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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萬壽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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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笑了一聲,也不去看是誰湊在人群中說的,朗聲道:“我爹難道不勤勞嗎?我祖父不勤勞嗎?他們靠著自己雙手扛著鋤頭,拿著刀槍劍戟隨著太、祖爺驅逐外敵,滅了腐敗不堪的前朝,才有我賈赦今日的富貴,難道不是嗎?”

“勤勞的雙手不僅給自己,也會給後代財富。”

聽到這話,周邊的百姓微微一楞,但想想也是這理,他們辛辛苦苦起早貪黑的,不就是不讓下一代跟他們一個樣嘛。正琢磨著,看著賈赦拍手鼓掌的模樣,也跟著拍了起來。

聽著掌聲如雷,賈赦又發表幾句感想,然後美滋滋回大理寺。

相比還略顯熱鬧的街道,一入府衙,就透著股冷寂肅殺的氛圍。不過越往駐京辦而去,包子粥等味道彌漫開來,還有剛出爐帶來的煙霧隨風而舞,驅散了些冷意。賈赦看著那些帶著笑意跟他頷首點頭的衙役捕快們,也跟著頷首微笑,“你們慢慢吃,不急這一時一刻的。”

等進了駐京辦,賈赦看著那大廳掛出了“黑板”,蔣子寧帶人正說著案件,嘴角笑意是愈發上揚了一分。他就用畫布充當“PPT”講解過幾次,這幫人就會舉一反三制造出“黑板”了運用到案情分析上來了。

據說,這能夠造出來還有他家珍兒的一份功勞。

根據賈珍寫信來吹,他來大理寺玩的時候,看見蔣子寧在帶人仿造畫布,問起緣由後,就從他父皇那群鶯鶯燕燕裏搜刮了不少的眉筆(眉筆就不會豎著寫的時候留下墨汁了)。經過一番實踐,發現背景布用黑色,能夠留下五顏六色的最多,也更有視覺效果。

據說就此還順帶發展了一下眉筆和卸妝,又一不留神擴散到了胭脂水粉的,皇家彩妝應運而生了。因為後宮強遭洗劫,德嘉帝得給熊孩子們買單。買著買著就發現真是敗家娘們,全部加起來忒貴了,還是自家創一個吧,也省得為個螺子黛等鬥雞眼的爭。

以及鉛筆。

還特麽是彩鉛。

因為一開始大理寺只用炭筆,但拿在手裏臟手,每次用過之後需要洗。那問題就來了,熊孩子手臟還不樂意洗手,那能怎麽辦呢?

有了需求,就只能造啊。

又不能打又不能罵。

回想起這一連串神奇的發展,賈赦至今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當一個掌權者,不限制甚至鼓勵創作的時候,他忽然覺得還是封建社會比較出效果。自上而下的,就比如那鉛筆,一個月不到就由工部的工匠呈送了。再然後就由小孩子的塗鴉,運用到外出查探等等上了。

媽媽再也不怕我沒墨水了·jpg

他們這些人當時算拿到的第一批,譚老板檢查過,跟後世那材料差不多,用石墨還有黏土煉化出來的。

思緒開了一會小差,賈赦感覺自己胸腔那一股子氣又平覆了些。畢竟安王是一個合格,甚至優秀的繼承人。

嘴角的笑容愈發揚了起來,賈赦入內尋譚禮。

“回賈大人,譚先生和嚴大人都在審訊國師。”有捕快稟告了一句,邊引著賈赦過去。

一入審訊室,賈赦嗅著一股臭味,下意識的捏了捏鼻子。

譚禮敏感的察覺到賈赦前來,但是依舊視線看著那在牢籠裏桀桀笑著的國師,只不過眼角餘光掃了眼張添旺。

張添旺起身,急急迎了過去,語調不高不低,但在靜寂的氛圍中,整個審訊室內的都能聽得見。

“哎喲,師父您可別這表情呀,可不是我這做徒弟的不講衛生,是師公用得計策。”

“師公?”賈赦楞怔的看了眼張添旺。他跟張添旺算有半師之誼,素日裏師父賈恩侯賈大人的稱呼都隨意呼喚的。但張添旺基本不會戲謔到譚禮身上,總是跟始終如一喚“譚先生”以示尊敬。

正琢磨著是不是有問題呢,賈赦察覺到投射到他身上的視線,惡狠狠瞪了回去。他昨晚沒有見到那茜香國師,現如今初次見面,這印象可不怎麽的。雖然穿著一身的紅,帶著渾身上下,甚至人高舉的權杖之類的法器都帶著些米田共。唯獨一雙眼睛,像是禿鷲一樣,顯得倒是有幾分狠厲之色,否則累累若喪家之犬。

