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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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熾烽的視野,他的手還保持著方才的姿勢,只是位置有稍許的偏移,而他站在門前,久久沒有動靜,盡管榆桑的一系列動作連貫快速,他還是註意到了那緊蹙的眉頭,他想那樣的神色表達的應該是不開心,不滿甚至厭惡。

“悔之晚矣”四字牢牢地盤踞在秦熾烽的腦海之中,但面談事件所造成的後果遠非這麽簡單,而要深遠得多。

第二天清晨,等秦熾烽下樓吃早餐的時候,榆桑已經全副武裝,帽子圍巾手套齊上陣,整裝待發了,他趕上的也就是一句簡略至極的問候和一個轉身而去的背影。

“昨天你和榆桑有什麽鬧得不愉快的地方嗎?”秦老爺子看出兩人的不對勁,問到。

“沒有。”秦熾烽否認,他自己都不敢相信那麽丟人的事會是他秦熾烽做的,怎麽會在人前說起那回事。

“桑丫頭說要出去赴約,什麽約會需要這麽早?你真的沒什麽地方惹她不高興?”秦老爺子似乎不大相信秦熾烽的說辭。

“沒有。”秦熾烽依然是持否定回答。

“今天的桑丫頭有些反常,她可不是這麽不懂禮貌的孩子,向你問好的時候都沒有轉過身來,好像有意避開你似的。”秦老爺子對榆桑不尋常的表現提出自己的看法。

“她可能急著出去,沒註意這些細節。”秦熾烽解釋到,試圖打消秦老爺子的疑心。

“有沒有只有你自己知道,我也不多說什麽。如果你真的是不知道,那一定要弄清楚,把人哄好了,否則後悔的是你自己。桑丫頭是什麽性子,跟梓黎一樣,倔強好強,極有主見,你跟她相處的時候要註意拿捏分寸,要是把關系弄僵了想要修覆就不是那麽容易了,到時候可別弄巧成拙了。”秦老爺子顯然不想在這件事情上多費口舌,提醒了秦熾烽幾句,說罷便起身離開了餐桌。

秦熾烽坐在那兒許久,面前的早餐原封不動。

從晨曦彌漫到艷陽高照,直至夕陽西下,榆桑還未回秦宅,也沒有傳達只言片語,報告行蹤。關於此次約會的形成地點甚至對象,榆桑都沒有向秦家的人提起過。榆桑不聲不響的做法,秦老爺子難免有些生氣,但更多的是擔心,畢竟她一個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便撥了個電話過去。

“餵,秦爺爺。”電話響了七八下,秦老爺子等得都想要掛斷重撥的時候,才終於聽得對面傳來榆桑低低的應答聲。

“桑丫頭,天晚了,回家吧。”秦老爺子覺著榆桑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莫名的低落,竟不自覺放軟了語氣,與方才氣勢洶洶撥電話時判若兩人。

“對,回家。”榆桑答得有些急。

秦老爺子不知是什麽讓榆桑的精神為之一振,一掃剛接到電話時的頹廢感,話裏還隱隱帶著笑意。

“路上小心。”秦老爺子又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

“好,我會註意的。”榆桑乖巧地應了,讓秦老爺子甚是舒心,僅有的一點小小怒氣也被一掃而光了。

回家的途中,榆桑坐在出租車上,“家”這個字眼如暖洋洋的陽光包裹著她,使她冰涼的手腳慢慢回暖,驅散寒冷的天氣籠罩在她身上的涼意,讓她漸趨僵凍的心重新活躍跳動,秦老爺子的那句“回家”對榆桑來說就像一粒強效救心丸,喚回她游離的魂魄和彌散的意識。

榆桑回到秦宅的時候,秦老爺子、華伯、秦熾烽都在,板著臉孔,一副嚴陣以待的架勢,看起來挺滲人,可說話的語氣還是挺溫和。

“晚飯吃了沒?”秦老爺子先開的口。

“沒有,秦爺爺。”榆桑討好地對著秦老爺子笑了一下。

“老華,開飯吧。”秦老爺子吩咐道。

“女孩子家家的,都不知道心疼自己,肚子是萬萬餓不得的,知道嗎?”秦老爺子瞪著榆桑說道。

“知道了。”榆桑還算識相,點頭點得很快。

“知道就好,別站著了,吃飯吧。”臉上雖然是生氣的模樣,還是怕真的餓著榆桑,趕緊攆了她吃飯去。

一家子為了等榆桑都還沒用過晚飯,便一快吃了。用餐期間,秦老爺子一個勁兒地讓榆桑多吃,而華伯把好的吃食都端到榆桑面前,如此盛情,榆桑自然是難卻,吃得就有些多了。

榆桑到家之後,秦熾烽沒有任何的表示,沒說半句問好關心的話,在餐桌上也只是一味地埋頭吃飯,好像完全忽略掉了榆桑這麽個大活人,可他卻突然把正在院子裏散步消食的榆桑攔了下來,劈頭就是一句:“發生什麽事了?”

