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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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晚霞逐漸暗淡,太陽也早就躲沒了影,醫院門外來來往往拿著病單著急抓藥的行人,還有行走的病人和攙扶他們的護士。

幹凈的綠化帶每隔一段都有一座長椅,天漸漸黑去也沒能阻止坐在上面聊天的人。

辰墨和嚴梓焱正坐在旁邊的長椅上,不遠處的黑色轎車旁也不知什麽時候站了幾個黑衣人,個個臉上都掛了彩,但整個人依舊站的筆直,雙手別在後面。

好奇路過的病人和行人不免都會多看上兩眼,有些調皮搗蛋的小孩兒更是好奇的壯起膽子上前擡頭看。

嚴梓焱坐在椅子上朝他們背手趕了趕,站在車邊的幾個人才一致的開起車門鉆進去。

壯膽的小孩兒見他們全鉆車裏,踮起腳扒在窗戶上往裏看,黑漆漆一片什麽也看不到,才掃興的踢了踢路邊的小石子離開。

辰墨靠在椅子上仰起頭,不知道說什麽,只能靜等嚴梓焱開口,路過他倆前面的人沒了先前的多。

穿著病號服還在外面晃得少之更少,秋天的晚間總是涼颼颼的,辰墨吸了吸鼻子依舊仰著頭閉眼。

“沒什麽說的麽?”辰墨冷清的聲音一如晚間的清風一般,嚴梓焱一直不說話,他也不能幹坐著。

“有,但說了你會信麽?”嚴梓焱翹起腿靠在椅子上,手裏捏著脖子上的項鏈。

“你說,我聽著,”辰墨舔著被風吹的有些幹澀的嘴唇。

“你難道不好奇你那條項鏈是哪來的麽?”嚴梓焱轉過頭看著他。

“我知道哪來的,我媽撿到我的時候就掛在我脖子上,”辰墨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鏈,是呢,他是撿來的。

“這是我媽在我一歲多的時候,親手設計親手選的玉,”嚴梓焱說,“我三歲的時候,我弟弟出生了,但好景不長,滿月那天被我二叔偷偷抱走,至於抱去哪裏,他只說賣了。”

“所以呢?”辰墨說。

“竟然你知道你不是親生的,那你就沒想過要找你親生父母麽?”嚴梓焱突然激動站起來。

“沒有,”辰墨語氣依舊沒有一絲起伏,隨後慢悠悠的站起來,“所以你是想表達什麽?”

“我想,你應該是我弟弟,”嚴梓焱一本正經面帶嚴肅道。

“噗...”辰墨鼻顫發出輕笑,一只手扶在額頭上,整個上身還在笑的發抖,“就憑一塊破玉?”

“那不是破玉,”嚴梓焱咬牙盯著辰墨說。

“好好好,不是破玉,”辰墨停止笑聲嘆了口氣,“所以你現在是要怎樣?驗DNA?不好意思啊,我跟你不熟。”

“你真就一點也不想麽?”嚴梓焱說。

“不想,我現在跟我弟弟過的很好,”辰墨看了看他,“沒事我先走了。”

“等等,你跟那個叫蕭一寒的...”嚴梓焱叫住走了幾步的辰墨。

“不好意思啊,我好像還不是你弟弟吧,也跟你不熟,所以,你也管不著,”辰墨轉過頭彎起嘴角,拉了拉衣服拉鏈往醫院裏頭走。

——————

事情雖已過多時,但辰墨還是一點不落的說給蕭一寒聽,語氣也還是跟先前一樣平靜。

外面的風吹動起樹枝,枝頭劃過玻璃發出‘呲啦’聲,醫院的白色窗簾也遮不住外面樹枝搖曳的影子。

深夜,整個醫院一天的忙綠在此時安靜下來,都說醫院是個特別適合說鬼故事的地方,一個沒關緊的水龍頭都能編出一段極其恐怖的鬼故事來。

但現在別說鬼故事,就算是個玩笑話他也說不出來,抱著辰墨就這麽靜靜聽他說,聽辰墨說一切關於他的事。

“你...真的不想麽?”蕭一寒沒忍住,終是打破了只有辰墨一個人說話的氣氛。

“以前是想過,但,跟小晏搬出來後就不想了,”辰墨輕笑,“再說了,相隔二十年讓我對一家陌生人喊爹媽,我還真說不出來。”

“那就不理姓嚴的,咱三一起過,”蕭一寒閉上眼整個身體黏在辰墨身上,“睡吧,太晚了。”

“老實點兒,”辰墨煩躁的一把拍掉蕭一寒亂摸的手。

“不行,男人反應,你不也一樣嘛,”蕭一寒耍起賴皮,越說越得寸進尺的把手伸進辰墨衣服裏。

“你也不怕精盡人亡,”辰墨在他耳邊吐氣。

蕭一寒倒吸了口氣,整個人都抖擻了一下,這一邊讓他撒手,一邊又撩起他欲望,哪那麽便宜的事兒。

他翻了個身直接壓上辰墨,頭上包著的紗布讓他低頭的時候有點腦沖血,但也阻止不了他心中被勾起來的那把欲.火。

他咬住辰墨的耳垂,開始慢慢的從耳垂到脖子,又從脖子慢慢往上輕吻,對上辰墨那張月光照射下漂亮白皙的臉時,後腦勺傳來一陣一陣的抽搐感讓他不得不停下來。

“啊...頭又開始作怪了,煩,”蕭一寒撒起小孩子氣,趴在辰墨身上一動不動。

“活該的,看你下次還敢不敢去擋了,”辰墨翻了個身輕輕的把他扔到旁邊。

“敢,只要是你我都去擋,”蕭一寒又打開情話連篇的嘴炮模式。

“你以前也這樣?跟小孩兒似的,”辰墨彎起好看的桃花眼看他。

“沒有,我現在也沒想這樣,就是每次見到你吧,就克制不住這樣了,”蕭一寒說,“以前在學校是頭頭的那種,脾氣也特爆,要不張知說我變了呢。”

