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5回京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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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說道：“這些事，小的早就安排下去了。安撫下屬和四鄰，那裏需要動用夫人的體己銀子，這銀票夫人還是收著吧。”
葉歡十分詫異，很快便又了然。精明如唐十八，哪兒能想不到這些問題，能夠先她一步做出決斷，也是情理之中的。只不過，這銀子既然是拿了出來，她就不會再收回去。“拿著吧，也算是我的一點兒心意。昨兒個夜裏，鬧得這麽大，大家也都不容易。”
唐十八見她堅持，這才將銀票收下。“那小的就替大夥兒謝過夫人賞賜了。”
“什麽賞賜不賞賜的。你們能拿命來相博，就是對我們娘兒幾個最大的恩惠了。”葉歡是個直腸子，有什麽話就直說了。
她不喜歡欠別人恩情，也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將唐十八打發出去之後，葉歡又開始清算修繕院子的費用。昨兒個那幾把火，可是燒毀了不少的東西。眼看著雨季就要來了，得盡快修好才行。
如此一來，葉歡半天的時間都耗費在了這上頭，直到丫鬟將午膳送來，她才得以喘口氣。
“那些賊人真是太可惡了！殺人放火，簡直無惡不作！”小滿昨兒個也是嚇壞了，想起那些打打殺殺的聲音就頭皮發麻。
葉歡何嘗不是這樣。“好在沒讓他們得逞，一切都是虛驚一場。”
“幸虧夫人離開得早，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小滿想起那驚險的一幕，就忍不住撫著胸口。而後，又抱怨起那些巡城的衙役來。“有事兒的時候不見他們的身影，等火滅了人被抓住了，他們倒是趕過來想要搶功勞了！”
葉歡哦了一聲，沒想到這裏頭還有這麽一出。“什麽搶功勞？”
565巴圖王子
“還不是那知府大人，說什麽咱們沒有權力處置這些奸細，要將戎國大王子幾人押去官府衙門的大牢裏候審。唐管家自然不同意了，說已經稟明了侯爺，要將人押去邊城那邊。知府大人糾纏了許久，甚至都動了搶人的念頭，還是唐管家拿出了侯爺的令牌，這才讓其知難而退。”小滿之所以會知道這些，還是從一個侍衛嘴裏打探出來的。
昨兒個受傷的侍衛不在少數，小滿被借過去幫忙，故而與他們相熟。
葉歡點點頭，覺得這趙知府還真是厚臉皮。“抓人的時候不見他，人抓到了又想要占便宜，哪兒有這樣的好事！”
“可不是，忒的不要臉！”小滿附和道。
葉歡被她的話逗笑了，說道：“行了，他好歹也是一方父母官，你這話當著我的面兒說說也就罷了，可別叫旁人聽見。”
小滿撇了撇嘴，道：“這個奴婢自然醒得，也就是替唐管家他們鳴不平而已。您放心，出了這個院子，奴婢一定守口如瓶。”
葉歡讚許的瞥了她一眼，便將註意力放回了其他的事情上。
且說戎國大王子幾人被抓的第二天，就被秘密的押送去了郊外的一個莊子上。那裏是宋霖買下來，作為互通消息的一個聯絡點，也是建武帝的落腳之處。
奉城潛入了戎賊的消息，早就稟報到了建武帝這裏。不過，令他沒想到的是，這戎國奸細的身份卻是不一般，竟是戎國的大王子。
“戎國大王子......”建武帝念著這個稱謂，嘴角忍不住泛起一絲冷笑。“看來，為了能夠要挾鎮北侯，他們還真是下了血本！”
堂堂一國王子，竟親自前來，真是給面子啊。
“皇上可要見見他？”隨侍的小公公試探的問道。
建武帝卻是擺了擺手，道：“朕此次本就是微服出巡，如何能輕易露面。更何況，不過是一賊國的皇子，他還沒資格受朕接見！”
“是奴婢想岔了。”小公公趕緊低頭認錯。
建武帝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盡管沒有黃袍加身，帝王的威儀卻絲毫不減。“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你幹爹沒教你嗎？”
小公公嚇得面色一緊，趕緊跪下來請罪。“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行了，起來吧。”建武帝沒好氣的說道。
這一次出來，黃公公不巧病倒了，於是讓他的幹兒子小全子伴駕在帝王身側。但到底不是用慣了的宮人，怎麽都不順手。
建武帝心煩不已，揮手讓小路子退下了。
小全子退出屋子外，才擡起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子。果然是伴君如伴虎啊！虧得他以前還以為幹爹能夠隨侍帝王身側何等的風光，如今自己親生經歷過才知道，那些風光的背後可都是艱辛，動不動就會掉腦袋啊！
有了皇帝的口諭，大王子一行人很快就被送去了邊城鎮北侯的手裏。而後，鎮北侯將戎國大王子拎上城墻，命人喊話。
得知大王子被俘，戎國那邊兒果然方寸大亂。
“大王子什麽時候偷偷溜去了城裏！”烏穆爾在收到消息之後，氣得掀了桌子。
“大王息怒！大王子殿下也是想替大王您分憂。”親近大王子的將領忙站出來替大王子說話，生怕他降罪下來。
戎國大王膝下有三個兒子，六個女兒，這大王子乃是烏穆爾原配所生，血統純正的嫡長子。故而，擁躉之人不在少數。可原配死的早，烏穆爾便新娶了王後，對她極為寵愛，也愛屋及烏的對新後所出的二王子格外的喜愛。甚至還動了想要將王位傳給二王子的打算。若非這些臣子們的阻攔，旨意早就下達了。
可偏偏大王子是個急功近利的，雖有勇有謀，可到底沒沒什麽閱歷，行事不夠穩妥。此次未經過烏穆爾大王的同意，就帶著人去了奉城，還出了這樣的岔子，烏穆爾怕是越發的瞧不上他了。所以，這些擁護大王子的人才著急起來，想要將烏穆爾大王的怒火降到最低。
“分憂？他這分明就是給我添亂！”開春之後，烏穆爾便已經重新做了一番部署，只等著整頓好軍務就可以南下了。大王子這麽一鬧，算是徹底的打亂了他的計劃。
烏穆爾越想越生氣，甚至動了犧牲大王子的念頭。
“大王息怒，還是先看看北明那邊的動靜再做決定吧。”有將領站出來勸道。
烏穆爾冷哼一聲，說道：“北明抓了巴圖，還能做什麽，自然是拿他來要挾本大王了！”
“父王，還是先聽聽北明的使臣怎麽說吧。大哥，做事雖有些魯莽，可畢竟是您的長子。若就這樣舍棄了他，怕是會令叔叔們心寒。”就在這個時候，一直沒怎麽吭聲的二王子突然站了出來，替大王子求起情來。
二皇子嘴上求著情，但字字句句都十分誅心。一來，坐實了大王子行事魯莽的罪過。二來，特地提起這些替大王子喊冤的將領，也會讓烏穆爾大王對這些人心生厭惡，覺得他們心裏只有大王子，根本就不是忠心於他這個大王。如此一來，既全了他兄友弟恭的美名，又能在背後捅大王子一刀，還真是一箭雙雕。
烏穆爾看向二王子的時候，眼神明顯的溫和了不少。“難得你還能惦記著兄弟之情。”
“兒子自然是敬著兄長的。”二王子說道。
父子倆的對話，在其他人聽來，卻顯得有些刺耳。尤其是那些擁護大王子的人，急的都要火燒眉毛了，這父子二人還在這裏上演著父慈子孝的戲碼，真是夠了！
“大王，還是盡早派人將大王子救回來吧！”
“是啊，事不宜遲，拖得久了，容易生變......”
