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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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裏的卻是四十年前的舊事,場景是何其相似。他同樣是事件的旁觀者,迥然不同的是心態,此時的是欣慰,而彼時更多的是心酸。更巧合的是,兩件事的原因都是相同的,都是在下過雪之後,雪天路滑,男孩擔心女孩會摔跤受傷,強行把女孩抱起,女孩嘗試掙紮,可男孩的態度是不容拒絕的強硬,女孩最終只能妥協放棄。望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另一個男孩什麽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一動不動地站在事發地點,目送他們離去。或許是因為那次的親密接觸,男孩和女孩的關系迅速升溫,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成為人人艷羨的情侶,情深意濃。而那一刻的軟弱退卻,註定那個男孩成為局外人,靜靜地目睹此後一系列事情的發生,結束,乃至消散。

“如果那時候,我追上去,英雄救美,把她從他手中奪過來,是不是她就會對我另眼相待,事情的結果是不是就會不一樣呢?啊,你說?”秦老爺子的話很輕,與其說是問跟隨在身邊的華伯,不如說是喃喃自語來得更恰當些。

“這次會不一樣的。”華伯回了話,給出了否定答案,卻不是在回答秦老爺子的問題。

“是,是,這次會不一樣的,熾烽那小子跟我當年不一樣,他不會允許自己步我的後塵的,眼看著桑丫頭離開他,投入他人的懷抱。”華伯的話雖然答非所問,秦老爺子卻是聽懂了,點頭表示同意,然後好似想到什麽好事,笑意重新回到了他的臉上。

大約十五分鐘以後,秦熾烽回來了,榆桑還沒有從房間裏出來,他也沒跟坐在客廳裏的秦老爺子問好便急匆匆地上樓了。

榆桑的房門是緊閉著的,秦熾烽也沒有敲門的打算,而是從進門就提在手裏的大袋子放在了門口,然後轉身離開了。下樓的時候,被他一直忽視的秦老爺子叫住,喚進了書房。

收拾完畢,打開房門的榆桑自然一眼就能註意到房門口的那個明晃晃的大袋子,不用想都知道是誰的傑作。

不是沒有想過把袋子原封不動地退還給秦熾烽,但一想到那樣做之後帶來的後果,榆桑還是決定暫時收下。她把袋子拿回房間,打開盒子,裏面裝的是一雙雪地靴,新潮的款式,不錯的質量,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

榆桑看著盒子裏的那雙鞋子,久久不能移開視線,她在斟酌要不要告訴秦熾烽她其實有好幾雙雪地靴,只不過是今天剛好沒穿罷了,但轉念一想又覺得沒有這個必要,反正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既然秦熾烽會出現在那個地方,想必是知道了。而洄冼所說的那件事才是目前的重中之重,而榆桑考慮的是要不要說與秦爺爺,尋求他的幫助。她也很清楚單憑她一人的微薄之力,是不可能和那個人抗衡的,那無異於蚍蜉撼大樹,徒勞無功。一擡頭,床頭櫃上的全家福攫住了她的註意,霎時間,她便下定了決心。

父子倆的談話結束,一前一後來到客廳的時候,榆桑正站在那兒,挺直的腰板,堅定的目光,交叉而握的雙手緊貼在腹部。當秦老爺子和秦熾烽並排站立的時候,榆桑向著他們,深深地鞠了一躬,九十度的角度,三秒鐘的停頓。

榆桑的鄭重其事讓父子倆沒有出言打攪,而是靜等著她即將說出口的決定。

“秦爺爺,我決定放棄。請你們以後不要再為我的事情勞神費心了,我也不會再計較過去的恩怨糾葛,往事已矣,就讓它們隨風而散吧。我們家為那件事失去了那麽多,如今母親也隨父親而去了,她肯定不希望我再陷在過去的事情中,無法自拔。您為我們家,為我,為我母親,為我姥姥做得已經夠多了,我以後就陪在您身邊,做您的乖孫女,好好地上學,專心學業,做一個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大學生,您說好不好?”榆桑對著秦老爺子和秦熾烽陳述完自己的決定,笑盈盈地瞅著他們,一臉期待。

“好。桑丫頭,你只要記住,無論你做什麽決定,老頭子我都是那個支持你的人。”秦老爺子走上前拍了拍榆桑的肩膀,摸了摸她的發頂,一派慈眉善目的模樣。

秦熾烽沒有上前,也沒有發表任何意見,此時榆桑臉上呈現的笑臉是前所未有的燦爛,他之前從來沒有在她身上見過這般明媚的笑容,盡管他喜歡她這樣笑,可不知怎麽的,她的笑讓他感覺不真實,讓人那麽的不安心,還是在聽完洄冼的那番話之後。也許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榆桑的笑裏多了強顏歡笑的成分,但她的眼裏滿是真誠,使看的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去相信。