她一定會回來的

夕陽西下,太陽不可逆轉地將要沈入地平線之下,正緩緩撤走留在庭院中的溫暖,慢慢抽離殘存的光亮,把完整的人間全部交給黑暗陰冷的夜。

洄冼歸家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沐浴在殘陽餘輝中,不知望著何方的洄淅坐在家門外的階梯上,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

“洄淅,你怎麽又坐在這兒發呆,今天天氣這麽好,也不知道出去逛逛,跟你說了多少次了,要多出去走走,成天就知道貓在家裏,再這麽下去,我看你都要長出蘑菇來了。”見洄淅一臉頹喪,洄冼忍不住數落他幾句。

照洄冼的話看來,洄淅保持這種狀態的時間應該不短了,而且是屢教不改。

“屋裏怪冷的,我出來曬曬太陽,暖和暖和。”洄淅沒在意哥哥的責備,說出自己的理由,只不過與前幾天的說辭一模一樣,是因為不想待在空無一人,冷冷清清的家裏,才選擇坐在外面。

“那你好歹搬張凳子,大冬天的坐在地上不冷嗎?”洄冼陪著洄淅坐了這麽一小會兒,就有點受不住大理石階梯的涼意,不免擔心已經坐了許久的洄淅。

“剛才還不覺得,可你這麽一說,還真是挺冷的,感覺像坐在冰面上一樣。”洄淅說著站起身來,還拉了一把洄冼,然後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一擡頭,突然停住了手上的動作,站在那兒不動了。

洄冼順著洄淅的目光看去,見到的是一個紮著馬尾的女孩走過籬笆前的身影,那施然前行的模樣像極了榆桑。

“進屋,吃飯。”洄冼搭上洄淅的背,打斷了洄淅對女孩的註目,把他帶進了屋裏。

“哥,你說榆桑還會回來嗎?”洄淅問這句話的時候是低著頭的,洄冼看不清他的表情,而對於這個問題,洄冼也無法輕易地給出答案。

關於洄淅這幾天的不尋常舉動的原因,洄冼其實心知肚明,那個關鍵因素是榆桑。洄淅和榆桑一起長大,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形影不離的,攜手走過年少青春,共同分享承擔歡笑和淚水。長期相處下來,從認識到了解再到熟悉,從懵懂無知到情愫暗生再到情根深種,感情的萌芽發展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只不過榆桑對洄淅的感情是友情,洄淅對榆桑卻產生了愛情,而且是不可替代,無法撤消,但又得不到回應的愛情。

那個從前大家一起生活過的房子,對洄淅來說只剩一個空殼子,他在裏面當然待不住,卻不是因著它今時不同往日的空曠冷清,讓人覺得寂寞孤獨,而是壓抑,這幢房子承載了無數回憶,他的,榆桑的,父親的,杜姨的,他們的,它將那些過往記錄下來也將其保留住,如今剩他一個人獨自承擔起這麽多的喜怒哀樂。記憶是無形的,但又是沈重的,照樣可以壓得他喘不過氣,所以他選擇去想起那些他想要的記憶,由他自己來支配回憶,而不是被過去所牽絆,那麽洄淅能做的就是暫時逃避,逃離那所可怖的房子。

“不會了,我知道。”洄淅沒有等到洄冼的回答,還是說出了自己心底早已確定卻又不敢承認的答案。

即使心裏已經有了認定的判斷,洄淅依然有所期待,即便那本就無望的期待一次又一次地落空,他還是堅持不懈地坐在門口,虔誠地盯著馬路上來往的人流,衷心地祈盼著在那中間出現那個人,哪怕是一次也好。

而洄冼對洄淅的心意再了解不過,他怎麽會忍心戳破弟弟的美夢,殘忍地將他脫離幻想,讓他失去希望,在經歷重大變故之後,使他接受又一重更深層次的打擊呢?

“會的,榆桑只是一時想不開而已。給她一點時間,等她想通了,自然會回來的,畢竟這裏是她生活了那麽多年的地方,是她生命中不可磨滅的痕跡,你說呢?”洄冼說出自己的看法,因為他相信盡管榆桑有很多不願回顧往事的理由,但總有那麽一個美好的事物值得她回頭看看,使她回心轉意。

“是嗎?你說得對,會有那麽一天。可我那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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