烏穆爾見他們一個勁兒的替巴圖說好話，心裏很是不高興。感情真如二王子所說，這些人根本就沒把他這個大王放在眼裏，他們擁躉的人是大王子！
“該如何行事，本王自有決斷，無需多言！”烏穆爾氣惱之下，一甩衣袖離開了。
就這樣，又拖了兩日，兩國的使臣終於在城外碰了頭。當然，這次的碰面並不怎麽愉快就是了。
“虧你們北明泱泱大國，一向被成為禮儀之邦，你們就是這麽對待客人的？！”前去談判的使臣是二王子的心腹，自然不想將大王子迎回去。故而，在見到被綁著的大王子之後，便開始沒事挑事。
566談判
鎮北侯這邊派去的人也不是好惹的，直接就給懟了回去。“客人？有這樣不經通報，就偷偷潛入本國城池的客人嗎？真是笑話！將心比心，換做是我北明的子民越界進入了戎國，你們會像招待客人一樣的對待我北明的百姓嗎？”
“被你們抓去的可是我們戎國的大王子，豈是區區賤民能比的！”那使臣又接著罵道。
“呵呵，還真是強詞奪理！不管怎麽說，你們都是理虧的一方。想要將你們大王子迎回去，就拿出點兒誠意來。否則，就等著拿他的人頭祭奠我北明死去的將士吧！”
話說到了這個份兒上，自然是談不下去了。一方讓平安無虞的歸還大王子，還索要賠償。一方不肯退讓，要戎國退兵，十年內不許再踏入北明一步。一言不合，就要打起來，和談的事兒便不了了之了。
大王子巴圖自然又被帶回了邊城裏。
“如何，他們肯簽署停戰協議嗎？”宋霖軍務繁忙，可沒那個閑工夫聽他們講和談的經過，他要的只有一個結果。
“屬下慚愧，沒能說通對方。”被派去的參軍滿臉的羞愧。
“此事與你無關。”宋霖並不是不講理的人，而且，他多少也知道戎國內部的矛盾，知道有人從中作梗才導致和談進行不下去，自然不會責怪他。
參軍感恩戴德了一番，而後問道：“將軍可要見一見那大王子，說不定可以從他這裏入手。”
宋霖正有此意，於是點頭，讓人將巴圖押了過來。
雖然淪為了階下囚，巴圖仍舊趾高氣昂，絲毫沒有囚犯的自覺。進了營帳之後，就是一頓謾罵。他罵人的時候，用的是戎語，罵的口水沫子橫飛，十分的囂張。
不過，宋霖根本沒將他的挑釁放在眼裏。擡了擡手，示意其他人下去。
“你就是戎國大王子？也就這些能耐嘛！”宋霖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說道。
巴圖看著端坐在桌子後面的年輕男子，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鎮北侯？”
這一回，他用的是漢話。
宋霖幽幽的瞥了他一眼，繼續在紙上寫寫畫畫。這是給葉歡的家書，他已經好些時日沒寄家書回去了，葉歡怕是等急了吧。
他看似漫不經心，寫起字來卻格外的認真。
巴圖見他連正眼都不瞧他一眼，不由得有些惱怒。“成王敗寇，既然落到了你的手裏，要殺要剮，隨你的便！你若是條漢子，就給本王子一個痛快！”
“大王子不必著急，總會有那麽一天的。”宋霖說出來的話，當真是能把人給氣死。不過，他這話也不算是大話。敢打他家人的主意，就得有承擔後果的自覺。
“你......”巴圖氣得瞪大眼睛，可除了著急上火之外，他根本就拿宋霖沒辦法。
“大王子放心，我不會讓你死在北明的。”宋霖火上澆油的說道。
“你肯放了我？！”巴圖聽了半天，總算是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這個不一定，得看你們烏穆爾大王的意思。”宋霖如實的答道。“若烏穆爾大王看重你，不管任何條件，他都會答應的。反之，若他根本不在乎你這個兒子，那你的下場只有一個死字！”
“我父王自然會救我！”巴圖急不可耐的吼道。
“大王子可別把話說得太滿。”宋霖擱下筆，拿起紙張吹了吹。“今兒個兩國使臣會面的情形你也看到了，貴國的態度可不像你說的那樣啊。”
“那是巴布的人故意搗鬼！”巴圖極力的辯解道。“我乃父王原配所出嫡長子，就算是為了安撫托塔部落的將領們，他也不會棄我於不顧的！”
“哦，是麽？！”宋霖似笑非笑的說道。
“當初父王能夠登上王位，可少不了我外祖托塔部落的支持，他無論如何都不敢得罪我外祖父的！”到了這個份兒上，巴圖也顧不上許多了，當著宋霖的面嚷嚷了起來。
他還這麽年輕，還等著回去繼承王位，他可不想這麽不明不白的死在這裏啊！為今之計，就是要說服鎮北侯，放他回到戎國。他絕對不能讓巴布那個小人有機可乘！
這麽一想，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你說吧，要如何才肯放了我！”
宋霖見他終於開了竅，不枉他煞費苦心的一番挑撥。“放了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大王子殿下要拿什麽來換你這條命呢？”
“只要你放了我，我答應你，十年內，絕不侵犯北明的疆土。”巴圖飛快的答道。
“你如何保證？這樣的空話，你以為我會信？”宋霖故意擺出一副冷漠的神情。
“若我登基為王，自然是一言九鼎！”巴圖恨恨的說道。在被關著的這段時日，他想了很多。與其一味地去討好那不近人情的父王，還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奪了那個位子！因為不管他如何的討好，父王眼裏還是只能看得見他那個好弟弟。父王甚至不顧眾人的反對，堅持將兵符給了巴布，說明他真正屬意的王位繼承人根本就不是他！巴布他憑什麽？！就因為他的母妃得寵？他除了會妖言惑眾、阿諛奉承，根本沒有立下過任何的功勞！
巴圖是真的不甘心！
宋霖看得出他眼底的決絕，這才是他想要的。“大王子能有這個覺悟，本侯也很是替你開心。有件事，大王子怕是還不知道。貴國的二王子曾偷偷收買看守你的侍衛，想讓你悄無聲息的死在地牢裏。不過，本侯的這些手下可沒那麽好收買，稟報到了本侯這裏......”
