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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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熾鋒名義上是她的叔叔,對她的態度雖然稱不上友好,但她能感受到掩藏在他那副撲克臉下的關心;其次,他當初受傷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她的關系,她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投桃報李,盡可能地讓他免受同一個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最後,她現在全副心力都放在秦濟身上,防止他突然殺個回馬槍,臨時起意,對秦熾鋒造成什麽難以彌補的傷害,她必須做到密切關註秦濟的一舉一動,以防萬一。

“你放心吧,有老爺子在,他不敢對我怎麽樣的。”秦熾鋒看榆桑有些過於緊張了,那根弦繃得太緊了,怕她把自己給繃壞了,勸她放松一點,但收效甚微,榆桑依然我行我素,根本沒把秦熾鋒的話聽進去。

榆桑一頓早餐吃得很不是滋味,味同嚼蠟,跟一個自己厭惡的人一起同桌吃飯,胃口能好才怪,恐怕連味覺都消失了,什麽酸甜苦辣根本就分辨不出來。

秦老爺子不停地讓秦濟多吃點,也吩咐廚房準備了很多他弟弟最喜歡吃的菜,所以秦濟吃得很暢快,秦爺爺也似乎胃口很好的樣子,而秦熾鋒對秦濟的出現抱著無所謂的態度,因此吃得也很香,一桌子人,就榆桑一個異類。

聽清秦老爺子的一句話之後,榆桑那根緊繃的神經終於斷了,而且差點閉過氣去,因為秦爺爺說:“阿濟,搬回家來住吧。”

不聽話

秦濟光臨秦家已經對榆桑的心理承受能力施加了很大的壓力,提出了不小的挑戰,而跟秦濟同桌吃飯,已經算是她人生中一項非同小可的挑戰,創造了精神折磨的新境界,但是,這些都不算什麽,令她崩潰的事情還在後頭。

事後回想起來,榆桑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完成異常那頓折磨人的早餐的,她不記得自己吃了什麽,在座的人都說了些什麽,她唯一記得的就是秦爺爺那句擲地有聲的話,像一記驚雷炸響在她的耳畔,震得原本渾渾噩噩的她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錯愕是必然的,而且她的反對差點脫口而出。

不過最終還是忍住了,因為榆桑將反對的話在嘴邊溜了一圈,發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那就是立場和身份問題。

姑且不談秦濟姓秦的事實,他雖然在她心目中留下了極差的印象,但無法改變的是他是秦家的人,他是秦爺爺最親的人,至少比起她來要親一些。

更何況她沒有那個立場提出反對意見,以她現在的身份,頂多算是秦家的故交之女,而且還是遺孤,秦家顧念舊時的情誼,老一輩結交的情分,收留她,供她吃穿,讓她吃穿不愁,她現在的情況,說白了,也就四個字,寄人籬下。

這樣的身份和立場,讓榆桑怎麽開這個口,光用看的,就知道秦老爺子對秦濟這個弟弟有多在乎,對他的關心和愛護,甚至超過了秦熾鋒這個親生兒子,而她榆桑,沾著母親和祖母的光,充其量也就是個受長輩照拂的晚輩而已,她對秦家已經虧欠太多,怎麽還有任何理由去要求他們做任何事呢?

忘恩負義,以怨報德,這種事,榆桑做不出來。

可她不能做,做不出來,並不代表她會就此放棄,既然榆桑自己的身份和立場不適合做這個出面反對的人,那就找個合適的人。

例如,秦熾鋒,秦家的嫡長子,未來的繼承人,而且對於秦濟的惡毒,他深受其害,有著切膚之痛,這樣的人最適合站出來反對秦老爺子這個引狼入室的糊塗建議。

為了讓秦熾鋒明白自己打擊邪惡勢力的良苦用心和撥亂反正的決心,榆桑可以說是使盡了渾身解數,煞費苦心,她不但用眼神示意秦熾鋒,更用生動形象的面部表情動作加以輔助。

於是秦熾鋒被榆桑用力過猛的暗示所吸引,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讓他苦笑不得的畫面:榆桑朝他拼命努嘴,那雙平時看起來古井無波的眼睛也在費力地不停地眨巴,而伸出飯桌的手也在朝著他以微弱但不容忽視的幅度擺動。

秦熾鋒當然不會自戀到以為對面正賣力地沖著他擠眉弄眼的榆桑是在朝他暗送秋波,畢竟時間和地點都不適合做這樣的事,但他也實在是不懂榆桑到底是什麽意思,為什麽對他做出這個容易引起誤會的暗示性動作。

