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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緒變得更加惡劣。

如果說之前榆桑還在盡力壓住自己的負面情緒,她也可以把它控制在一定的範圍內,秦熾鋒的那只手搭上她手臂的那一刻,一切都失控了。

他的手一放在榆桑的手臂上,榆桑整個人突然從沙發上跳了起來,開始掙紮,用力地拍打秦熾鋒,打他,撓他,踢他,踹他,臉上,手上,身上,只要她能夠得著的地方,就一定要在那上面花上不小的氣力,不管不顧地狠狠地用力,好像在她面前的秦熾鋒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個面目猙獰的魔鬼。

見反抗沒有起到效果,她開始尖叫,仰起頭幹嚎,不說話,只是大聲地幹嚎,那種歇斯底裏的模樣,儼然一個精神不正常的瘋子,哪裏還有半點平時那種斯文安靜的乖巧。

這個樣子的榆桑把秦熾鋒嚇到了,但相比於驚嚇,更多的是擔心,這樣的榆桑看起來太痛苦,是在變向地宣洩她之前狠狠壓制在心底的苦痛,那些過激的舉動無不昭示著她是多麽缺乏安全感。

秦熾鋒凝視著這樣的榆桑,心狠狠地疼,跟針紮一般的疼。

嘗試了他所能想到的任何方法,用柔和的聲音安慰她,輕拍她的後背,擁抱她,可他一切的努力都被榆桑狠狠地拒絕,她的回應只是更激烈的掙紮和更淒厲的喊叫,效果適得其反。

等他終於意識到或許是自己的手導致榆桑表現出這麽瘋狂的舉動的時候,立即收回自己的手,速度之快,就像被比較高的電壓電到的瞬間。

果然事實證明,秦熾鋒的假設是正確的,引起榆桑這一系列瘋狂舉動的根本原因就是他的手,他的手一離開榆桑的身體,她立馬就停止了那刺耳撓心的高分貝嚎叫,即使依然慌亂,但反應沒那麽激烈了。

可秦熾鋒清楚自己還是傷到了她,剛才的榆桑一定是想起了什麽非常恐怖的往事,可怕到足以令一個正常人失去清醒的神智,變得癲狂。

脫離秦熾鋒的瞬間,榆桑立刻轉身去開門,想要跑房子外面,可是她用力地開鎖,踹門,試了她能試的所有方法都沒有辦法打開門,大約是覺得她不可能成功,而這時候她看見秦熾鋒向她走過來,她只能放棄逃到外面去的打算,轉身向屋子裏的房間裏跑去,進了那間秦熾鋒為她準備的房間,迅速得把門反鎖,然後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秦熾鋒只看見榆桑慌亂地逃離他,手足無措地開門,想要出去,可總是不得其法。他的門是指令形式的,見她竭盡全力地對付那扇門,像個被囚禁的人極力想要逃脫牢籠的那種迫不及待,只差抓耳撓腮了。

他走過去想要幫她,榆桑卻像看見洪水猛獸似的,回過身躲進房間,鎖上了房門,被關在門外的秦熾鋒靜靜地站著,臉色覆雜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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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是造化所織的幽玄的□□,普覆一切人,使他們溫暖、安心,不知不覺的自己漸漸脫去人造的面具和衣裳,赤條條地裹在無邊無際的黑絮裏。

——魯迅《夜頌》

時間漸漸悄無聲息地漸漸流去,獨自一個人待在寂靜的房間裏的榆桑心情漸漸平覆,那些黑暗的不受控制的負面情緒慢慢遠去。

其後,榆桑也不開燈,就這樣坐在那,黑暗漸漸吞噬了整個房間,榆桑的眸子裏是一片慘淡的虛無,剛才秦熾烽的舉動牽扯出她深藏在她心底多年的秘密,猶如揭開陳年不愈的瘡疤的一角,揭開之後窺見的是猙獰不堪的醜陋和怎麽都掩蓋不住的奇臭無比的惡心氣味,捂得太久太嚴實了。

治愈創傷的方法敞開好過捂著,狠狠地揭掉上面的爛紗布,那一剎那或許疼得咬牙切齒,捶胸頓足,恨不得立刻死過去。總好過嚴嚴實實地蓋著,碰一下疼一下,捂得都餿了臭了,傷口卻永遠不見血,還不如那一下來的痛快,至少酣暢淋漓,承受下來就會慢慢好起來,好比獲得了新生。

靜下來的榆桑,腦子浮現出的是很久之前的往事。

最先浮現在榆桑腦海的依然是體無完膚、血肉模糊的面孔,隨之而來的說不盡也聽不完的“節哀”,自己快被磨禿了的頭皮,帶著無盡的同情憐憫的眼睛,漫天的白,遍地的黑,一幅幅的畫面被刻錄成幻燈片,以榆桑的腦子為幻燈機不停地有節奏地投影,投影,投影。