後面的話不用多說，他相信巴圖已經明白。
果不其然，巴圖在得知此事之後，臉上的血色瞬間就褪了個幹凈。“好，好，好！他真不愧是我的好弟弟，居然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
接著，又是一通宋霖聽不大懂的謾罵。
宋霖聽他發著牢騷，並沒有打斷他的話。等他發洩夠了，才開口說道：“大王子若有了決斷，本侯倒是願意助你一臂之力。”
宋霖的話，對他有著致命的誘惑力。
567離間計
盡管知道他也是不懷好意，可巴圖卻還是深深地被吸引了。“你打算如何助我？”
“本侯會派一個心腹隨你回去，有必要的時候，他會幫你解決掉一些麻煩。”宋霖摩挲著盔甲上的護心鏡，不疾不徐的說道。
宋宅那些高手的本事，巴圖是見識過的，知道他們的厲害。若有他們相助，他坐上那個位子的幾率也會增加不少。而且，事成之後，他還可以將一切罪責推倒他們身上，謊稱是被他們脅迫的。到那時，木已成舟，大局已定，就算有人懷疑他，也只能擁護他登基為王。
這麽一想，巴圖便篤定的點了點頭。“好，成交！”
巴圖的算計，宋霖如何會不知？他嘴上答應助他上位，卻使得的挑撥離間之計。兵不厭詐，他又怎麽可能不留有後手。
兩人談攏之後，宋霖便派人將巴圖秘密的送出了城。這件事，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等到巴圖潛回戎國營帳，並刺傷烏穆爾大王的消息傳來，已經是三日後的事情了。
父子反目兄弟相殘的戲碼，正如火如荼的上演。得知巴圖離去的守城將領找到宋霖這裏，質問道：“將軍就這麽把人給放了，是不是太專斷了一些？若他並未依計行事，豈不是放虎歸山？！”
“田將軍多慮了。”宋霖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其一，本侯並非獨行專斷，而是奉旨行事。其二，那巴圖還算不得老虎，頂多是只豺狼罷了。其三，戎國已然內亂，短時間內怕是自顧不暇，根本就沒那個功夫來打北明的主意。”
“旨意，什麽旨意？”眾部將皆是一臉的茫然。
宋霖揚了揚手裏的一卷繡著龍紋的卷軸，在場的人慌忙的起身，跪了下去，三呼萬歲。將裏頭的內容念了一遍之後，那些人自然不會再說半個不字。
等將這些人打發出去，十三忍不住朝著宋霖伸出了大拇指。“侯爺真是厲害！”
原來，那聖旨根本就是假的。不對，也不能說是假的，而是之前宋霖離京的時候，建武帝賜給他便宜行事的一道旨意。只是，先前都沒有機會亮出來罷了。這會兒拿出來，倒是將他們給忽悠了過去。
宋霖將聖旨收回盒子裏，而後將寫好的家書遞給了十三。“快馬加鞭送回去。”
十三接過沈甸甸的書信，便知道是寫給夫人的家書，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侯爺還真是個顧家的好男人！他腹誹著。
京城
“楚王殿下，這鎮北侯也太囂張了！竟擅作主張與那戎國大王子私下定了盟約，簡直就是無視朝廷，無視殿下您吶！”
“就是，就是！他分明就是勾結外賊，圖謀不軌！”
“殿下將邊城交給他，為的是我北明的黎民百姓，他倒好，不但辜負了殿下的信任，還私下放了那戎國王子離開，實在是居心叵測！”
兩國休戰的消息傳到京城，百姓們歡呼不已。然而，在金鑾殿上，卻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不少的大臣紛紛上書，卻不是為了鎮北侯歌功頌德，而是要讓代為監國的楚王殿下治他一個大不敬之罪。
楚王尚未登基，故而還沒有資格坐上龍椅。於是，內侍便在龍案的一側擺了張椅子。楚王每日上朝的時候，便坐在這裏。這張椅子堪堪只比龍椅小了一些，上好的金絲楠木打造，極盡的奢華。雖沒有飛龍的圖案，卻也不比那龍椅差多少，其中的含義不言而喻。
楚王聽了群臣的稟奏，並沒有馬上開口。一日沒有坐上那個位子，他就要謹慎一日。畢竟，建武帝的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又沒有明確的旨意讓他繼位，他不能輕舉妄動。他還要再忍一忍，直到查到建武帝的下落。
當然，也有力挺鎮北侯的一些臣子。不過，他們的官職大都不高，說話沒什麽分量。其中，以宋堯最為氣憤。他兄長在邊城奮勇殺敵，替北明守著江山，他們在京城裏吃香的喝辣的，日子過得舒坦，就忘了這太平是誰用血汗換來的，竟然敢出言汙蔑，簡直豈有此理！
“殿下，臣有話說。”宋堯忍無可忍，便執著玉板站了出來。
楚王自然是認得宋堯的，而且還不敢小覷。“小宋大人請講。”
楚王在外一直有著賢王的名聲，自然要做出一副公正的模樣。
宋堯拱手說道：“先不論家兄為北明立下的汗馬功勞，單說此次對戎國使的這一出離間計，就讓戎國元氣大傷，數年內不會再南下侵犯。”
“說到底，還是稱功來了！”有人不屑的冷哼。“仗著打了幾次勝仗就目中無人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這樣的事史書上記載的還少嗎？”
“王大人嘴巴皮子上下這麽一碰，就定了鎮北侯的罪，可有證據？殿下都還沒發話呢，你是不是太過心急了一些！”齊大人在是看不下去了，忍不住站出來給自己女婿幫腔。
“你們是一家子，自然向著自己人了！”王大人撇了撇嘴，故意將自己人三個字咬的格外重。
“王大人的意思是，下官是那不明事理之人？”宋堯冷笑著懟了回去。
“難道不是？他是你兄長，你自然是向著他說話了。而且，幫著鎮北侯喊冤的大都與侯府沾親帶故，你們這種人說出的話能令人信服？！”王大人是個不肯服輸的，昂著脖子說道。
“你什麽意思！老夫為官多年，可曾徇私枉法過？！”齊大人氣得不輕，上前與他理論。宋堯雖氣憤，理智卻還是在的。於是，將他攔了下來。“齊大人，大局為重。”
而後，又朝著楚王拱了拱手，繼續說道：“齊大人說的話故然沖動了一些，可也是合情合理。無憑無據的，著實難以服眾。且行兵打仗，講究的是一個時機，鎮北侯沒能及時的上報朝廷，也是事急從權。且在邊關的這些時日，一直受百姓愛戴，將士敬服，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從未有過以權謀私之舉，還望殿下明察。”
“望殿下明察！”
他這番話一說出來，便有不少的人跟著附和。
楚王本就是個謹慎的性子，如何敢在這個當口治宋霖的罪，便順著他的話往下說道：“諸位大人怕是想岔了。鎮北侯素來對北明忠心耿耿，又怎麽會勾結外敵。他這麽做，也是審時度勢，並不算過錯！”
而後，又安撫宋堯道：“小宋大人也別將王大人他們的話放在心上，此事確實證據不足，他們不過是猜測而已。本王相信鎮北侯的為人，他是得父皇重用之人，想來對朝廷忠心耿耿，不會做出那樣的事來。”
“殿下英明。”宋堯也不是個榆木腦袋，知道見好就收。“家兄從潛邸時就跟著皇上出生入死，自然是再忠心不過！”
568京城動向
楚王聽他提起建武帝，心裏有些不痛快，可是當著朝臣的面，他不敢表現出來，笑著安撫了眾人一番。“本王知道眾位愛卿都是為了北明的江山社稷，這一次就不追究了。即便是有什麽，也等證據確鑿之後再上奏，免得叫百姓和臣子們心寒。”
文武百官忙高聲應和。
待散朝之後，齊大人忍不住湊到宋堯的跟前，小聲的說道：“楚王方才那番話，你可聽明白了？他明面兒上是斥責那些無中生有挑撥是非的臣子，實則是在提醒他們搜集證據呢。你說，咱們要不要寫信給你兄長，提醒他小心提防？”
宋堯冷笑了笑，說道：“兄長是個極有分寸的，既然敢這麽做，想必不怕人查。我就納悶兒了，這些人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不多派人去尋找皇上的下落，反而在這個時候向楚王表忠心，簡直愚不可及！”
關於建武帝的下落，宋堯並不知曉，可既然沒有找到屍首，那麽就不能認定是薨了，只要楚王一日不登基，他就永遠只是個監國的王爺。若有半分想要坐上那位子的心思，都會被視為謀逆。以楚王的聰明，應該不會犯下如此嚴重的錯誤才是。
“可皇上一直下落不明，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國不可一日無君，再由著楚王主持大局下去，那位子由誰來坐還真說不準呢。”齊大人擔心的說道。
宋堯回頭，看了看皇宮的方向，不緊不慢的開口道：“沒有傳位的旨意，終究是名不正言不順。而且，不是還有二皇子在麽？他的人是不會容許這種情況發生的。”
提到那二皇子，齊大人就不由得一噎。“他？還是別指望了......”
