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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回歸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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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小小的身影掀開湘妃竹簾跑了進來。打斷了他的好事。

“爹爹,爹爹陪我玩舉高高。”薇姐兒邁著小短腿朝著夫妻二人撲過來。

宋霖及時的伸手將她拎起,生怕她撞到葉歡的肚子。“怎麽這般冒冒失失的!”

薇姐兒見父親大人板著臉,將小腦袋往衣裳裏縮了縮。“爹爹,兇!”

葉歡掩著嘴笑了笑,然後拿著盒子裏的糕點塞到小丫頭的嘴邊。“你爹爹累了一天了,讓他歇會兒。薇姐兒吃完糕糕,就去安歇好不好?”

有了好吃的,薇姐兒果然就不鬧著要舉高高了。

宋霖看著閨女像小松鼠一樣,將嘴裏塞得滿滿的,腮幫子一鼓一鼓的模樣,嘴角隱隱的抽了抽。這丫頭的吃相,還真是不講究。

好在她還小,日後還可以慢慢教。

將薇姐兒辭哥兒哄著睡下之後,葉歡也困得有些睜不開眼了。宋霖抱著她去浴房擦了擦身子,又抱回鋪了涼席的床榻,葉歡在枕頭上蹭了蹭就睡了過去。

宋霖看著她微微敞開的衣襟裏頭半露的春光,忍不住一聲長嘆。漫漫長夜,佳人在懷,卻只能靜靜地看著,著實是難熬啊。不過,想著她的肚子裏懷著他的孩兒,宋霖的那點兒心思又漸漸的消散。他側過身子,輕輕地攬上葉歡依然纖細的腰身,手掌小心翼翼的覆在她的肚子上,這才安然的合上了眼睛。

客院,葉果正拉著趙氏說話。

“姐夫對阿姐真好,特地繞了很遠的路只為給阿姐買一盒糕點,嘖嘖嘖,說是當成閨女捧在掌心裏疼都不為過。”葉果一邊說著,一邊嘖嘖的感嘆。

“沒大沒小!”趙氏聽完她的話,忍不住瞪了她一眼。不過,女婿對女兒是真的很好,這一點趙氏無法否認。而且,愛屋及烏的對他們也不錯。難得休沐卻還陪著他們去街上轉了大半天,買了很多東西不說,連半句怨言都沒有,做到這份兒上也是難得了。

要知道,他可是皇帝的親信,堂堂禦林軍統領呢。

“女婿如半子,這話沒說錯。”一向沈默寡言的葉江聽見母女倆的談話,高興地瞇起了眼睛。

趙氏輕哼了一聲,說道:“那也是你閨女有本事,能牢牢的拴住女婿的心!”

葉江樂呵呵的點頭,連連稱是。

千好萬好,總歸是自己閨女好!

“不止呢。我聽說阿姐將一個想要爬床的丫鬟給趕出了府,姐夫不但沒有生氣,還覺得阿姐處置的太輕了呢。”葉果洋洋得意的說道。

趙氏聽得心裏一驚。“這事兒你打哪兒聽來的?”

葉果吐了吐舌頭,壓低聲音道:“我無意中聽到姐夫和阿姐說話......”

“你這丫頭,怎麽忒的不懂事。你當這裏是自個兒家,想去哪兒就去哪兒!”趙氏聽完葉果的話,臉就板了起來,一副要訓人的架勢。

葉果暗暗吐舌,小聲嘟囔道:“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剛好要去找阿姐,才不小心聽了一耳朵。”

“沒規矩!”趙氏可不管她找什麽借口,仍舊不敢放松。“別看你阿姐表面上過得不錯,可所處的位子越高,身上的擔子就越重。宋府人口簡單,沒那麽多的爭鬥,可到底規矩大,你阿姐那樣性子即便是強迫自己努力去適應,私下肯定也是苦不堪言的。”

“沒您說的這麽嚴重吧......”葉果喃喃的辯駁道。

趙氏橫了她一眼,說道:“別的先不論,就拿那被趕出府的丫鬟來說吧,膽敢在你阿姐面前自薦枕席,可見根本沒將你阿姐放在眼裏。這是為何?”