千萬照顧好她

此時的榆桑正抱怨秦爺爺揉亂了她的頭發,秦老爺子像個老頑童,非要逗弄逗弄榆桑,不但沒有住手,反而越揉越起勁,正玩得興起。榆桑見軟的不行,便故意嘟著嘴,裝作生氣的樣子,可似乎不起作用,秦老爺子沒有停手的意思,她只能求助一旁的華伯,一副無辜討好的嘴臉,希望借此搬來救兵,把她從秦爺爺的魔爪中救出來。

欣賞這麽一副其樂融融的美好畫面,人的心情會不由自主地變得愉悅起來,秦熾烽的嘴角不自覺地掛上了一抹微笑,雖然極淡。

華伯就算再怎麽心疼榆桑,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無能為力,畢竟是在秦家服務了半輩子的老人了,要他違逆秦老爺子的意願,當然是不可能的。何況他也樂得見到榆桑和秦老爺子逗趣的場面,溫馨而喜悅,秦家好久都沒出現過這種和樂融融的氛圍了。

榆桑見華伯“見死不救”,為了避免她的頭發變成鳥巢,她將期待的目光放在了稍遠一些的秦熾烽身上,卻意外地窺見了浮現在他嘴角的微笑。

確切地說,這是榆桑在秦家第一次見識到秦熾烽這樣的笑,之前從未有過。她最近接觸的秦熾烽是嚴肅的,強勢的,冷漠的,一本正經的,成天端著一張撲克臉,沒有任何表情可言,更別提是笑容了,現在露出這樣隨性的微笑,真可謂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觀了。

榆桑忘了要說出口的求救也是情有可原的,如果說秦熾烽不茍言笑的樣子能起震懾作用的話,那他的笑要迷惑對手簡直就是綽綽有餘的,畢竟難能可貴不是。

“好了,父親,你別欺負她了。”這廂榆桑的請求還未說出口,秦熾烽主動上前擋在了榆桑和秦老爺子之間,狀似不經意地將榆桑護在了身後,制止了父親的惡行。

榆桑是得以解脫,秦老爺子不樂意了。

“我欺負桑丫頭?!好哇,這才幾天,你這胳膊肘就往外拐了,你也不想想,到底是誰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這麽大的。”秦老爺子數落秦熾烽,那副委屈的樣子就差沒落下淚來。

“我不是你拉扯大的,別在這兒裝模作樣的。”秦熾烽揪住秦老爺子話裏的錯處,毫不留情地給以反擊。

“有你這麽說自己的父親的嗎?不像話。”秦老爺子被秦熾烽抓住了小辮子,又聽得他說話那麽不客氣,不免有些氣急敗壞起來,開始耍起吹胡子瞪眼的老把戲了。

“我的父親沒教過我什麽是像話。”秦熾烽言辭犀利,話裏滿是指責。秦老爺子的那一套小兒科的把戲,他當然是不會上當的,見得多了,視而不見也是理所當然的。

兩父子的針鋒相對,秦熾烽可以不在乎,榆桑可不能坐視不理。

“秦爺爺,您說我是外人。看來我的地位也就是這樣了,那我還是別杵在這兒礙您的眼了,還是去外面隨便找個地方湊活著住吧,免得討人嫌,還成了激化矛盾的罪人。唉,我這就走吧。”榆桑說得她覺得自己真的是外人一般,語氣滿是可憐,最後還重重地嘆了口氣,小模樣要多淒慘有多淒慘,要多受傷有多受傷,演戲的段數比秦老爺子的可高多了,至少是把他唬得一楞一楞的。她做勢要往外走的時候,秦老爺子急急忙忙撲上前去把她拽住,甭提多緊張了。

“桑丫頭,桑丫頭,秦爺爺開玩笑呢,你還當真了。這大冷天,天寒地凍的,你要去哪啊?你不在秦爺爺身邊待著,去哪秦爺爺能放心啊。你這丫頭,真話假話都不會分,秦爺爺那是嫉妒熾烽那小子對你好,他對誰可都沒像對你這麽好過,我就忍不住說說他,你就當秦爺爺小心眼,成嗎?”

“真的是開玩笑?”榆桑的樣子有些將信將疑,好像還在猶豫要不要往外走。

“真的。秦爺爺說一不二的名號那是響當當的,既然說了你是秦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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