病歪歪的就算了，還是個沒腦子的，能活到現在就是老天爺保佑了。當然，這些話，他是不敢說出口的。
宋堯如何不清楚齊大人心中所想，不過他的想法卻與他不同。“二皇子的確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可您別忘了，他母族可是出了不少的棟梁之才，比起楚王這個孤家寡人可要有用多了。”
齊大人仔細琢磨了一下，還真是這樣。楚王的支持者是有不少，可大都是墻頭草，真正一心一意替他出力的人又有多少？他的生母不過是個舞姬，並無娘家可依靠。而楚王至今並未大婚，便是暗中許諾了些什麽，也還做不得數，這關系自然就不穩固了。
“還是你看得透徹！”齊大人捋了捋胡子，看女婿的目光越發的滿意。
當初，攀上鎮北侯府這門親事，還真是做對了！
宋堯被稱讚，仍舊是一副不怒不喜的樣子，端的是穩如泰山。
宋堯將齊大人送回府裏，順便將齊氏接回了侯府。這幾日，齊夫人的頭疾犯了，齊氏回去探望，順便在娘家小住了幾日。
齊氏其實不怎麽喜歡待在齊府，一來，她總覺得兩個嫂子對她看似親熱，實際上卻不過面兒情，轉過身去便換了一副姿態，著實難看的很。二來，齊夫人總是給她灌輸一些去爭去搶的念頭，讓她趁著大房不在府裏，牢牢地把持住掌家之權。等到大房回京，底下的人該收買的已經收買，該拿捏的拿捏住了，即便是掌家的權力交回去，她的日子也能過得舒舒服服的，不必事事都受制於人。
這樣的次數多了，齊氏聽著就很煩。好好的一個家，若就這麽算計來算計去的，肯定會散的。在她看來，侯府是大房的產業，是大伯靠著實打實的功勞換來的，跟他們沒什麽關系。況且，這些年來，二房依靠著侯府，已經是沾了光了，得到了不少的好處。這人吶，就要懂得知足，這樣才能過得快活。且葉歡這個嫂子對他們也挺好的，是個實在人，根本沒必要去計較那麽多。
於是，宋堯說接她回去，她立馬讓丫鬟去收拾行囊，一刻都不願意多待。
齊夫人其實還有很多話想要與齊氏說，可宋堯都登門了，她總不好留著不讓回去。畢竟，從小到大學的規矩都根深蒂固的在腦子裏了，閨女出嫁從夫，她這個做娘的可沒資格攔著。
上了馬車之後，齊氏也顧不上周圍有沒有丫鬟，上前挽住了宋堯的胳膊。“你怎麽才來啊？！”
宋堯沒想到她會發這樣的牢騷，嘴角不自覺的向上翹了起來。“這不是想讓你在娘家多住些時日麽？”
齊氏撇了撇嘴，想說住在這裏一點兒都不自在，卻還是在關鍵時候給忍住了。“我想媛姐兒、爍哥兒了......”
提到那一雙兒女，宋堯亦是滿滿的思念。“他們都還好，最近長高了不少。”
“真的？”齊氏本就長得嬌俏可愛，如今又睜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愈發顯得調皮動人。
宋堯伸手攬住她的肩膀，眼底無線柔情。
馬車穩穩地停在侯府門口，立刻就有丫鬟搬來凳子，扶著兩位主子下去。回到後院，齊氏便迫不及待去看了兩個孩子。好幾日沒見到娘親，媛姐兒和爍哥兒纏她纏得進，就連到了夜裏，都不肯回自己的屋睡覺，非得跟齊氏擠在一張床上。
齊氏哭笑不得，捏了捏媛姐兒的耳朵說道：“多大的人了，還賴在娘這裏！”
媛姐兒本就是個嬌氣的，被齊氏這麽一擠兌，都要哭了。齊氏見她淚珠子都要落下來了，這才哄了幾句。“媛姐兒不哭，娘跟你說笑呢。今兒個你們姐弟兩個哪裏都不用去，就歇在這裏。”
兩個小家夥見不用離開，高興的在床上又蹦又跳，不知道多高興。
不過，兩個小的是心滿意足了，宋堯卻不高興了，脫著衣裳的手微微的一頓，眉頭也不禁皺了起來。這床被他們兩個給霸占了，他要睡哪裏去？！
齊氏察覺到他吃醋的表情，忍不住掩著嘴笑道：“夫君若是不嫌棄，咱們可以擠一擠。”
宋堯也覺得醋意有些重了，於是輕嘆一聲說道：“算了，這床本就小，你們娘三個睡吧，我去旁邊的矮榻上歪一晚上。”
齊氏見他這麽識趣，又是感動又是心疼。“那我讓丫鬟多鋪幾床被子。”
“不用，如今天氣轉暖，用不了太厚的被褥。”宋堯身為男兒，自然沒齊氏那般怕冷。再加上近來一直有跟著府裏的侍衛習武鍛煉，身子強健了不少，就算是什麽都不墊也沒事。
齊氏點點頭，吩咐丫鬟進來鋪了床。
569屎盆子
鎮北侯府一片安樂，楚王府的氣氛就有些微妙了。自打下朝回來，楚王就狠狠地發了一通脾氣，據說博古架上的東西都換了一遍，其怒火可想而知。
“這個王爺，做得可真窩囊！”楚王恨恨的咬牙。
“王爺息怒。”幾個幕僚見滿地的器皿碎片，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連頭都不敢擡一下。
這樣敷衍的話，楚王聽得太多了，根本就無法消除心頭的怒火。“息怒，你們說的倒是簡單，倒是想些別的法子讓本王息怒啊！”
幕僚們低垂著腦袋，全都束手無策。楚王為何動怒，他們多少也打探到了一些，無非是因為那宋堯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拂了楚王殿下的面子，讓殿下心裏不舒服了。可偏偏又要作出賢明大度的樣子，不能跟小宋大人計較，這才惱火。
就連楚王都要避讓幾分的人，他們又能如何？只能低著頭不吭聲了。
楚王見他們沈默不言，心裏的怒火越燒越旺。“平時不是挺能說會道的麽，怎麽到了關鍵時候就不吭聲了？一個個都是廢物，連個解決問題的法子都想不出來，本王養你們何用？！”
幕僚們被罵的狗血淋頭，卻不敢有任何的異議，噗通噗通的跪了下去。
楚王發洩了一通，好不容易才將怒火壓制下去，恢覆了之前溫文爾雅的模樣。“行了，都起來吧。”
見暴風雨已經過去，幕僚們才稍稍安心。
楚王殿下的脾氣越來越暴躁，他們都不敢像以前那樣暢所欲言了。
楚王在椅子裏坐定，立刻就有仆人進來將地上的碎片收拾幹凈。待屋子裏沒有外人之後，他才開口問道：“江南那邊兒可有消息？”
在他看來，建武帝的出處只有一個，那就是揚州。畢竟，建武帝曾動過遷都的念頭，想將都城搬去南方富饒之地。只是，後來因為各種原因一直未能如願罷了。
其中一個穿著侍衛服的男子上前，恭敬地拱手答道：“回王爺的話，還沒有消息。”
楚王顯然對這個答案很是不滿，責問道：“都多久了還沒有消息，你們可有盡心盡力的替本王做事？！”
“王爺容稟，屬下能派出去的人全都派出去了。可，您事先叮囑過不能聲張，底下的人只能暗中查訪，不敢驚動地方官府，這才......”
“借口！即便是暗中打探，也該查到一些蛛絲馬跡了。”
“或許，或許皇上根本就沒去揚州，而是去了別的什麽地方。”見那侍衛長被罵得灰頭土臉，有人忍不住替他說話道。
“別的地方？”楚王可不願意承認是自己的判斷出了錯。“你們懷疑是本王的失誤？”
“屬下不敢。”侍衛和眾幕僚再次跪了下來。
楚王哼了一聲，好半天才冷靜下來。“那照你們的意思，父皇會去哪裏？”
幕僚們之前也討論過這件事，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猜想。
“會不會是去了西北？畢竟，那裏有鎮北侯。”
“我覺得有可能，皇上最信任的，便只有鎮北侯了。”
當然，也有人不同意的。
“怎麽可能去西北？那裏兵荒馬亂的，風沙又大，皇上哪裏能受得了！”
“可不是？況且，跟著一起去的，還有三皇子和七公主......”