葉果嘴皮子翕動了幾下,沒有吭聲。

其實,這個淺顯的道理很容易想明白,無非是葉歡的出身問題。天子腳下,即便是普通的平民都要覺得比外頭的高人一等。府裏的下人雖說看著安分,可誰心裏沒把秤?知道葉歡只是個農家女出身,自然就起了輕視之心。表面上恭敬,心裏指不定怎麽不以為然呢。

趙氏嘆了口氣,一想起這茬兒就覺得堵得慌。

葉江見妻子揉著胸口,忙開口勸道:“你也別總往壞處想,女婿對還丫頭好不就行了?”

這話,算是說到趙氏的心坎兒上了。

在這個以夫為天的年代,女子極為不容易,只能依附男人。宋霖是個有本事的,葉歡只要籠絡住了他的心,何愁不能夫榮妻貴?

想通了這一層,趙氏心裏果然舒坦了不少。

接下來的幾日,趙氏沒再往府外跑,而是一直陪在葉歡身邊,言傳身教。

“這男人,偶爾也是要哄的。有什麽分歧的時候,你多讓著點兒,然後從別的地方下手,同樣能夠達到目的。”

“人前端莊有些沒錯,私下就不要再端著架子了,該怎麽樣就怎麽樣。”

葉歡聽著趙氏絮絮叨叨的說了許多,偶爾點個頭哼一聲,表示自己有在聽。只是,當趙氏將話題轉移到房裏事的時候,葉歡聽得耳根子都有些泛紅了。

316皇子

“等到三個月過後,還是可以行房的。日後肚子大了,不方便了,也有別的法子。”趙氏一邊說著,一邊將一個錦盒塞到她手裏。“沒人的時候,偷偷的學著點兒。”

趙氏給了她一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眼神,便沒再吭聲。

葉歡聽得一楞一楞的,完全不懂她在說什麽。

趙氏在正院用了午膳,便回客院午歇去了。

葉歡將她送到門口,轉身回屋看到矮幾上的那個盒子,忍不住好奇的打了開來。當看清裏頭的東西時,葉歡一張臉紅的都能滴出血來,不等春分進來,她便自己拿了鑰匙開了箱籠,將盒子鎖了進去。

一連好幾日,葉歡連看那箱籠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葉家人在京城待了十日,便準備動身打道回府了。葉歡一再的挽留,趙氏只推說鋪子裏事情多,馬上又到了給長工們結工錢的時候了,必須趕回去。

葉歡無奈,只得依依不舍的與娘家人道別,順便將以前搜羅的一些東西一並奉上,讓他們帶了回去。

宋霖陪著葉歡在門口站了許久,直到馬車拐過巷子口消失不見,這才催促她回屋。“等得了閑,我陪你回去探望他們。”

葉歡笑了笑,知道這不過是他安慰她的話而已。

他是皇帝跟前的侍衛,整天從早忙到晚,就連過年過節的都沒多少歇息的時候,哪裏來的空閑陪她回娘家省親?

他能有這份心,她就已經很滿足了。

葉家人離開之後,葉歡悶了兩日,便又恢覆了往日的作息。早晚去宋孟氏屋子裏請個安,陪著婆母做做針線,然後陪著一雙兒女玩上半個時辰,府裏的大小事務,都不用她操心,日子過得極為愜意。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七月初七。

宮裏設宴款待文武百官,允許攜家眷一起。宋孟氏和葉歡是在受邀之列的,只是她們一個身子不大舒服,另一個還在安胎,宋霖只得跟皇帝告罪。

建武帝倒也沒有懷疑他這是推托之詞,甚至還關懷了兩句,甚至要讓禦醫過府去替兩位誥命夫人看診。宋霖先是謝恩了一番,然後才告知實情。

得知宋霖又要當爹了,建武帝先是一楞,繼而開懷大笑起來。“宋愛卿果然是身強體健啊......”

宋霖紅了紅耳根,臉色有些不自在。

建武帝笑了一陣,這才讓貼身太監去自己的私庫拿了兩樣東西賞給了宋霖。宋霖忙恭敬地接過,叩頭謝恩。

“既然令堂和夫人無法入宮,那便將你一雙兒女帶來給朕瞧瞧吧。”建武帝上回就提了要見那龍鳳胎的事兒,只是忙起來就給忘了。這會子忽然記起來,便脫口而出了。

宋霖不敢違抗聖意,只得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建武帝子嗣單薄,後宮佳麗也不算少了,如今卻也只有兩子一女,還都是庶出的。徐皇後據說之前有懷過一胎的,只是不小心小產了。自那以後,調養了多年,都不見肚子再有動靜。建武帝看著隨性豁達,其實也是有心病的。自古以來,皇位的傳承都講個嫡字,眼看著他都快要到而立之年了,卻還沒有個嫡子,多少是有些著急的。