張添旺拉了拉賈赦的袖子,像是邀功一般道來:“譚先生昨夜讓蘭姑娘推了個球擋在密室通道口。不費一兵一卒就讓所有茜香那幫娘們叫嚷開來了。”

“這不廢話,掉糞坑裏男人也叫啊!”賈赦萬萬沒想到譚禮竟然會如此抓人,收了審視國師的視線,轉眸頗為驚詫的看向坐在最中間,那神色肅穆的譚禮。

完完全全看不出來啊。

尤其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那小側顏,無死角,俊的。

張添旺摸摸鼻子,“那倒也是。不過那國師,您猜她那個拐杖,不,法杖裏有什麽嗎?血靈,用他們部落所謂的祖宗之灰和國花弄出來的。”

說著,張添旺就揉揉身上被激起的雞皮疙瘩,接著道:“譚先生單打獨鬥沒問題,可偏偏那國師想殘害百姓來威脅,還放出什麽小蟲子的,得虧當時蘭姑娘在場,又堆了個球,否則我們這幫人當場就得趴下了。昨晚抓人的時候,四個鬼兄弟都受重傷了,城隍帶回去了。所以現在這味道就有點濃。”

賈赦聞言點點頭,目光看了眼還帶著扭曲怒色的國師,瞧著人手握權杖,還張開雙臂,口中念念有詞,一副瘋癲狀的模樣,嘴角抽抽。

視線緩緩轉眸看了一眼譚禮。

譚禮率先將賈赦掃了一遍,確定人無虞,微微松口氣,才開口道來:“有三個交代了,那軍械出問題,是因為礦本身有問題,外加這國師用了什麽秘藥在裏面。”這個問題是他們眼下除卻刺殺王駕外,最為關心的了。

“那所謂的血靈?”賈赦聽聞張添旺的介紹,對這也挺感興趣的,問道。

與此同時,張添旺默默退下給人端茶倒水的。

“應該是某種巫術,一代代的亡靈積累而來的怨氣。”譚禮說完這話,看著那似乎瘋瘋癲癲狀的國師,不急不緩加了一句,“她應該還有同夥在,現如今拖延時間就為那同夥有準備的餘地。不過剛接到消息,原來馬雲隆已經派人去接茜香使臣雪柔公主進京了。”

“你們跟馬雲隆聯系上了?”賈赦感覺自己腦子徹底不夠用了。

“柏側妃派人來報的。那柳君聯動其他王府的釘子,想要挾持家眷,正好瑞王就帶著精兵在後頭將人一鍋端了。”

“老二,精兵?”賈赦在心理嘀咕了兩句。

似乎知曉賈赦心理在想什麽,譚禮訴說來自己得到的消息,“那安王府既然有釘子,瑞王府自然也少不了。本來安王與瑞王是想琢磨著引蛇出洞,查查前朝餘孽的。哦,這幫人,據說敬哥他們去年就開始查了。本來嘛,敬哥還沒動的心思,想查個徹徹底底的再一網打盡。但誰讓他們動到軍械上來了,敬哥就把江南全盤了。且之所以近一年基本所有小皇子龍孫的在宮裏,由珍兒當著老大,也是敬哥的意思。敬哥說到底珍兒是有傳承的龍。”

“賈家的智商是不是全給我敬哥了。”這麽大個事,他敬哥來家書都沒提及過,就輕描淡寫……等等等……

“敬哥培養了特種……家丁啊。”

瞧著兩人當著國師的面,就這麽旁若無人的交流起來,尤其交流的內容還如此信息量巨大,嚴大人不由得咳咳咳了幾聲,以做提醒。

你們要交流,能不能自己弄個陣法啦?

就在嚴大人腹誹之計,譚禮斜睨了眼國師,“所以呢,也不算什麽敗與玄門之術下。論神機妙算,我朝王妃也能吊打你們。我先前之所以看著你尷尬的演技,不過似王妃要教教你們公主怎麽做個合格的主母。”

“厲害了我的宮鬥冠軍們。”賈赦想起自己先前在宮裏撞見的一幕,默默想送上膝蓋。

“所以我們現在就聊聊。正所謂擒賊先擒王,有公主了這國師木有用了。”譚禮邊說,還命人倒了杯茶,一副優哉游哉的模樣。

賈赦聞言還真信了,看看有些憔悴的嚴大人,還非常敬老,“您要不要休憩一會兒?到底肉體凡胎的,還得好好發揮餘熱呢。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啊。”

說著也不顧嚴大人神色,問了一圈人要不要先填肚子。

譚禮笑著應了一聲。

沒一會兒,一桌熱氣騰騰的早膳就擱在了牢籠跟前。

看著真氣定神閑,竟然還有空吃飯的一行人,國師也不再念念有詞,反而眸光帶著審視幽幽盯著用餐的眾人。

就在吃到一半的時候,就聽得門口有腳步聲,國師眼眸瞇了瞇,見依舊是那姓張的小道士去迎接,又帶著笑臉,然後就腳步匆匆,用極其歡快的語調開口:“師父,譚先生嚴大人,收到信號彈了,已經抓到那茜香公主還有些潛伏進城的女兵了。師父,你知道哪些女兵怎麽進城嗎?竟然將刀藏裙子裏。”