這些幕僚平日裏都喜歡爭論，各執己見起來，能將屋頂掀翻。
楚王眼見他們又要吵起來，不耐煩的呵斥了一句。“行了，都給本王閉嘴。都什麽時候了，還在這裏意氣用事，成何體統？！”
“殿下教訓的是。”這一回，他們的口徑倒是很統一。
楚王懶得聽這些，擺手說道：“既然你們有人認為是去了西北，那就分一部分人手前往西北打探。順便......查查鎮北侯是否真的通敵賣國。”
不得不說，宋霖是他心裏的一根刺。因為建武帝太過倚重他了，而他又是個油鹽不進的，對他幾次三番的示好無動於衷，看樣子是想支持馮皇後所出的三皇子上位的。這樣的一個人，他如何能容得下，自然是要早早地除去才好。
幕僚們明白了他的心思，便紛紛的各抒己見。
不過，歌功頌德的占了多數，真正能提出好的見解的卻是鱗毛鳳角。商議了一番，最後楚王決定讓侍衛長親自帶人去西北。
“天黑之後就出發，一有父皇的消息，即可上報。”楚王說出這番話的時候，眼底閃過一抹恨意。
那個人，是他的父親，也是君王，讓他又愛又恨的一個人。若他能夠正視他，對他公平一些，他或許會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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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歡十分詫異，很快便又了然。精明如唐十八，哪兒能想不到這些問題，能夠先她一步做出決斷，也是情理之中的。只不過，這銀子既然是拿了出來，她就不會再收回去。“拿著吧，也算是我的一點兒心意。昨兒個夜裏，鬧得這麽大，大家也都不容易。”
唐十八見她堅持，這才將銀票收下。“那小的就替大夥兒謝過夫人賞賜了。”
“什麽賞賜不賞賜的。你們能拿命來相博，就是對我們娘兒幾個最大的恩惠了。”葉歡是個直腸子，有什麽話就直說了。
她不喜歡欠別人恩情，也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將唐十八打發出去之後，葉歡又開始清算修繕院子的費用。昨兒個那幾把火，可是燒毀了不少的東西。眼看著雨季就要來了，得盡快修好才行。
如此一來，葉歡半天的時間都耗費在了這上頭，直到丫鬟將午膳送來，她才得以喘口氣。
“那些賊人真是太可惡了！殺人放火，簡直無惡不作！”小滿昨兒個也是嚇壞了，想起那些打打殺殺的聲音就頭皮發麻。
葉歡何嘗不是這樣。“好在沒讓他們得逞，一切都是虛驚一場。”
“幸虧夫人離開得早，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小滿想起那驚險的一幕，就忍不住撫著胸口。而後，又抱怨起那些巡城的衙役來。“有事兒的時候不見他們的身影，等火滅了人被抓住了，他們倒是趕過來想要搶功勞了！”
葉歡哦了一聲，沒想到這裏頭還有這麽一出。“什麽搶功勞？”
565巴圖王子
“還不是那知府大人，說什麽咱們沒有權力處置這些奸細，要將戎國大王子幾人押去官府衙門的大牢裏候審。唐管家自然不同意了，說已經稟明了侯爺，要將人押去邊城那邊。知府大人糾纏了許久，甚至都動了搶人的念頭，還是唐管家拿出了侯爺的令牌，這才讓其知難而退。”小滿之所以會知道這些，還是從一個侍衛嘴裏打探出來的。
昨兒個受傷的侍衛不在少數，小滿被借過去幫忙，故而與他們相熟。
葉歡點點頭，覺得這趙知府還真是厚臉皮。“抓人的時候不見他，人抓到了又想要占便宜，哪兒有這樣的好事！”
“可不是，忒的不要臉！”小滿附和道。
葉歡被她的話逗笑了，說道：“行了，他好歹也是一方父母官，你這話當著我的面兒說說也就罷了，可別叫旁人聽見。”
小滿撇了撇嘴，道：“這個奴婢自然醒得，也就是替唐管家他們鳴不平而已。您放心，出了這個院子，奴婢一定守口如瓶。”
葉歡讚許的瞥了她一眼，便將註意力放回了其他的事情上。
且說戎國大王子幾人被抓的第二天，就被秘密的押送去了郊外的一個莊子上。那裏是宋霖買下來，作為互通消息的一個聯絡點，也是建武帝的落腳之處。
奉城潛入了戎賊的消息，早就稟報到了建武帝這裏。不過，令他沒想到的是，這戎國奸細的身份卻是不一般，竟是戎國的大王子。
“戎國大王子......”建武帝念著這個稱謂，嘴角忍不住泛起一絲冷笑。“看來，為了能夠要挾鎮北侯，他們還真是下了血本！”
堂堂一國王子，竟親自前來，真是給面子啊。
“皇上可要見見他？”隨侍的小公公試探的問道。
建武帝卻是擺了擺手，道：“朕此次本就是微服出巡，如何能輕易露面。更何況，不過是一賊國的皇子，他還沒資格受朕接見！”
“是奴婢想岔了。”小公公趕緊低頭認錯。
建武帝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盡管沒有黃袍加身，帝王的威儀卻絲毫不減。“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你幹爹沒教你嗎？”
小公公嚇得面色一緊，趕緊跪下來請罪。“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行了，起來吧。”建武帝沒好氣的說道。
這一次出來，黃公公不巧病倒了，於是讓他的幹兒子小全子伴駕在帝王身側。但到底不是用慣了的宮人，怎麽都不順手。
建武帝心煩不已，揮手讓小路子退下了。
小全子退出屋子外，才擡起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子。果然是伴君如伴虎啊！虧得他以前還以為幹爹能夠隨侍帝王身側何等的風光，如今自己親生經歷過才知道，那些風光的背後可都是艱辛，動不動就會掉腦袋啊！
有了皇帝的口諭，大王子一行人很快就被送去了邊城鎮北侯的手裏。而後，鎮北侯將戎國大王子拎上城墻，命人喊話。
得知大王子被俘，戎國那邊兒果然方寸大亂。
“大王子什麽時候偷偷溜去了城裏！”烏穆爾在收到消息之後，氣得掀了桌子。
“大王息怒！大王子殿下也是想替大王您分憂。”親近大王子的將領忙站出來替大王子說話，生怕他降罪下來。
戎國大王膝下有三個兒子，六個女兒，這大王子乃是烏穆爾原配所生，血統純正的嫡長子。故而，擁躉之人不在少數。可原配死的早，烏穆爾便新娶了王後，對她極為寵愛，也愛屋及烏的對新後所出的二王子格外的喜愛。甚至還動了想要將王位傳給二王子的打算。若非這些臣子們的阻攔，旨意早就下達了。
可偏偏大王子是個急功近利的，雖有勇有謀，可到底沒沒什麽閱歷，行事不夠穩妥。此次未經過烏穆爾大王的同意，就帶著人去了奉城，還出了這樣的岔子，烏穆爾怕是越發的瞧不上他了。所以，這些擁護大王子的人才著急起來，想要將烏穆爾大王的怒火降到最低。
“分憂？他這分明就是給我添亂！”開春之後，烏穆爾便已經重新做了一番部署，只等著整頓好軍務就可以南下了。大王子這麽一鬧，算是徹底的打亂了他的計劃。
烏穆爾越想越生氣，甚至動了犧牲大王子的念頭。
“大王息怒，還是先看看北明那邊的動靜再做決定吧。”有將領站出來勸道。
烏穆爾冷哼一聲，說道：“北明抓了巴圖，還能做什麽，自然是拿他來要挾本大王了！”
“父王，還是先聽聽北明的使臣怎麽說吧。大哥，做事雖有些魯莽，可畢竟是您的長子。若就這樣舍棄了他，怕是會令叔叔們心寒。”就在這個時候，一直沒怎麽吭聲的二王子突然站了出來，替大王子求起情來。
二皇子嘴上求著情，但字字句句都十分誅心。一來，坐實了大王子行事魯莽的罪過。二來，特地提起這些替大王子喊冤的將領，也會讓烏穆爾大王對這些人心生厭惡，覺得他們心裏只有大王子，根本就不是忠心於他這個大王。如此一來，既全了他兄友弟恭的美名，又能在背後捅大王子一刀，還真是一箭雙雕。
烏穆爾看向二王子的時候，眼神明顯的溫和了不少。“難得你還能惦記著兄弟之情。”
“兒子自然是敬著兄長的。”二王子說道。
父子倆的對話，在其他人聽來，卻顯得有些刺耳。尤其是那些擁護大王子的人，急的都要火燒眉毛了，這父子二人還在這裏上演著父慈子孝的戲碼，真是夠了！
“大王，還是盡早派人將大王子救回來吧！”
“是啊，事不宜遲，拖得久了，容易生變......”