只是,他與徐皇後之間生了嫌隙,怕是沒那麽容易有嫡子了。

宋霖伴隨君王身側,多少知道一些皇帝的心思。只是,建武帝的心思變幻莫測,一時之間,他也搞不清楚皇帝在打什麽主意。

宋霖從勤政殿出來,就徑直去了演武場。如今,他除了身兼禦林軍副統領之職,還要教導兩位皇子的武功。兩位皇子的生母出身皆不高,一個是皇帝還在潛邸時寵幸過的舞姬,另外一個則是在江南巡查時,下頭的人敬獻的民間女子。這二人在建武帝登基之後,因為誕育之功,一個封了美人,一個封了才人,地位並不顯赫。是以,兩位皇子的身份也高不到哪兒去。

見到宋霖已經等候在演武臺上,大皇子忙加快腳步上前,恭敬地喚了聲師父。

宋霖哪裏敢受皇子的禮,忙往旁邊避了避。“微臣參見大皇子殿下。”

大皇子長相隨了他的母妃,五官精致但卻少了幾分陽剛之氣,宜男宜女之相,過於陰柔。唇紅齒白弱不經風的模樣,跟個娘兒們似的,若是換上一身裙裝,怕是連女子都會自慚形穢。

“怎麽不見二皇子殿下?”宋霖平日裏都是等兩位皇子都到齊了才開始授課的。

大皇子與二皇子同住在皇子所,自然是知道一些情況的。“二皇弟似乎是感染了風寒,他母妃將他接去了永寧宮,想必一會兒就要派人來告假了。”

二皇子是個嬌氣的,一丁點兒苦都不肯吃。上回,就是頂著日頭紮了一炷香時辰的馬步,第二天就嚷嚷著中了暑,一連好幾天都沒有過來。那位才人也是個眼皮子淺的,將二皇子看的跟眼珠子似的,不想讓他累著,但又不敢忤逆皇帝的意思,只好讓他三天兩頭的裝病。一來二去的,宋霖都習以為常了。

“既然二皇子殿下身子不適,那臣便先教導大皇子殿下吐納之法。”宋霖並不急著教兩位皇子拳腳功夫,而是從最基本的練氣開始學起。

這是很枯燥的活兒,好在大皇子殿下是個極有韌性的,就算覺得無聊還是跟著照做。盡管他在習武上沒什麽天分,但至少態度是端正的。這一點兒,讓宋霖頗為欣慰。

一個時辰之後,大皇子殿下得以回去歇息,宋霖便又去了趟勤政殿,知道帝王沒什麽其他吩咐,這才出了宮。

走到宮門口的時候,宋霖再一次碰到了宋尚書。此時的宋尚書,再也沒有前幾次那樣的盛氣淩人,兩鬢似乎也斑白了不少。看到宋霖從宮裏出來,他也沒有急著上前相攔。

“老爺,大公子出來了。”宋尚書跟前的長隨見到宋霖的身影,忙上前提醒道。

宋尚書卻只是輕嘆一聲,轉身上了馬車。“回府吧。”

“老爺......”長隨見他就這麽放棄了,有些不解。

宋尚書閉著眼睛,沒再說什麽。長隨不敢自作主張的去攔宋霖,只得駕了馬車往尚書府所在的街道駛去。

宋霖根本就沒有將這兩人放在眼裏,上了馬之後,便徑直回了府。

317宮宴

得知皇帝陛下要召見辭哥兒薇姐兒,不僅是葉歡嚇了一跳,就連福安堂的宋孟氏亦是吃驚不小。

“皇上怎麽想起要見他們?”宋孟氏滿是擔憂的皺起了眉頭。要知道,皇宮那種地方,可是天底下最骯臟的地方,她可不想孫子孫女去那裏。萬一有個什麽,還不心疼死她。

宋霖耐著性子勸慰道:“想必是覺得龍鳳胎難得,所以想見見。娘放心,我會命人看好他們,不會有事的。”

辭哥兒薇姐兒從未離開過宋孟氏的眼皮子,突然要被送進宮裏去,如何能放心。“不若,我陪你一同進宮吧?”