“現在也沒差哪去,”辰墨說。

“自我感覺比以前好多了,”蕭一寒一只腿蹭到辰墨兩腿之間,雙手抱住他,“這回我想胡來也不行了,睡吧,晚安。”

“晚安,”辰墨看著孩子氣的蕭一寒揚起嘴角閉上眼,他自己不也是每次在蕭一寒面前,整個人都是沒脾氣的。

醫院按理說大清早的應該特別安靜才是,但不知就今天特別吵還是這兒每天都這樣。

醫院走廊傳來的的腳步聲一點也不輸大廳,腳步聲離蕭一寒的病房越來越近,當說話的聲音跟腳步聲停下時,病房門被打開了。

睡的還特別迷糊的蕭一寒動了動上身,一只手伸出來搭在被子上,準備抓抓頭皮抑制煩躁,才想起來頭上包著的全是白色紗布。

辰墨還在睡,他沒敢大聲說話,但他小聲了也不代表來人就會小聲,門被打開的那一刻,七八個高個男人走進來,其中一個人手裏拎著的,就是敲他一棍子的黃毛。

黃毛連滾帶爬的進來,臉上也沒少挨揍的樣子,鼻青臉腫,要不是那一頭黃毛,他還真認不出來面前的是昨天找人揍他的黃毛。

至於為什麽會跑來,看著黃毛身後的幾個黑西裝人,就知道是誰的傑作了。

“嚴梓焱呢?叫你們老大出來,”蕭一寒慢慢挪起身子坐起來,“這還學長呢,我看就是黑社會。”

“這你都猜得到啊,”說曹操曹操到的嚴梓焱手插著兜,一副黑社會老大的樣子從外面走進來。

“我管你黑道白道,大清早的讓不讓人睡覺了,”蕭一寒煩躁的說。

“出去,我數三,”捂在被子裏的辰墨伸出手掰著手指。

“你倆這...”嚴梓焱捂住眼睛郁悶,想了想又沒女的,手掌往上挪了挪扶額。

“出門左拐,謝謝,”辰墨沒好氣的說。

“聽到沒,快點帶他走,”蕭一寒打起哈欠又鉆進被窩裏蒙頭睡。

“小墨啊...”嚴梓焱走到床邊伸手有意無意的在枕頭上摸。

“小什麽墨,叫辰墨,”蕭一寒悶聲道。

“算了,改天在來吧,你先睡,”嚴梓焱把手揣進口袋裏帶著那幫人離開。

嚴梓焱在房門口停下腳步攤開手掌,幾根細細的黑發靜靜的躺在上面,揚起嘴角接過手下遞過來的密封袋,小心翼翼的把頭發放進去。

剛出走廊,醫院的院長就一臉笑瞇瞇走過來,“大少爺,來了怎麽也沒打聲招呼。”

嚴梓焱收起嘴角掃了眼院長,轉身指著蕭一寒的那間房,“下午給那間房換張大床。”

“好的好的,”院長點頭哈腰道。

“還有,”嚴梓焱從口袋裏拿出密封袋,又從自己頭發上拽了根一塊遞給院長,“這個幫我拿去驗一下,過幾天我會派人過來取。”

“好的好的,”院長小心翼翼的接過密封袋跟頭發,絲毫不敢怠慢。

嚴梓焱辦妥一切事情之後,回頭看了看安靜的病房門,勾起嘴角輕笑,隨後才帶著手下離開醫院。

醫院這個地方,就算沒有嚴梓焱鬧的那一通,你也別想睡安穩,一到十點大廳就是人滿為患,排隊看病拿藥的一大堆。

整座醫院跟燒熱的開水一樣沸騰,腳步身,說話聲,小孩子的哭鬧聲,吵得根本睡不著,就算護士在旁邊一直不停的說著“請不要大聲喧嘩,這裏是醫院”等等客套話也止不住小孩子的哭鬧。

蕭一寒煩躁的掀開被子坐起來,看著窩在旁邊的人,“你今天不上課去麽?”

“那你自己去打飯?”辰墨睜開眼跟著坐起來,掀開被子開始穿衣服。

“我就這麽一說,”蕭一寒伸起懶腰,酸。

“那什麽,鑰匙給我,回家給你拿換洗衣物,”辰墨套上褲子拉著拉鏈在原地蹦了蹦。

“在褲子口袋裏,”蕭一寒指著旁邊椅子上。

辰墨穿上外套,走過去拿起褲子掏出鑰匙,轉起手裏的鑰匙扣,“我回去了啊。”

“等會兒,幫我把窗簾拉拉唄,”蕭一寒坐在床上搓了搓手。

“你是腦袋傷了,又不是腿斷了,自己拉,”辰墨抓著鑰匙開門就出去。

“嘿!自己拉就自己拉,”蕭一寒蹦下床跑到窗戶邊拉開窗簾,照進來的陽光差點沒把他眼睛刺瞎。

“這邊這邊,小心點,手腳麻利點。”

蕭一寒正站在床邊享受早晨的陽光,就被身後咚咚鏘鏘的聲音給嚇了一跳,轉過身看的時候更是嚇了一跳。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搬了張大床進來,指揮的是個中年醫生,黑發中摻雜著幾縷銀絲。

“你們幹什麽?”蕭一寒問。

“這床太小了,給你換床大的,”院長說。

“哈?”蕭一寒站在原地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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