烏穆爾見他們一個勁兒的替巴圖說好話，心裏很是不高興。感情真如二王子所說，這些人根本就沒把他這個大王放在眼裏，他們擁躉的人是大王子！
“該如何行事，本王自有決斷，無需多言！”烏穆爾氣惱之下，一甩衣袖離開了。
就這樣，又拖了兩日，兩國的使臣終於在城外碰了頭。當然，這次的碰面並不怎麽愉快就是了。
“虧你們北明泱泱大國，一向被成為禮儀之邦，你們就是這麽對待客人的？！”前去談判的使臣是二王子的心腹，自然不想將大王子迎回去。故而，在見到被綁著的大王子之後，便開始沒事挑事。
566談判
鎮北侯這邊派去的人也不是好惹的，直接就給懟了回去。“客人？有這樣不經通報，就偷偷潛入本國城池的客人嗎？真是笑話！將心比心，換做是我北明的子民越界進入了戎國，你們會像招待客人一樣的對待我北明的百姓嗎？”
“被你們抓去的可是我們戎國的大王子，豈是區區賤民能比的！”那使臣又接著罵道。
“呵呵，還真是強詞奪理！不管怎麽說，你們都是理虧的一方。想要將你們大王子迎回去，就拿出點兒誠意來。否則，就等著拿他的人頭祭奠我北明死去的將士吧！”
話說到了這個份兒上，自然是談不下去了。一方讓平安無虞的歸還大王子，還索要賠償。一方不肯退讓，要戎國退兵，十年內不許再踏入北明一步。一言不合，就要打起來，和談的事兒便不了了之了。
大王子巴圖自然又被帶回了邊城裏。
“如何，他們肯簽署停戰協議嗎？”宋霖軍務繁忙，可沒那個閑工夫聽他們講和談的經過，他要的只有一個結果。
“屬下慚愧，沒能說通對方。”被派去的參軍滿臉的羞愧。
“此事與你無關。”宋霖並不是不講理的人，而且，他多少也知道戎國內部的矛盾，知道有人從中作梗才導致和談進行不下去，自然不會責怪他。
參軍感恩戴德了一番，而後問道：“將軍可要見一見那大王子，說不定可以從他這裏入手。”
宋霖正有此意，於是點頭，讓人將巴圖押了過來。
雖然淪為了階下囚，巴圖仍舊趾高氣昂，絲毫沒有囚犯的自覺。進了營帳之後，就是一頓謾罵。他罵人的時候，用的是戎語，罵的口水沫子橫飛，十分的囂張。
不過，宋霖根本沒將他的挑釁放在眼裏。擡了擡手，示意其他人下去。
“你就是戎國大王子？也就這些能耐嘛！”宋霖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說道。
巴圖看著端坐在桌子後面的年輕男子，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鎮北侯？”
這一回，他用的是漢話。
宋霖幽幽的瞥了他一眼，繼續在紙上寫寫畫畫。這是給葉歡的家書，他已經好些時日沒寄家書回去了，葉歡怕是等急了吧。
他看似漫不經心，寫起字來卻格外的認真。
巴圖見他連正眼都不瞧他一眼，不由得有些惱怒。“成王敗寇，既然落到了你的手裏，要殺要剮，隨你的便！你若是條漢子，就給本王子一個痛快！”
“大王子不必著急，總會有那麽一天的。”宋霖說出來的話，當真是能把人給氣死。不過，他這話也不算是大話。敢打他家人的主意，就得有承擔後果的自覺。
“你......”巴圖氣得瞪大眼睛，可除了著急上火之外，他根本就拿宋霖沒辦法。
“大王子放心，我不會讓你死在北明的。”宋霖火上澆油的說道。
“你肯放了我？！”巴圖聽了半天，總算是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這個不一定，得看你們烏穆爾大王的意思。”宋霖如實的答道。“若烏穆爾大王看重你，不管任何條件，他都會答應的。反之，若他根本不在乎你這個兒子，那你的下場只有一個死字！”
“我父王自然會救我！”巴圖急不可耐的吼道。
“大王子可別把話說得太滿。”宋霖擱下筆，拿起紙張吹了吹。“今兒個兩國使臣會面的情形你也看到了，貴國的態度可不像你說的那樣啊。”
“那是巴布的人故意搗鬼！”巴圖極力的辯解道。“我乃父王原配所出嫡長子，就算是為了安撫托塔部落的將領們，他也不會棄我於不顧的！”
“哦，是麽？！”宋霖似笑非笑的說道。
“當初父王能夠登上王位，可少不了我外祖托塔部落的支持，他無論如何都不敢得罪我外祖父的！”到了這個份兒上，巴圖也顧不上許多了，當著宋霖的面嚷嚷了起來。
他還這麽年輕，還等著回去繼承王位，他可不想這麽不明不白的死在這裏啊！為今之計，就是要說服鎮北侯，放他回到戎國。他絕對不能讓巴布那個小人有機可乘！
這麽一想，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你說吧，要如何才肯放了我！”
宋霖見他終於開了竅，不枉他煞費苦心的一番挑撥。“放了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大王子殿下要拿什麽來換你這條命呢？”
“只要你放了我，我答應你，十年內，絕不侵犯北明的疆土。”巴圖飛快的答道。
“你如何保證？這樣的空話，你以為我會信？”宋霖故意擺出一副冷漠的神情。
“若我登基為王，自然是一言九鼎！”巴圖恨恨的說道。在被關著的這段時日，他想了很多。與其一味地去討好那不近人情的父王，還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奪了那個位子！因為不管他如何的討好，父王眼裏還是只能看得見他那個好弟弟。父王甚至不顧眾人的反對，堅持將兵符給了巴布，說明他真正屬意的王位繼承人根本就不是他！巴布他憑什麽？！就因為他的母妃得寵？他除了會妖言惑眾、阿諛奉承，根本沒有立下過任何的功勞！
巴圖是真的不甘心！
宋霖看得出他眼底的決絕，這才是他想要的。“大王子能有這個覺悟，本侯也很是替你開心。有件事，大王子怕是還不知道。貴國的二王子曾偷偷收買看守你的侍衛，想讓你悄無聲息的死在地牢裏。不過，本侯的這些手下可沒那麽好收買，稟報到了本侯這裏......”
後面的話不用多說，他相信巴圖已經明白。
果不其然，巴圖在得知此事之後，臉上的血色瞬間就褪了個幹凈。“好，好，好！他真不愧是我的好弟弟，居然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
接著，又是一通宋霖聽不大懂的謾罵。
宋霖聽他發著牢騷，並沒有打斷他的話。等他發洩夠了，才開口說道：“大王子若有了決斷，本侯倒是願意助你一臂之力。”
宋霖的話，對他有著致命的誘惑力。
567離間計
盡管知道他也是不懷好意，可巴圖卻還是深深地被吸引了。“你打算如何助我？”
“本侯會派一個心腹隨你回去，有必要的時候，他會幫你解決掉一些麻煩。”宋霖摩挲著盔甲上的護心鏡，不疾不徐的說道。
宋宅那些高手的本事，巴圖是見識過的，知道他們的厲害。若有他們相助，他坐上那個位子的幾率也會增加不少。而且，事成之後，他還可以將一切罪責推倒他們身上，謊稱是被他們脅迫的。到那時，木已成舟，大局已定，就算有人懷疑他，也只能擁護他登基為王。
這麽一想，巴圖便篤定的點了點頭。“好，成交！”
巴圖的算計，宋霖如何會不知？他嘴上答應助他上位，卻使得的挑撥離間之計。兵不厭詐，他又怎麽可能不留有後手。
兩人談攏之後，宋霖便派人將巴圖秘密的送出了城。這件事，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等到巴圖潛回戎國營帳，並刺傷烏穆爾大王的消息傳來，已經是三日後的事情了。
父子反目兄弟相殘的戲碼，正如火如荼的上演。得知巴圖離去的守城將領找到宋霖這裏，質問道：“將軍就這麽把人給放了，是不是太專斷了一些？若他並未依計行事，豈不是放虎歸山？！”
“田將軍多慮了。”宋霖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其一，本侯並非獨行專斷，而是奉旨行事。其二，那巴圖還算不得老虎，頂多是只豺狼罷了。其三，戎國已然內亂，短時間內怕是自顧不暇，根本就沒那個功夫來打北明的主意。”
“旨意，什麽旨意？”眾部將皆是一臉的茫然。
宋霖揚了揚手裏的一卷繡著龍紋的卷軸，在場的人慌忙的起身，跪了下去，三呼萬歲。將裏頭的內容念了一遍之後，那些人自然不會再說半個不字。
等將這些人打發出去，十三忍不住朝著宋霖伸出了大拇指。“侯爺真是厲害！”
原來，那聖旨根本就是假的。不對，也不能說是假的，而是之前宋霖離京的時候，建武帝賜給他便宜行事的一道旨意。只是，先前都沒有機會亮出來罷了。這會兒拿出來，倒是將他們給忽悠了過去。