“娘的身子虛弱,如何能折騰。宮裏兒子熟,還沒人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動手腳。”宋霖說道。

宋孟氏聽了這一席話,這才稍稍安心。

葉歡素來是個心寬的,也相信宋霖能夠照顧好兩個孩兒,二話沒說,就將兩個娃兒入宮要穿的衣裳找了出來。兩個粉嫩嫩的肉團子本就長得出眾,精心裝扮過後,更是如粉雕玉琢一般,玉雪可愛,讓人有一種沖動,想要上前抱一抱親一親。

葉歡看著兩個討人喜歡的娃兒,心裏滿滿的都是自豪感。

也不怪葉歡會有這種想法,辭哥兒薇姐兒的確是十分的惹人疼愛。這不,剛一出現在眾人面前,就吸引了大多數人的目光。尤其是建武帝,看著粉嫩嫩的兩個奶娃兒奶聲奶氣的給他磕頭喚他萬歲,向來冷心冷情的他也忍不住軟下心來。

“上前來,讓朕瞧瞧。”建武帝放下手頭的折子,朝著兩個娃兒招了招手。

辭哥兒薇姐兒還小,還不知道皇帝是什麽樣的存在。按照宋霖教導的行過禮後,就滿是好奇的盯著屋子打量,半點兒害怕的表現都沒有。

聽見建武帝召喚,宋霖便牽著兩個娃兒上前。

建武帝看著龍鳳胎兄妹,臉上不自覺的就露出了幾許欣賞。“不愧是宋愛卿的兒女,果然是龍章鳳姿之相。”

“皇上謬讚了。”宋霖聽了皇帝的形容,眉頭幾不可見的皺了一下。龍章鳳姿可是用來形容皇子皇女的,用在一個臣子的子女身上,就有些過了。

建武帝依舊樂呵呵的,並未收回剛才的話。見兩個小家夥滿是好奇的盯著他瞧,並沒有露出怯意,心裏越發的滿意。於是,試探的問了幾句話。

薇姐兒素來是活潑的,問什麽就答什麽。辭哥兒是個悶葫蘆,除了睜著一雙亮晶晶的眸子,楞是不開口。

建武帝逗著兩人玩了一會兒,便讓內侍將他們待下去用點心去了,宋霖則隨侍左右。

“等你家哥兒大一些,便進宮給大皇子做個伴讀吧。”建武帝不知道是心血來潮還是怎麽的,突然開口說道。

宋霖其實早就料到了一些什麽,只不過這話從皇帝嘴裏親口說出來,還是很有些沖擊力的。“皇上恩典,臣本該辭,但犬子何德何能能給皇子伴讀?”

“宋愛卿就不要謙虛了,朕看人的眼光一向可是很準。”建武帝下定了決心的事兒,一般都不會改變的。

宋霖無奈之下,只能謝恩。

做伴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聽著風光,但往往裏外不是人。所謂伴讀,其實也就是給皇子們做玩伴,甚至是將來的幕僚兼信任的臣子。只是,建武帝沒有嫡子,將來皇位由誰來坐,還不得而知。大皇子雖占了個長字,可資質平庸,性子又過於溫和,並不是做皇帝最合適的人選。建武帝卻早早地定了辭哥兒做伴讀,也不知道是試探,還是真的定了大皇子為皇儲,要將宋家跟大皇子綁在了一起。

宋霖心思百轉千回,卻不敢表露臉上。

宮宴開始的時候,建武帝才從禦書房擺駕去禦花園。宋霖和以往一樣,緊跟在帝王的身後。只是,今日的他看起來格外的不一樣。或許是因為懷裏抱著龍鳳胎的緣故吧,整個人少了幾分冷冽,多了幾分為人父的慈愛。

“那是宋統領家的龍鳳胎?長得可真好!”後宮裏的妃子們,尤其是沒有生養過的,見到宋霖的一雙兒女,看的眼睛都發直了,又是羨慕又是嫉妒。

不僅僅是宮裏的嬪妃,就連那些外命婦們也是盯著宋霖手裏的一雙兒女瞧,恨不得抱回自個兒家去私藏。

建武帝知道宋霖家的女眷沒有入宮,一番君臣見禮之後,便將他們交給了皇後。

這種場合,徐皇後怎麽著都是正宮娘娘,而皇帝暫時還沒有廢後的打算,還是要出席的。皇帝將宋霖的一雙兒女送到她面前,也算是給足了她臉面。

徐皇後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很快便恢覆如常。她命人給兩個小娃兒搬來兩個小凳子,又選了些容易克化的吃食,讓心腹宮女精心照看,將一代賢後演繹得淋漓盡致。