慢慢地,一聲聲清脆的“咵”、“咵”的皮鞋聲像是在為這些無聲的幻燈片配音似的鉆入她的腦海,那雙鞋就這樣永無止盡地走著,走著,她卻一直看不見主人的真實面貌。

那些畫面就這樣循環著,循環著,在某一個時間點,榆桑用力地甩了甩頭,它們被暫時清出了她的腦海。

一件事情既然發生了,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榆桑整理了一下儀容,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地吐出來,之後她打開房門準備去面對那個可能被她剛才精神失常的舉動嚇得不輕的人。

一個人坐在她的房間門口,是的,坐在。

榆桑走出來的時候,沒留神,差點踢到門口坐著的那個人,秦熾鋒。

秦熾鋒自從榆桑進去之後,就一直守在她的房間門口,靜靜地守著,默默地坐在地板上,思緒空茫。

他之所以選擇用這種方式,因為秦熾鋒覺得這樣可以讓自己和榆桑之間的距離更近一些,可以給榆桑一種精神上的支持,幫助她度過這次情緒爆發帶來的不良影響。

秦熾鋒是面對著門坐著的,因此榆桑出來,看見的是保持著一副仰望姿態的他,有一種不屬於他身上的無助感。

秦熾鋒看見榆桑打開房門,立馬站起來,不自覺地上前一步,靠近榆桑,伸出雙手似乎想要撫拍她的肩膀,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意識到身體上的接觸會讓榆桑很不舒服,硬生生地縮回了沒到目的地的雙手,迅速得退後一小步,以免造成榆桑的不良反應。

“沒事了嗎?”

榆桑聽見秦熾鋒問,臉上沒有特殊的表情,聲音裏的些許顫抖已經洩露了他的小心翼翼。

“沒事了,不好意思,讓你受驚了。”榆桑說完,雙手疊放於小腹之前,向著秦熾鋒深深地鞠了個躬。

“沒事就好,今天時間太晚了,在家裏先將就一晚,明天送你回去。”秦熾鋒讓榆桑留宿他家,發生剛才那樣的事之後讓他怎麽放心讓她一個人孤孤單單地回去,一個人默默地****傷口。

那種淒涼無助的場景,秦熾鋒光是想想就覺得心痛,怎麽可能讓它發生呢?他怕是恨不得將榆桑放在離他最近的地方全方位二十四小時實時監護,如果可以最好是栓在身邊才安心。

“九點,不算晚,我還可以搭公交車回家。”榆桑決絕接受秦熾鋒的建議,繼續待在這裏之後讓大家更尷尬吧。

“公交車末班車是八點半,你趕不上了。我的車剛好壞了,不能送你回去,不好意思。”秦熾鋒睜著眼睛說瞎話,臉不紅氣不喘。

榆桑無語,公交車的末班車明明是10點好不好,更何況剛他們不是還一起開著他那輛“壞了”的車去飆車嗎?當她腦子秀逗了,會相信他這種幼稚地連三歲的小孩子都不會相信的鬼話。

“你等等。”見榆桑不說話,臉上掛著□□裸的嘲諷和無奈,就差對他翻白眼來表現她紅果果的鄙視,秦熾鋒跑到走廊盡頭的房間裏,拉開書桌的抽屜,翻翻找找,然後手上拿著了一些東西回來。

“這是你房間的鑰匙,連同備用鑰匙,一共三把,給你,伸手。”秦熾鋒把鑰匙遞給榆桑,手一直伸著,榆桑不接,他就不收回來。

這是威脅,強迫,榆桑不會輕易妥協,於是兩人之間的僵持開始。

最後,榆桑接過鑰匙。

秦熾鋒的眼睛裏有著榆桑不忍心拒絕的東西,他這樣高傲的人,榆桑竟然在他的眼睛裏看見了乞求,就為了讓她留下來居然做到這種地步,先是撒謊再是耍賴最後是請求,她還有什麽理由固執地拒絕呢?

榆桑的同意當然讓秦熾鋒歡天喜地,走路都輕快了許多,顧不上有些泛酸的胳膊,不知怎的又跑去廚房了。

“拿著,防身。”秦熾鋒從廚房拿來一整套的刀具,讓榆桑拿著防身。

“這個……不用。”榆桑狠狠地楞了一下,然後拒絕。

這次秦熾鋒沒有勉強,把刀具放回了原位。

“看電視嗎?”秦熾鋒問。

“不了。”榆桑覺得現在的自己沒那副閑情逸致。

“那早點休息,晚安。”

“晚安。”

隨後,兩人各自回房準備就寢。

榆桑簡單地洗漱後,躺在床上,或許是今天太累了,她竟然不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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