宋霖將聖旨收回盒子裏，而後將寫好的家書遞給了十三。“快馬加鞭送回去。”
十三接過沈甸甸的書信，便知道是寫給夫人的家書，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侯爺還真是個顧家的好男人！他腹誹著。
京城
“楚王殿下，這鎮北侯也太囂張了！竟擅作主張與那戎國大王子私下定了盟約，簡直就是無視朝廷，無視殿下您吶！”
“就是，就是！他分明就是勾結外賊，圖謀不軌！”
“殿下將邊城交給他，為的是我北明的黎民百姓，他倒好，不但辜負了殿下的信任，還私下放了那戎國王子離開，實在是居心叵測！”
兩國休戰的消息傳到京城，百姓們歡呼不已。然而，在金鑾殿上，卻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不少的大臣紛紛上書，卻不是為了鎮北侯歌功頌德，而是要讓代為監國的楚王殿下治他一個大不敬之罪。
楚王尚未登基，故而還沒有資格坐上龍椅。於是，內侍便在龍案的一側擺了張椅子。楚王每日上朝的時候，便坐在這裏。這張椅子堪堪只比龍椅小了一些，上好的金絲楠木打造，極盡的奢華。雖沒有飛龍的圖案，卻也不比那龍椅差多少，其中的含義不言而喻。
楚王聽了群臣的稟奏，並沒有馬上開口。一日沒有坐上那個位子，他就要謹慎一日。畢竟，建武帝的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又沒有明確的旨意讓他繼位，他不能輕舉妄動。他還要再忍一忍，直到查到建武帝的下落。
當然，也有力挺鎮北侯的一些臣子。不過，他們的官職大都不高，說話沒什麽分量。其中，以宋堯最為氣憤。他兄長在邊城奮勇殺敵，替北明守著江山，他們在京城裏吃香的喝辣的，日子過得舒坦，就忘了這太平是誰用血汗換來的，竟然敢出言汙蔑，簡直豈有此理！
“殿下，臣有話說。”宋堯忍無可忍，便執著玉板站了出來。
楚王自然是認得宋堯的，而且還不敢小覷。“小宋大人請講。”
楚王在外一直有著賢王的名聲，自然要做出一副公正的模樣。
宋堯拱手說道：“先不論家兄為北明立下的汗馬功勞，單說此次對戎國使的這一出離間計，就讓戎國元氣大傷，數年內不會再南下侵犯。”
“說到底，還是稱功來了！”有人不屑的冷哼。“仗著打了幾次勝仗就目中無人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這樣的事史書上記載的還少嗎？”
“王大人嘴巴皮子上下這麽一碰，就定了鎮北侯的罪，可有證據？殿下都還沒發話呢，你是不是太過心急了一些！”齊大人在是看不下去了，忍不住站出來給自己女婿幫腔。
“你們是一家子，自然向著自己人了！”王大人撇了撇嘴，故意將自己人三個字咬的格外重。
“王大人的意思是，下官是那不明事理之人？”宋堯冷笑著懟了回去。
“難道不是？他是你兄長，你自然是向著他說話了。而且，幫著鎮北侯喊冤的大都與侯府沾親帶故，你們這種人說出的話能令人信服？！”王大人是個不肯服輸的，昂著脖子說道。
“你什麽意思！老夫為官多年，可曾徇私枉法過？！”齊大人氣得不輕，上前與他理論。宋堯雖氣憤，理智卻還是在的。於是，將他攔了下來。“齊大人，大局為重。”
而後，又朝著楚王拱了拱手，繼續說道：“齊大人說的話故然沖動了一些，可也是合情合理。無憑無據的，著實難以服眾。且行兵打仗，講究的是一個時機，鎮北侯沒能及時的上報朝廷，也是事急從權。且在邊關的這些時日，一直受百姓愛戴，將士敬服，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從未有過以權謀私之舉，還望殿下明察。”
“望殿下明察！”
他這番話一說出來，便有不少的人跟著附和。
楚王本就是個謹慎的性子，如何敢在這個當口治宋霖的罪，便順著他的話往下說道：“諸位大人怕是想岔了。鎮北侯素來對北明忠心耿耿，又怎麽會勾結外敵。他這麽做，也是審時度勢，並不算過錯！”
而後，又安撫宋堯道：“小宋大人也別將王大人他們的話放在心上，此事確實證據不足，他們不過是猜測而已。本王相信鎮北侯的為人，他是得父皇重用之人，想來對朝廷忠心耿耿，不會做出那樣的事來。”
“殿下英明。”宋堯也不是個榆木腦袋，知道見好就收。“家兄從潛邸時就跟著皇上出生入死，自然是再忠心不過！”
568京城動向
楚王聽他提起建武帝，心裏有些不痛快，可是當著朝臣的面，他不敢表現出來，笑著安撫了眾人一番。“本王知道眾位愛卿都是為了北明的江山社稷，這一次就不追究了。即便是有什麽，也等證據確鑿之後再上奏，免得叫百姓和臣子們心寒。”
文武百官忙高聲應和。
待散朝之後，齊大人忍不住湊到宋堯的跟前，小聲的說道：“楚王方才那番話，你可聽明白了？他明面兒上是斥責那些無中生有挑撥是非的臣子，實則是在提醒他們搜集證據呢。你說，咱們要不要寫信給你兄長，提醒他小心提防？”
宋堯冷笑了笑，說道：“兄長是個極有分寸的，既然敢這麽做，想必不怕人查。我就納悶兒了，這些人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不多派人去尋找皇上的下落，反而在這個時候向楚王表忠心，簡直愚不可及！”
關於建武帝的下落，宋堯並不知曉，可既然沒有找到屍首，那麽就不能認定是薨了，只要楚王一日不登基，他就永遠只是個監國的王爺。若有半分想要坐上那位子的心思，都會被視為謀逆。以楚王的聰明，應該不會犯下如此嚴重的錯誤才是。
“可皇上一直下落不明，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國不可一日無君，再由著楚王主持大局下去，那位子由誰來坐還真說不準呢。”齊大人擔心的說道。
宋堯回頭，看了看皇宮的方向，不緊不慢的開口道：“沒有傳位的旨意，終究是名不正言不順。而且，不是還有二皇子在麽？他的人是不會容許這種情況發生的。”
提到那二皇子，齊大人就不由得一噎。“他？還是別指望了......”
病歪歪的就算了，還是個沒腦子的，能活到現在就是老天爺保佑了。當然，這些話，他是不敢說出口的。
宋堯如何不清楚齊大人心中所想，不過他的想法卻與他不同。“二皇子的確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可您別忘了，他母族可是出了不少的棟梁之才，比起楚王這個孤家寡人可要有用多了。”
齊大人仔細琢磨了一下，還真是這樣。楚王的支持者是有不少，可大都是墻頭草，真正一心一意替他出力的人又有多少？他的生母不過是個舞姬，並無娘家可依靠。而楚王至今並未大婚，便是暗中許諾了些什麽，也還做不得數，這關系自然就不穩固了。
“還是你看得透徹！”齊大人捋了捋胡子，看女婿的目光越發的滿意。
當初，攀上鎮北侯府這門親事，還真是做對了！
宋堯被稱讚，仍舊是一副不怒不喜的樣子，端的是穩如泰山。
宋堯將齊大人送回府裏，順便將齊氏接回了侯府。這幾日，齊夫人的頭疾犯了，齊氏回去探望，順便在娘家小住了幾日。
齊氏其實不怎麽喜歡待在齊府，一來，她總覺得兩個嫂子對她看似親熱，實際上卻不過面兒情，轉過身去便換了一副姿態，著實難看的很。二來，齊夫人總是給她灌輸一些去爭去搶的念頭，讓她趁著大房不在府裏，牢牢地把持住掌家之權。等到大房回京，底下的人該收買的已經收買，該拿捏的拿捏住了，即便是掌家的權力交回去，她的日子也能過得舒舒服服的，不必事事都受制於人。
這樣的次數多了，齊氏聽著就很煩。好好的一個家，若就這麽算計來算計去的，肯定會散的。在她看來，侯府是大房的產業，是大伯靠著實打實的功勞換來的，跟他們沒什麽關系。況且，這些年來，二房依靠著侯府，已經是沾了光了，得到了不少的好處。這人吶，就要懂得知足，這樣才能過得快活。且葉歡這個嫂子對他們也挺好的，是個實在人，根本沒必要去計較那麽多。
於是，宋堯說接她回去，她立馬讓丫鬟去收拾行囊，一刻都不願意多待。
齊夫人其實還有很多話想要與齊氏說，可宋堯都登門了，她總不好留著不讓回去。畢竟，從小到大學的規矩都根深蒂固的在腦子裏了，閨女出嫁從夫，她這個做娘的可沒資格攔著。
上了馬車之後，齊氏也顧不上周圍有沒有丫鬟，上前挽住了宋堯的胳膊。“你怎麽才來啊？！”
宋堯沒想到她會發這樣的牢騷，嘴角不自覺的向上翹了起來。“這不是想讓你在娘家多住些時日麽？”
齊氏撇了撇嘴，想說住在這裏一點兒都不自在，卻還是在關鍵時候給忍住了。“我想媛姐兒、爍哥兒了......”