見皇帝對這對龍鳳胎如此的優待,不少人的心裏就開始盤算了起來。

“娘娘,您說皇上這是何意?”徐皇後一派的某妃子掃了那兩個正專心吃東西的小人兒,小聲的問道。

徐皇後淡淡的瞥了那妃子一眼,道:“皇上的心思,可是我等能夠揣摩的。麗妃,你逾矩了。”

麗妃臉色白了白,慌忙的低下頭去請罪。“是臣妾失言了。”

這麗妃是建武帝登基之後納進來的妃子,容貌十分的出眾,性子也比較跋扈。只是出身門第不顯,不得不依附皇後,才能在宮裏安穩的過日子。

徐皇後見她識相,這才將幽幽的的目光收回。

宮裏的宴會其實真沒什麽意思,不是文武大臣們歌功頌德,便是皇帝與臣子們打機鋒,實在是無聊的很。好不容易熬到宴席結束,宋霖便迫不及待的去皇後娘娘那裏接回了一雙兒女。

“有這樣一雙出色的兒女,宋愛卿真是好福氣。”皇後娘娘什麽都沒有多說,就說了這麽一句。

“娘娘謬讚,實在是愧不敢當。”宋霖面上一如既往的冷靜自持。

對於這位皇後娘娘,他可沒什麽好感。尤其是上回,她當著眾人的面羞辱他的母親和夫人,這梁子就結下了。今兒個皇上將辭哥兒薇姐兒送到皇後手裏的時候,宋霖的心都跟著提了起來。盡管知道大庭廣眾之下皇後不會蠢到對他們動手,可還是難免會提心吊膽。

等到出了宮,宋霖才松了口氣。

318兒孫自有兒孫福

“爹爹,宮裏的花燈好漂亮啊。”薇姐兒一路上都嘰嘰喳喳個不停,顯得十分興奮。頭一回進宮裏去,她倒是一點兒都不緊張。

辭哥兒雖然也安靜,但宋霖能從他的眼睛裏看出,他亦是十分高興出門的。

父子三人回到府裏,宋孟氏的一顆心才算安定下來。葉歡伸手要從宋霖的懷裏接過已經睡熟的薇姐兒,卻被宋霖的眼神給制止了。

“交給奶娘就行了。”葉歡肚子裏還揣著一個,宋霖可不想她累著。

葉歡回過神來,不禁失笑。

她啊,又忘了她還懷著身子了。

宋孟氏見他們回來,安心的回去歇著了。兩個小家夥被奶娘抱回去之後,葉歡伺候宋霖更衣,等到兩人沐浴躺到了榻上,葉歡才開口問起了兩個娃兒在宮裏的表現。

宋霖神經繃了一晚上,放松下來之後就有些疲倦了。簡單的將宮裏的事兒跟葉歡交代了幾句,便將註意力轉移到了她貼上來的身軀上了。

葉歡肚子裏那個還不滿三個月,腰身依舊纖細,一點兒都還看不出懷了身子。唯一的變化,就是胸前的兩團小包子似乎鼓起了不少,頗為傲人。

宋霖是個正常男人,兩人又沒有分床睡,難免會有些心猿意馬。盡管知道不能做些什麽,可還是忍不住想要與她親近。

葉歡察覺到不對勁時,他的唇舌已經覆了上來,一雙手也不老實的伸進了她的衣服裏。葉歡推了兩下,宋霖卻是巋然不動。她想要提醒他,卻被吻得上氣不接下氣,身子一下子就軟了下來。

兩人許久沒有親密的舉動,一動情就一發不可收。好在宋霖還算有些理智,想著葉歡的胎還沒坐穩,只得硬逼著自己在最後關節停了下來。

葉歡見他額頭上滿是隱忍的汗珠,心疼不已。想到趙氏對她說的那些話,以及那冊子上頭描述的語句,於是鼓起勇氣伸手去解他的衣裳。

宋霖捉住她的小手,啞著嗓子說道:“別亂動。”

葉歡咬了咬下唇,擡起頭來,主動送上芳唇。這舉動,無異於火上加油。宋霖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如何經得起這般的撩撥,很快就有些氣息不勻了。

