可她終究辜負了外婆的一番心意。”榆桑在遺憾紅顏薄命的同時,也感嘆友誼的彌足珍貴。

“是啊,好大的一番心意。”秦熾烽的話裏有著濃濃的嘲諷意味,只不過不知道是對誰,而他似乎也並沒有打算解釋他的這句指向不明的話,不理會榆桑的困惑的神情,由著她胡思亂想,而他則一本正經地重入回憶之中。

“她們認識你外公和我父親,差不多是在同一個時間點,只不過誰在前誰在後就不得而知了,可以肯定的是你的外婆先認識的應該是你的外公,據說他們是一見鐘情。你外婆和我的母親是好姐妹,你外公和我的父親也是關系很要好的兄弟,他們也是從小一塊長大的好兄弟。你外婆爽朗明快,就像三月裏開得正旺的桃花,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她跟沈默寡言的母親站在一塊兒,高下立現。兩個大男孩的註意力立馬被你外婆吸引,母親淪為陪襯是再自然不過的事。現在回想起來,當時在母親的敘述中,透露出的不止零星半點的落寞感,畢竟是正當花季的年齡,母親也許也是情竇初開了。就這樣,原本稍顯冷清的二人行變成了熱熱鬧鬧的四人集會,你的外公外婆出雙入對,相親相愛,剩下的兩個就只能夠彼此照顧,互相安慰。”

故事說到這裏,榆桑幾乎斷定了他們將會開始一段狗血的四角戀情,上演愛而不得,暗自神傷的戲碼。不料劇情的發展卻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給原本相對穩定和諧的關系畫上了一個句點。

秦熾烽口中的往事還在持續向前推進。

“有一天,我父親把他的女朋友介紹給三人認識。從那以後,他就用女朋友做擋箭牌,不再參加四人聚會。除了那一面,他們再沒見過那個父親宣稱的女朋友,至少母親說她一次都沒有見過。失去了同病相憐的人,慢慢地,母親開始找各種理由拒絕你外婆的邀請,盡量避免摻和他們倆的約會,做明晃晃的電燈泡,學會一個人獨來獨往。雖然來往交流少了,但他們的友誼還是依然如故。我母親做了你外婆的伴娘,我父親做了你外公的伴郎,而你的母親做了我母親的幹女兒,我父親無條件支持你的外公和他的家族對抗,為無處可去的你外婆和我母親提供庇護之所,接受你外婆的臨終囑托,照顧我母親,撫養你母親。”秦熾烽說到這兒,轉過頭來溫柔地註視了一眼榆桑,似乎是特意為她留下消化的時間間隔,停頓了不短的一段時間。

“外公外婆應該知道秦爺爺在躲著他們,外公和秦爺爺那麽多年的兄弟,多多少少能感覺得到他的心意。而外婆對秦爺爺那份喜歡的她心意怎麽可能一絲一毫都察覺不到呢?秦爺爺的謊話,外公外婆對此裝作不知,就是為了不讓彼此尷尬,分開在那種情況下是最保險的措施,可以讓大家更好地冷靜下來,不至於把事情搞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榆桑推測當年的事實真相。

“心意可以被所喜歡的人感受到嗎?”秦熾烽偏離了榆桑話題的中心,註意力集中到了不那麽關鍵的地方,弄得榆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也不知該怎樣應對。

“也許吧。”猶豫再三,她只能給出一個比較確定的答案。

“也許,呵。”秦熾烽放慢了語速,拖長了腔調重覆了榆桑那兩個字的回答,而後似是而非地笑了一聲,極輕。

“後面的故事就順理成章了,只不過有些庸俗罷了。一個相思成疾,酗酒度日,一時糊塗,一個情根深種,情思暗長,不能自拔,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一夕露水姻緣過後,一個懊悔不已,一個羞愧難當,他們再也回不到從前了。母親確定了身體的異樣之後,提出離開秦家,而那個男人沒有反對。十二年後,母親去世,我第一次見到了自己的親身父親。這是我母親的故事,母親的名字叫做木蘭。”秦熾烽的聲音戛然而止,留給榆桑的是無盡的想象空間。