提到那一雙兒女，宋堯亦是滿滿的思念。“他們都還好，最近長高了不少。”
“真的？”齊氏本就長得嬌俏可愛，如今又睜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愈發顯得調皮動人。
宋堯伸手攬住她的肩膀，眼底無線柔情。
馬車穩穩地停在侯府門口，立刻就有丫鬟搬來凳子，扶著兩位主子下去。回到後院，齊氏便迫不及待去看了兩個孩子。好幾日沒見到娘親，媛姐兒和爍哥兒纏她纏得進，就連到了夜裏，都不肯回自己的屋睡覺，非得跟齊氏擠在一張床上。
齊氏哭笑不得，捏了捏媛姐兒的耳朵說道：“多大的人了，還賴在娘這裏！”
媛姐兒本就是個嬌氣的，被齊氏這麽一擠兌，都要哭了。齊氏見她淚珠子都要落下來了，這才哄了幾句。“媛姐兒不哭，娘跟你說笑呢。今兒個你們姐弟兩個哪裏都不用去，就歇在這裏。”
兩個小家夥見不用離開，高興的在床上又蹦又跳，不知道多高興。
不過，兩個小的是心滿意足了，宋堯卻不高興了，脫著衣裳的手微微的一頓，眉頭也不禁皺了起來。這床被他們兩個給霸占了，他要睡哪裏去？！
齊氏察覺到他吃醋的表情，忍不住掩著嘴笑道：“夫君若是不嫌棄，咱們可以擠一擠。”
宋堯也覺得醋意有些重了，於是輕嘆一聲說道：“算了，這床本就小，你們娘三個睡吧，我去旁邊的矮榻上歪一晚上。”
齊氏見他這麽識趣，又是感動又是心疼。“那我讓丫鬟多鋪幾床被子。”
“不用，如今天氣轉暖，用不了太厚的被褥。”宋堯身為男兒，自然沒齊氏那般怕冷。再加上近來一直有跟著府裏的侍衛習武鍛煉，身子強健了不少，就算是什麽都不墊也沒事。
齊氏點點頭，吩咐丫鬟進來鋪了床。
569屎盆子
鎮北侯府一片安樂，楚王府的氣氛就有些微妙了。自打下朝回來，楚王就狠狠地發了一通脾氣，據說博古架上的東西都換了一遍，其怒火可想而知。
“這個王爺，做得可真窩囊！”楚王恨恨的咬牙。
“王爺息怒。”幾個幕僚見滿地的器皿碎片，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連頭都不敢擡一下。
這樣敷衍的話，楚王聽得太多了，根本就無法消除心頭的怒火。“息怒，你們說的倒是簡單，倒是想些別的法子讓本王息怒啊！”
幕僚們低垂著腦袋，全都束手無策。楚王為何動怒，他們多少也打探到了一些，無非是因為那宋堯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拂了楚王殿下的面子，讓殿下心裏不舒服了。可偏偏又要作出賢明大度的樣子，不能跟小宋大人計較，這才惱火。
就連楚王都要避讓幾分的人，他們又能如何？只能低著頭不吭聲了。
楚王見他們沈默不言，心裏的怒火越燒越旺。“平時不是挺能說會道的麽，怎麽到了關鍵時候就不吭聲了？一個個都是廢物，連個解決問題的法子都想不出來，本王養你們何用？！”
幕僚們被罵的狗血淋頭，卻不敢有任何的異議，噗通噗通的跪了下去。
楚王發洩了一通，好不容易才將怒火壓制下去，恢覆了之前溫文爾雅的模樣。“行了，都起來吧。”
見暴風雨已經過去，幕僚們才稍稍安心。
楚王殿下的脾氣越來越暴躁，他們都不敢像以前那樣暢所欲言了。
楚王在椅子裏坐定，立刻就有仆人進來將地上的碎片收拾幹凈。待屋子裏沒有外人之後，他才開口問道：“江南那邊兒可有消息？”
在他看來，建武帝的出處只有一個，那就是揚州。畢竟，建武帝曾動過遷都的念頭，想將都城搬去南方富饒之地。只是，後來因為各種原因一直未能如願罷了。
其中一個穿著侍衛服的男子上前，恭敬地拱手答道：“回王爺的話，還沒有消息。”
楚王顯然對這個答案很是不滿，責問道：“都多久了還沒有消息，你們可有盡心盡力的替本王做事？！”
“王爺容稟，屬下能派出去的人全都派出去了。可，您事先叮囑過不能聲張，底下的人只能暗中查訪，不敢驚動地方官府，這才......”
“借口！即便是暗中打探，也該查到一些蛛絲馬跡了。”
“或許，或許皇上根本就沒去揚州，而是去了別的什麽地方。”見那侍衛長被罵得灰頭土臉，有人忍不住替他說話道。
“別的地方？”楚王可不願意承認是自己的判斷出了錯。“你們懷疑是本王的失誤？”
“屬下不敢。”侍衛和眾幕僚再次跪了下來。
楚王哼了一聲，好半天才冷靜下來。“那照你們的意思，父皇會去哪裏？”
幕僚們之前也討論過這件事，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猜想。
“會不會是去了西北？畢竟，那裏有鎮北侯。”
“我覺得有可能，皇上最信任的，便只有鎮北侯了。”
當然，也有人不同意的。
“怎麽可能去西北？那裏兵荒馬亂的，風沙又大，皇上哪裏能受得了！”
“可不是？況且，跟著一起去的，還有三皇子和七公主......”
這些幕僚平日裏都喜歡爭論，各執己見起來，能將屋頂掀翻。
楚王眼見他們又要吵起來，不耐煩的呵斥了一句。“行了，都給本王閉嘴。都什麽時候了，還在這裏意氣用事，成何體統？！”
“殿下教訓的是。”這一回，他們的口徑倒是很統一。
楚王懶得聽這些，擺手說道：“既然你們有人認為是去了西北，那就分一部分人手前往西北打探。順便......查查鎮北侯是否真的通敵賣國。”
不得不說，宋霖是他心裏的一根刺。因為建武帝太過倚重他了，而他又是個油鹽不進的，對他幾次三番的示好無動於衷，看樣子是想支持馮皇後所出的三皇子上位的。這樣的一個人，他如何能容得下，自然是要早早地除去才好。
幕僚們明白了他的心思，便紛紛的各抒己見。
不過，歌功頌德的占了多數，真正能提出好的見解的卻是鱗毛鳳角。商議了一番，最後楚王決定讓侍衛長親自帶人去西北。
“天黑之後就出發，一有父皇的消息，即可上報。”楚王說出這番話的時候，眼底閃過一抹恨意。
那個人，是他的父親，也是君王，讓他又愛又恨的一個人。若他能夠正視他，對他公平一些，他或許會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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