榆桑的努力遲遲得不到回應,她以為是自己的表情動作還不到位,不足以讓秦熾鋒清楚明白地領會到她的意思,於是她更加賣力地重覆剛才的動作,幅度更大,指代的意味也更加明顯,然後她收到了秦熾鋒的回應,他的回答就是同樣伸出來的搖擺的手。

秦熾鋒拒絕了榆桑的要求,通過對榆桑表情動作的組合解讀,秦熾鋒了解到她想要他做的事,但他無能為力,對於反對他的二叔入住秦家這件事不在他的能力範圍之內,他也無可奈何。

榆桑不想就此放棄,她不能允許秦濟這個出手狠辣,心思歹毒的人留在秦家,不然最終受害的只能是秦熾鋒,乃至秦爺爺,她要再努力一把,眼底甚至出現了哀求的神色。

遺憾的是,即便如此,秦熾鋒幾不可察卻又堅決不變的搖頭動作表明了他不讚同的態度,他的眼裏寫滿兩個字:不行。

榆桑還想再接再厲,攻克下秦熾鋒這座難關,說服他站出來反對,至少表達一下自己的意見也是好的,但秦老爺子一句話就阻斷了她所有的出路,榆桑的勸阻動員活動宣告失敗。

“丫頭,臭小子,你們兩個搞什麽小動作,鬼鬼祟祟的,當我們老眼昏花,看不見哪?還打什麽暗語,行了,行了,知道我老頭子年紀大了,說話不中聽了,入不了你們的耳了,知道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活動,吃完了就下去吧,不要在這裏礙眼了。”秦老爺子發話了,意思是準許榆桑和秦熾鋒可以自由活動,他把剛才他們倆的那番互動理解成是坐不住和不耐煩的表現。

榆桑以為自己的一舉一動已經盡量小心,應該能瞞過餐桌上的另外兩個人,看來是自欺欺人了,既然秦爺爺都註意到了,那秦濟沒有理由不會註意到,不知道他有沒有察覺出她做的小動作是針對他的。

為了確定秦濟是否有所覺察,榆桑大著膽子,擡起一直低垂著的頭,微微掀起眼皮,覷了一眼秦濟,發現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也看不出來他到底有沒有發現她的秘密,這種情況沒有讓榆桑松一口氣的感覺,反倒讓她的心更慌了。

而秦熾鋒像個乖寶寶,乖乖聽從秦爺爺的話,在秦老爺子發話的下一秒就起身離開了餐桌,可當他即將走出餐廳的時候,停下了腳步,因為他發現被施以同樣的要求,本應該與他做同一件事的榆桑沒有跟上來,他當然不能自己一個人離開,把榆桑單獨留在這兒。

因為榆桑沒有遵照秦老爺子的囑咐隨著秦熾鋒一起離開餐桌,所以不放心把榆桑一個人留下的秦熾鋒特意停下來等她,可遲遲都不見榆桑追上來,於是他不得不回頭觀察具體情況,順便提醒一下榆桑。

沒想到,這一回頭,他發現榆桑正在做一件大錯事。

秦濟這個人雖然自己的脾氣有些陰晴不定,總是不按常理出牌,喜歡出奇制勝,一擊即中,打得對手措手不及,毫無還手之力,但他平生最討厭的事就是鬼祟。如果有人當著他的面做一些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小動作,又不走運地被他發現的話,下場會很慘,因為他認定敢在他面前搞小動作的人一定是那種藝高人膽大的,會被他察覺到的,那說明本領還沒學到家,本事不夠還敢出來裝蒜的,這種人就是自尋死路,不教訓教訓這種人,真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不替他這種人長長記性,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現在榆桑就是在做這個鬼祟的人,她剛才當著秦濟的面暗示秦熾鋒已經犯了大忌,而她又在偷眼瞧他,這無疑等於是在挑釁秦濟,後果不是一般的嚴重。

“榆桑,走了。”秦熾鋒可不能任由榆桑犯下彌天大錯,到時候想要挽救都來不及了,因為心情急切,所以喊叫的聲音也就大了一些。

由於秦熾鋒聲如洪鐘的叫喊聲,不僅被呼喚的榆桑聽見了,正津津有味地聊著天的秦老爺子和秦濟也聽見了。

“臭小子,聲音那麽大做什麽?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嗓門大,瞧你把丫頭給嚇的。催催催,催什麽催,沒看見丫頭沒吃完嗎?能不能有點紳士風度,啊?等等人家桑丫頭,能怎麽滴?你不知道吃飯是最催不得的事嗎”,秦老爺子開始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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