“歡妹......”宋霖忍得辛苦,眸子暗如黑洞,卻仍舊咬著牙堅守,生怕傷到她。

葉歡羞澀的在他耳邊小聲的說了句什麽,只見宋霖的眸色越發的幽深起來。床幃內不一會兒便傳出了男子壓抑的粗喘,不知過了多久,他發洩般的低吼了一聲,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事畢,葉歡覺得一雙胳膊都快要廢了,酸軟的厲害。

宋霖起床去浴房收拾了一番回來,又拿著帕子幫葉歡擦了擦手,這才重新上床躺下。即便沒有以往舒爽,但許久沒有紓解過的他,已經很知足了。尤其是,葉歡肯放下羞怯,主動幫他,心理上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宋霖神清氣爽之後,便摟著葉歡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葉歡醒來的時候,已經不見了宋霖的身影。起來梳洗過後,唐管家便領了個面生的丫鬟過來,說是補谷雨位子的,名叫驚蟄。

葉歡見她相貌普通,跪著還算規矩,於是點了點頭,把人留下了。

“擅長些什麽?”來了新的丫鬟,葉歡便要重新指派適合她的差事。

驚蟄微微擡起頭來,答道:“奴婢能吃苦耐勞,隨便什麽都行。”

葉歡楞了楞,沒想到這人看起來瘦瘦弱弱的,聲音倒是洪亮。“如此,你便先跟著春分吧。她讓你做什麽,你便做什麽。”

“是,夫人。”驚蟄磕了個頭,這才站起身來。

春分眼看著就要滿二十了,遲早是要出去嫁人的,所以得挑個能夠盡快上手的丫鬟來才行。自打除了谷雨的事情之後,葉歡對下人的態度也漸漸的疏遠了一些,不似以前那般的全然信任。老實本分的,她可以給幾分顏色,若有不安分的,立刻就發賣出去,絕不留情。

正院的事兒,宋孟氏沒說什麽,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太夫人是可見其成的。所謂吃一塹長一智,夫人能夠有所長進,這也是好事。

驚蟄看著挺不起眼的,但做起事來卻十分的利索,上手速度之快,讓葉歡大為驚嘆。更讓她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這丫頭還有一身的蠻力,徒手舉起兩個人都不在話下。

夜裏,葉歡將它當成笑話講給宋霖聽,沒想到宋霖卻半點兒好奇都沒有。“唐十八給你挑的人,會些拳腳功夫,可以放心的用。”

葉歡驚訝的張了張嘴,沒料到這丫鬟還有這等的來歷。不過,既然宋霖都這麽說了,葉歡自然不會再懷疑,很快就將她當成了心腹。

驚蟄來到葉歡身邊不久,徐大學士府那邊就傳來了徐二姑娘定親的消息。

與宋堯的親事告吹了之後,徐夫人便將徐二姑娘禁了足,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她相看了一戶人家,以此斷了她的念想。

據說,徐二姑娘還為此一哭二鬧三上吊過,可惜徐夫人是鐵了心要將她嫁出去,楞是沒有心軟。而且,婚期就定在年底,速度之快,也是挺叫人驚訝的。鬧得久了,徐二姑娘便妥協了,開始安分的在府裏繡嫁妝。

提到徐二姑娘,宋孟氏亦是嘆氣不已。小姑娘家的太過單純不是什麽好事,可心思過於深沈也不討喜。不過,徐夫人竟舍得將她遠嫁到江南去,她感到挺意外的。

因著那樁未成的親事,兩家疏遠了不少。不過,宋孟氏能夠交心的人不多,與徐夫人之間表面上還是保持著來往,沒有斷了聯系。

這一日,徐夫人親自登門送喜帖。說起兒女的親事,忍不住又是一陣唉聲嘆氣。“我這也是沒辦法,媃兒的性子太倔。剛好遠在江南的一個表妹想讓我幫她兒子說親,便就這麽定下了。”

“那表妹家的兒子,我也是見過的。長得斯斯文文的,又頗有才學,將來指不定是個有出息的。希望媃兒嫁過去之後,能夠懂事一些。”

宋孟氏聽著徐夫人念叨,不時地插句話。“兒孫自有兒孫福,你也莫要太擔心了。媃姐兒是個有成算的,會知道怎麽把日子過好的。”