從秦熾烽對秦達的稱呼可以看出,他對自己的父親心中怨念頗深,榆桑也終於明了他們父子間的隔閡因何而來。可真要論及是非過錯,又有誰有足夠的分量被定為罪魁禍首呢?秦熾烽的母親掩藏心意,心懷愧疚而活,為報情誼而死;外婆覺察好友心意,想要成其好事,未料事與願違;秦爺爺堅守本心,想要做到心無旁騖,不料辜負佳人,歉疚一生。他們都是掙紮求生的蜉蝣,全了心之所願,卻總在不自覺中傷害了他人。

短短的幾句話,暗含的是多少的辛酸苦痛,無奈糾葛,那個皎皎若蘭花的女子來這世上走一遭,所求的不過是無愧於心。

有些時候一個人的目的性表現地越是明確,往往越有可能是別有所圖。秦熾烽帶榆桑來到母親的墓前,看似單純是為了祭拜木蘭而來,實際是另有打算。而榆桑就是他的打算,是他想要謀算的東西,這個計劃的策劃者是秦熾烽,秦爺爺則淪為了他的幫兇,華伯自然是知情者,整個“陰謀”就瞞著榆桑一個人。成功地將她蒙在鼓裏,是此次事件的關鍵性的一環,其目的當然是為了保證成功的幾率。

今日的天氣不能說是不好,陽光普照大地,是冬季裏難得一見的好天氣,可是身處墓地這麽一個人跡罕至,人氣稀薄的地方,明媚的陽光帶來的暖意並不足以驅散寒意,涼氣還是不間斷地侵襲著身體。

輕微地瑟縮了一下,只是輕微的那麽一下,還是被秦熾烽察覺了,於是他的衣服再一次名正言順地轉移到了榆桑的身上,手移開的時候特意用了些許的壓力,算是轉達他不接受拒絕的決心。

“母親,我想要告訴你一件事,一件我一直以來都想對你說的事。”沒有給榆桑足夠的反應時間,秦熾烽便自顧自地開口對著墓碑做了準備傾訴的開端。

榆桑沒能聽見秦熾烽接下來的話,因為他根本就沒說話,他用實際行動來說明了他要說的那件事。而那種實際行動占用了他用來說話的嘴,也徹底震撼了榆桑,足以使她呆若木雞。

沒錯,秦熾烽吻了榆桑,而且是襲吻。

這一次的吻不比上一次,只是淺嘗輒止,短暫地輕輕地觸碰。

這一回,秦熾烽不再滿足於唇與唇的單純觸碰,他的野心更大,目標更明確,動作更加肆無忌憚。當他轉過身來面向榆桑,對著她的嘴唇發起攻擊的時候,起初的攻勢還是相當迅速猛烈的,占有性地用自己的唇瓣覆蓋上她的,如同認證簽約時的蓋章一般,是一種所有權的宣誓。時間不長,但起到的作用不小,成功地震懾住了榆桑,使她暫時喪失了一定的應激反應。隨後,攻略的模式快速切換,由剛轉柔,開始先用舌尖細細地描摹著榆桑的唇形,耐心地在不算緊閉的齒關外徘徊逗留,接著深入腹地,一鼓作氣,攻城略地。

突然,呆楞的榆桑似乎終於反應過來對面的人,這個她應該尊稱一聲“叔叔”的人在對她做什麽,她一把推開眼前的人,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慌亂。

方才秦熾烽的眼睛是保持睜著的狀態,所以他把榆桑的表情盡收眼底,錯愕,驚訝,震驚,到後來的慌亂,困惑,迷茫,令他感到挫敗的是即便他對她做了這樣的事,她的眼睛還是沒有正對著他,哪怕那裏面滿是質問,他都不在意,只要她給出回應。

欲語還休,諾捏了好一會兒,榆桑始終沒能把那句“為什麽”問出口。

“你懂了嗎?我對你的喜歡,只此一份。”秦熾烽好心地替榆桑解答了她的疑問,也清清楚楚地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也恰恰阻斷了她所有的退路,推翻了榆桑之前自欺欺人的自我暗示。

冷風乍起,秦熾鋒將仍在錯愕中的榆桑擁進懷裏,久久不願放開,墓碑上木蘭靜靜註視著兩人相擁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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