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節

關燈
就是以痙攣來減輕些許的痛苦,完全忽略了那兩個男人猙獰的嘶吼聲,不是聽而不聞,而是無能為力,他們的聲音在女孩兒聽來就像是蚊子的嗡嗡聲,也許更輕些,反正不在女孩的辨識範圍之內。

漸漸地,或許是身體的顫抖生效了,痛苦感不那麽強烈了,因為女孩竟然能斷斷續續地聽清他們的吼叫內容,也可能是聽分散了女孩的註意力,令她不在將全副精神集中於那種難忍的痛苦。

“說!說不說?說!快說!”拿著電擊棒的男人每說一個字便要在女孩身上觸一下,還帶著他特有的節奏感,仿佛在創作什麽了不起的音樂作品。

時間過去的越久,女孩眼中的男子咬牙切齒的表情越清晰,他們聲嘶力竭的問話也就越響亮,仿佛炸在耳邊的地雷聲,震耳欲聾。其實女孩自己除了酥酥麻麻的感覺之外別無其他,有反應的是她的身體,本能地做出刺激反射。

終於,她看不見眼前不停晃動著的人影,聽不見耳邊煩人嘈雜的聲音,沒有任何的感覺,她昏過去了,沒有吐露只言片語,成功地昏了過去,不省人事。

“榆桑,榆桑,你還好嗎?沒事吧?”

怎麽可能會有這麽溫柔的聲音,那麽地關切,仿佛確認她的平安無事是最緊迫的事,會是誰呢?那兩個兇神惡煞的男人?不可能。那個背對著她坐在光影裏,擁有無比冷硬心腸的男人?絕不可能。

肩膀上傳來一陣刺痛,榆桑回過神來,一側身便看見一雙焦急的眼睛和一張放大了的擔憂滿布的臉,還有此時緊緊握住她肩膀的手,那只把她從回憶中拉回來的手,那只幫她脫離痛苦恐懼情緒的手,骨節分明,堅定執著,像極了它的主人。

方才響起的這個聲音對榆桑來說何嘗不是天籟,以往在她那段糾結的回憶裏都是每一次都是以那句“今天就到這裏”作為休止符,作為下一輪痛苦折磨的前奏,循環輪轉,深深地植入腦海之中,無力掙脫。

“我沒事。謝謝。”榆桑脫離秦熾鋒的懷抱,往旁邊挪了一點距離。

秦熾鋒收回自己的手,表情有些失落,很快恢覆成他一貫冷漠的表情,好像剛才緊張關切的面孔不屬於他一般。

從前的榆桑,老是發呆,且可以維持一段很長的時間,那時候的秦熾鋒總喜歡逗她,吸引她的註意力。而清醒過來的榆桑若無其事地繼續做之前在做的事,對秦熾鋒的逗弄不做任何回應,像是根本沒有發生過她發呆的這件事。過去的她做出的最多的回應就是若無其事,而秦熾鋒拿那樣的榆桑一點辦法都沒有,最後難過的還是她自己。

如今的榆桑肯給予秦熾鋒不僅僅是冷漠甚至是激烈抗拒的回應,而是漸漸緩和的表情和不那麽明顯的拒絕,這種變化讓秦熾鋒在失落之餘還有點竊喜。

於是,路過的人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花壇前的長椅上,清秀婉約的女孩安靜婉約地坐在那兒,旁邊的男人露出淺淺的微笑,目光專註認真,眼裏迸發的光彩耀傷了旁觀者的眼,多麽具有殺傷力的迷人微笑,多麽靦腆害羞的青澀小夥子,多麽純潔美好的感情,多麽令人艷羨的一對。

往來掠過的風發出輕輕的嗚咽聲,緩緩飛過的鳥兒的低喃細語,仿若在為他們送上最美好的祝願,願他們和和美美,甜蜜幸福,並將這份祝福送去更廣闊的天地,給他們帶來更廣泛的見證,傳達給八方四海更多的人,為他們獻上更豐厚富饒的祝願。

“榆桑,我有點餓了,吃飯去。”秦熾鋒先站起來,他考慮到榆桑可能一整天都沒有好好吃過東西,想帶她吃點好的,卻偏偏說成是自己肚子餓了。

“好。”榆桑哪裏不知道秦熾鋒的心意,這個男人一向喜怒不形於色,怎麽會公然喊餓,這麽大費周章的好意她想拒絕都說不出口。

所以即便榆桑沒有多大的食欲,也不忍拂了秦熾鋒的美意,拒絕他挖空心思的推薦,辜負他的一番好意,讓他如罕見的孩童般明媚的笑容蒙上陰霾,所以她聽任他的一切安排。

記憶有的時候很奇怪,它存在的時間可以很短,短的記憶幾乎在轉身的瞬間就永遠消逝,也可以很長,長的記憶足夠跨越歷史洪流,存留千秋萬代;可以很脆弱,脆弱得如同蜉蝣短暫不可察的生命,稍不留意便再也無從尋覓,也可以很頑固,頑固得如同枝繁葉茂的大樹,根深蒂固,即便是當事人已經逝去,仍然可以植根於另一個經歷者的腦海深處,開花結果,綿延不息;可以很美好,這份美好足夠支撐身受磨難的人繼續前行,到達目的地,實現目標,也可以很殘忍,這種殘忍令人不得不想起曾經的經歷,像一個逃脫不開的夢魘,喚起人們心中最深處的恐懼痛苦,淩遲著本就脆弱不堪的心靈。