“我朝那麽講究禮儀的,怎麽可能去近身搜女子呢。以後還真城門得弄些女兵把手。”像是吐槽得說了這麽一句。

這話聽在國師眼裏卻是腦中一片空白,等回過神來聽到譚禮開口“把那公主殺了,反正男人都容易水土不服,更別提一個嬌滴滴的女子了,做得幹凈些”的話語,國師眼眸帶著陰霾,死死盯向譚禮,將法杖高高舉起指向譚禮:“你一個妖孽霍亂大周不夠,還想對我國公主不敬?!你們所謂天、朝上國的待客之理呢?”

“大媽,你他媽來搞笑的嗎?”賈赦不可置信的看向國師,“你們都想奪我大周山河,還想要賓客待遇,咋不上天呢?”

“是你們……”手依舊僅僅握著法杖的國師眼眸帶著血紅,靜靜盯著賈赦,聲嘶力竭的開口,扯得感覺喉嚨都有些沙啞,聽在旁人耳朵裏尖銳無比,難聽刺耳,但在她自己眼裏,卻是帶著一份暢意。

那根沾著些有機物的發展散發出來的血腥氣幾乎都要實質化了,極其兇猛的沖破審訊室內的陣法,想要朝眾人來襲,還發出一聲桀桀的奸笑,“你們一定會下十八層地獄的。”

眾人:“…………”

能夠進這個審訊室內的眾人都是謹慎的選又選,哪怕不知曉賈赦新官職,卻也知曉大周有個玄部,玄部有個城隍。他們這些人也是與城隍簽訂契約,保守著玄部的秘密。

所以,什麽十八層地獄,他們死後起碼都是鬼差好嘛。

當十幾年鬼差,轉生投個好胎。

下輩子都有盼頭了。

譚禮拉住賈赦的胳膊,冷笑了一聲,“現如今人證物證具在,到時候我朝陛下一定會派兵攻打茜香。而你就是茜香的亡國罪人,到時候……”

“你以為你能夠得逞多少時間嗎?到時候只要神龍在手,我們就還有機會重來!”國師連連冷笑,“你們能夠算計一切,那也晚了一步了,我壓根拖延時間不是為了公主,而是為了血靈能夠覺醒,到時候那些由血靈打造的兵器也會覺醒,你們軍隊就會自相殘殺,而且神龍也服下血靈了,到時候就會殺了你們的皇帝,為我們的神靈。”

審訊室內所有人:“…………”

“情緒管理是門學問啊。”張添旺默默感嘆了一句。這個國師腦子邏輯都奇葩,顧左右而言他。按著他所想,幹脆直接殺了,反正茜香其他人也足夠充當證據了。

可偏偏這國師掌控著短刀的秘密。

所以他們之前就設個套。

以他師父的性子,對於某些問題肯定好奇八卦的。

以他師父奇特的帶偏話題能力,肯定會讓審訊室的嚴肅氛圍蕩然無存。

真真假假,這不就刺激人情緒失控了。

“血靈聽起來不是邪術嘛?還能吃?”賈赦氣個半死,火星子又唰拉一下燃燒了出來。

他一聽牽扯賈珍,下意識的就浮現一年前,他離開之時那夜看見賈珍捏著鼻子喝藥的場景。

譚禮也納悶,但他下意識的覺得賈珍不會有事。只不過眼角餘光掃見賈赦的模樣,開口道:“恩侯,現如今情況不明,你入宮看看珍兒他們。”

“嗯。”賈赦點點頭,“這倒黴孩子,不……”

壓住自己心理的怒火,賈赦揉揉頭,“我先走了。”

他就不信了,皇宮被他裏裏外外那東皇鐘當GPS橫掃檢查過,還有狗屁的血靈?

“註意安全,不管怎麽樣,都有我們在,一起能夠解決掉的。”譚禮拍拍賈赦的肩膀,感受到掌心那一份灼熱,不由得運轉妖丹,讓人嗅得滿鼻子的檀香味,沖一沖煩躁之氣。

賈赦握了握譚禮的手,點點頭,然後頭也不回的就離開了。

一入宮,相比昨晚大門緊閉的肅殺,此刻也好不到哪裏去。所有大臣都在宮門外,吵吵擾擾的,恍若菜市場。

先前聽譚禮他們的訴說,似乎一夜之間就控制住了局勢,可為何不照常早朝以安臣心?