徐夫人被她安慰了一番,眉頭才舒展開了一些。說了一會兒自家的事,徐夫人又隨口問了問宋堯的親事看得如何了。

319上心了

宋孟氏嘆了口氣,道:“想必是緣分未到吧,看了幾家都不大合適。”

“堯哥兒年紀還小,急不來的,你慢慢挑就是。”徐夫人安慰道。

宋孟氏苦笑了笑。“阿霖像他這麽大的時候,都已經當爹了。”

“各人有各人的緣法,說不定哪天誤打誤撞就碰上了。”徐夫人笑著說道。

“也只能如此了。”宋孟氏也跟著笑了。

徐夫人在宋府逗留了一個時辰,便起身離開了。宋孟氏本想留她用午膳的,奈何徐夫人說還要去別家送喜貼,宋孟氏便沒有強留。

徐夫人一走,宋孟氏又想起了宋堯的親事,當真是一個頭兩個大。嘴上說不急不急,可心裏卻跟貓抓似的,連個覺都睡不安穩。

這也難怪宋孟氏會急,畢竟跟宋堯同年的差不多都已經成家了。宋堯要相貌有相貌,要才華有才華,宋孟氏就不明白了,為何他會在親事一事上遭遇波折。

宋堯回府之後來給宋孟氏請安,難免會被念上幾句。

“母親,孩兒正有事相求。”宋堯難得肯開口,倒是讓宋孟氏大感意外。

“何事?”

宋堯臉上閃過一抹不自在,支支吾吾半天,才說了今日在宮裏發生的事。原來,今兒個禦花園裏並不寧靜,有位官家千金不知道被誰灑了一身酒水,後來被人設計走到了男子聚集之地。那姑娘膽子似乎很小,嚇得都要哭了,宋堯處於一番好意,便幫她指了回去的路。誰知那姑娘一緊張,就被自己的裙子給絆倒了,不小心跌倒在他的身上。宋堯從小到大都沒跟姑娘家如此親近過,雖然是意外,但畢竟碰了她的身子。那一幕發生在大庭廣眾之下,想要撇清其實很容易,可宋堯看著那小姑娘慘白的臉、濕漉漉的眼睛,不知怎麽的有些於心不忍。

宋孟氏聽完他的講述,臉色變了幾變,說不清是什麽滋味。她以為兒子總算是想通了,有了中意的姑娘,故而想讓她登門求娶,卻沒想到竟是因為君子之舉遭了連累,這就由不得她不多想。

“那姑娘想必是被人算計了。”宋孟氏沈默良久,斟酌著開口道。

宋堯自然也清楚這一點。“有人故意支開了她身邊的丫鬟,還將人領到了男席那邊。”

“那姑娘什麽模樣?”宋孟氏又問道。

宋堯回憶起當時的情景,耳朵一點一點的變紅。“我,我沒仔細看,只知道是個頭發上系著鈴鐺的姑娘。”

鈴鐺兩個字,讓宋孟氏警覺起來,腦海裏也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一張稚嫩的臉蛋來。不會那麽巧,又是齊家那位三姑娘吧?

宋孟氏這樣想著,心裏忽然有些不安。齊家三姑娘的家世倒是合適,只是被養的太單純,一眼就能看到心底去,並非合適的兒媳婦人選。“娘知道你的性子,定是覺得男女授受不親,怕她的名聲受損。可既然是大家有目共睹,並非雙方刻意為之,想必沒什麽大礙。”

宋堯臉紅了紅,沒敢將心裏的想法說出來。

那小姑娘就像一只受了驚嚇的小松鼠仿徨無助,嬌弱的腰身不盈一握,著實惹人憐愛。他身為男兒,難免會有所觸動。一開始的時候,或許還只是想要保全那姑娘的名聲,順便給自己撈個媳婦兒回來。可是後來一琢磨,若是換了別的人,他也會有想把人娶回來的想法麽?似乎還有別的解決之道,比如直接去找個宮女送她回去什麽的。

宋孟氏身為過來人,如何看不出他臉色有異,心裏暗道糟糕。

兒子這表情分明就是對那姑娘上了心了!