疏遠

蕭瑟的秋是涼薄的,它確確實實地存在過,那滿地幹黃的落葉,滿目赤條的樹枝,滿懷微涼的風,都足以證明其來過。可說它是涼薄的,卻也恰恰是因為如此,它裹挾著自身特有的涼意,悄悄地來到塵世,來到不曾設防的人們身邊,不被察覺,卻已然將夏驅趕開去,占據了季節的輪回,成了新的自然之主,然而不等被適應接受,它就如來時一般,默默地消失了,無影無蹤。它將所有或怨憎或感激盡數留給“冬”,仿若一個無私的奉獻者,只是付出不求回報,心甘情願地做一個過渡者,又好像一個不谙世事的調皮小孩,搗蛋玩笑之後匆忙逃離,不敢承擔應負的責任。你的身邊會不會有這樣的“秋”,它來了,帶給你不可磨滅的影響,卻又在不經意間溜走,無跡可尋。

秋天是短暫的,對尋常人來說也許是,但對榆桑來說,肯定不是。失去了相依為命的母親,截斷了賴以生存的線索目標,每分每秒對於她都漫長無比,她被困在時間的虛妄世界中,掙脫不得,日子過得有些渾渾噩噩。秦熾鋒守著如斯模樣的榆桑,度過秋的季節,迎來了冬季。

如這麽些日子以來一貫保持的程序習慣,秦熾鋒領著“乖巧聽話”的榆桑在校園的林蔭道上做飯後的散步。此時的天氣沒有了怡人的涼意,反而帶著股刺人的冷意,風吹在臉上不是那麽舒服愜意。路上也不再如前些日子一般喧囂熱鬧,大家都有點行色匆匆的樣子。的確,在這樣的冷風吹拂下,大部分人都沒了閑情逸致來優哉游哉地散步,畢竟寒風刮在臉上的滋味確實不好受。

秦熾鋒和榆桑顯然不是大多數的人中的一員,盡管天氣再怎麽惡劣,絲毫不影響他們的興致,一條道路他們走了一遍又一遍,循環往覆,不厭其煩。

而他們之間的對話來來去去也就是那麽幾句,剩下的也就只有沈默。

“秦叔叔,你怎麽來了?有什麽事嗎?”以千篇一律的問題為開端。

“沒事,正好路過你的學校,順道兒過來看看你。”秦熾烽輕描淡寫地將真實的目的和那份特意掩藏起來。

“哦,謝謝。爺爺身體還好嗎?前幾天打電話的時候說有點感冒了,現在怎麽樣了?還有華爺爺也要註意身體,最近天氣轉涼了,我讓他多添件衣服,不知道有沒有聽我的話。”榆桑首先關心的是秦老爺子和華伯。

“我最近沒回老宅,不太了解。”秦熾烽的回答也沒什麽新意。

“哦,沒關系,我明天打電話問問。秦叔叔,你是不是還有事要忙,我就不耽誤你了。”榆桑每次都是說到這裏,就覺得無話可說了,急著趕秦熾鋒離開,好像很不喜歡他在旁邊似的。

“我沒事要忙,你就這麽著急趕我走。你問了所有人,怎麽就不問問我好不好?”秦熾烽每次都對榆桑明顯的逐客之意好像沒有察覺到似的,只顧逗弄她,一次又一次,不厭其煩。

“對不起,我以為你覺得我問題太多,嫌我煩。好吧,秦叔叔,你最近過得好嗎?”榆桑自己覺得秦熾鋒簡單的回話是因為對她感到不耐煩,加上實在無話可說,所以才想到讓他離開可能會好一點。

“我不好,很不好。還有,我有沒有讓你別叫我叔叔,啊?”

此刻的秦熾烽,表情有些猙獰,說話有種咬牙切齒的感覺,狀似癲狂,有故作姿態的嫌疑,但是主要目的是為了讓榆桑不要一直用“叔叔”來稱呼他。

榆桑選擇沈默來應對。

“我覺得你叫叔叔把我叫老了。”榆桑的靜默讓秦熾烽意識到自己的狀態不太對,他幾乎是瞬間就變了說話的語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