宋堯見宋孟氏不說話,心裏不由得打起鼓來。或許,宋母覺得他的決定太過草率了?可若要讓他將心裏的那點兒念頭說出來,似乎又開不了口。

宋孟氏盯著他瞧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先派人打聽打聽再說,不急於一時。”

宋堯最是孝順,哪裏敢忤逆宋孟氏的決定,當即站起身來朝著她作揖道:“讓母親費心,是兒子的不是。”

宋孟氏到底還是心疼自己兒子的。“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能早些成家,我也就安心了。”

“但憑母親做主。”宋堯拱了拱手,道。

宋堯不便在後院逗留,起身回了前院。宋堯一走,宋孟氏便陷入了沈思,一時之間陷入了兩難。一方面,兒子有了中意之人,她很是替他感到高興。盡管他一再說讓她做主就行,可到底還是要娶個能夠跟他合得來的才好。另一方面,又覺得齊家三姑娘配不上她的兒子,怕兒子受了委屈。

宋孟氏長籲短嘆一番,直到第二日葉歡過來請安的時候才收斂了一些。

葉歡陪著宋孟氏說了會兒話,明顯感到宋孟氏比平時要更加沈默,有些心不在焉。葉歡察言觀色的能力見長,於是坐了一會兒便回了正院。

葉歡扶著春分的手往回走,本不該去打聽宋孟氏屋子裏的事,可大夫說了,宋孟氏的病都是憂慮過度引起的,若是不讓她寬心,這病怕是不容易好。

“難不成是昨兒個發生了什麽事?”她喃喃道。

春分見主子眉頭不展,斟酌著開口道:“聽說昨兒個二老爺回來之後,去了趟太夫人的院子。莫非,是與二老爺有關?”

葉歡思忖一番,覺得她說的有幾分道理。

宋堯的親事已然成了宋孟氏的一塊心病,時不時都要拿出來念叨一番。奈何左看右看,就是沒有合心意的,也難怪她會心神不寧。

其實,葉歡覺得相看的那些姑娘家都差不多,無非就是性子嫻靜模樣中上有書卷氣一些,其他方面還真看不出什麽來。宋孟氏似乎特別喜歡這一類的姑娘家,想必是想給小叔找一個能夠紅袖添香有著共同愛好的女子。可天底下哪裏有十全十美的事呢?

“算了,二老爺的事也不是咱能過問的。”葉歡猶豫再三,還是決定靜觀其變。

葉歡覺得那齊三姑娘就不錯,奈何婆母看不上,她也不好再多說,免得讓婆母覺得她故意給她做筏子,不想未來弟媳婦壓過她一頭。

320才人

主仆二人回到正院,驚蟄便迎了上來。“夫人,宮裏來人了,說是要宣您進宮。”

葉歡怔了一下,問道:“可知道是哪位娘娘宣召?”

驚蟄抿了抿嘴,道:“是二皇子殿下的生母,李才人。”

葉歡皺了皺眉,這李才人她一丁點兒印象都沒有,宣召她進宮做什麽?更何況,她如何可是雙身子的人了,進了宮後要給這個磕頭那個行禮的,身子哪裏經受得住這般折騰!

“能不去麽?”葉歡猶豫著開口道。

驚蟄想了想,道:“夫人身子不便,自然可以不去。只是,如此一來,怕是要得罪這位李才人了。”

葉歡最煩的就是跪來跪去的了,故而能不能進宮就不進。

驚蟄見她眉頭緊蹙,忙安慰道:“盡管是二皇子生母,可畢竟位份不高,只是個才人。夫人乃是聖上親封的誥命夫人,又有著特殊的原因,想必就算是聖上知道了也不會怪罪。”

葉歡聽了這話,仍舊有些猶疑不定。“可會連累了老爺?”

“那位李才人召見夫人,想必是打著拉攏老爺為二皇子所用的主意,應該不至於在這個時候撕破臉。”別看驚蟄貌不驚人,實則有著一副玲瓏心腸,又受過多年的暗衛訓練,見識自然要高出別人許多。

葉歡滿是讚賞的看了她一眼,道:“那便去回個話,就說本夫人身子不適,怕是不能進宮了。”

“是,奴婢這就派人去傳話。”驚蟄見她將自己的話聽了進去,頓時安心不少。若是夫人稍微表現得怯懦一些,怕是會硬撐著進宮走一趟。到時候,身子遭罪不說,萬一被李才人忽悠的答應了些什麽,老爺可就被動了。

驚蟄雖然是宋霖給葉歡的暗衛,但考慮的卻是全局。

葉歡嗯了一聲,便回屋歇著了。

宮裏的李才人得知葉歡竟然不識好歹,拒絕進宮,氣得將桌子上的一套茶具給摔了。

“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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