眸光帶著狐疑,賈赦看了眼自己昨夜留下的陣法,沒有任何的邪祟之氣,心理的困惑愈發大了,賈赦看了一眼聽風侍衛,如法炮制的被打包橫扛了進宮。

一進宮,本想直接往乾清宮而去的,結果沒走兩步,便有侍衛前來,壓低了聲音,“皇上在上書房。”

“上書房?”

不是那乾清宮當大本營嗎?

心中帶著些謹慎,賈赦隨著而去,一入內就見德嘉帝正批閱奏折,除了戴權,還有些侍衛陪同,便無一人。

殿內的德嘉帝也很納悶,免了一行人行禮,“怎麽了?你這臉色怎麽那麽差?”

“皇上,珍兒呢?”

“他們應該不是再睡就是在吃早膳了吧,怎麽了?”德嘉帝看著狠狠松口氣的賈赦,不由得跟著眉頭擰成川。

“我要先到珍兒,在斟酌該怎麽說,還……還是讓聽風跟您匯報。我先去找他。”

“好,你別慌別急啊。”德嘉帝勸一句,“天塌下來我們都能一起解決啊。”

賈赦點頭若小雞搗蒜,“微臣先行告退。”

“戴權,你帶著恩侯去。”

“是。”

戴權領著賈赦到乾清宮偏殿。現如今還是處於戒嚴狀態,不過哪怕如此,大一些的皇子龍孫還是乖乖起來了,默默拿著一本書在看。

賈赦:“…………”

路過幾個大的,在看看好幾個五六歲的小不點也在餐桌上了,賈赦一路避開這麽毛揉揉的,穿著他剽竊來的西湖小黃雞服的皇子龍孫們,到達了最小的一群皇子龍孫所在地,一推開房門,看著還擺著大字型睡著,肚腹上還趴著個孩子的賈珍,嘴角抽抽。

“忠逸侯爺也忙碌了一宿,這剛睡著,您……”

“還是叫起來給他把把脈。”賈赦揉揉頭,彎腰湊在人耳畔,“賈珍,尿床了啊!你爹來了啊!你娘來了。”

賈珍猛得一個鯉魚打挺,坐直了身來,迷迷糊糊摸了摸床墊,感受著手上濕漉漉的,不由得嚇得睜開了眼,看看自己身旁還趴著呼呼睡的崽子,狠狠松口氣,“蘇統領,抱走,嚇死我了。”

說完這話,賈珍看著旁邊佇立著,整個人面色都有些蒼白的賈赦,緊張的吞了吞喉嚨,“叔,叔?”

“叔,你怎麽了?不會我還在睡覺,你給我托夢吧?你怎麽臉色那麽差?生病了?”

看著說著就要伸手探過來的賈珍,賈赦松口氣,“沒事,你先起來,換個衣服,我們去上書房,邊診脈邊說。”

看著賈赦如此鄭重模樣,賈珍忙不疊穿衣洗漱,又拿了幾個奶黃包塞進嘴,抱著一杯牛乳就往上書房而去。

到了上書房,賈赦見德嘉帝屏退左右,只剩下幾個心腹,就緩緩說來他剛才回去從茜香國師嘴裏知曉的事情,重點強調了一下不明的血靈。

德嘉帝聞言,也完全不解這事何物,不過當聽到這莫名其妙的東西被餵進賈珍肚子裏,一邊命人加大力度調查,一邊趕緊讓禦醫都過來給賈珍診診脈。

見禦醫們都回答沒事,不知血靈被罵出去,賈珍看著賈赦和德嘉帝憂心忡忡的,將牛乳一飲而盡,帶著決然的語調,一臉豁出去的表情開口:“父皇,叔,要不然那啥什麽死亡當活馬醫?你們再不放心,找獸醫看看?”

“賈珍我打你了信不信?”賈赦氣著,“還真有你的,獸醫?獸……對啊,皇上,要不然找獸醫看看?”

“你們這兩活寶給朕閉嘴。”德嘉帝猛得一拍桌案,“戴權,立馬去命馬雲隆將那什麽公主帶回來,從她嘴巴裏問出來。還有去傳禮部和鴻臚寺,讓他們將茜香以及周邊部落這些神神叨叨的都研究一遍。”

“回……”戴權看一眼賈赦,低聲,“回皇上的話,馬將軍並未抓到茜香公主,聽風至今未有此方面的消息傳回來,恐怕是譚先生詐那國師的話語。”

“那就趕緊抓。朕就不信了,我這兒子甚至媳婦兒一起動手,就拿不下這幫亂黨。”德嘉帝氣得吹胡子瞪眼。

賈珍勸著:“父皇,不要急,叔,不要急,這不是什麽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現如今什麽民心所向啊,壓根沒有那些蕞爾小國的事情。”

瞧著賈珍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賈赦狠狠深呼吸一口氣,“珍兒,問問你那傳承大叔。”

“早就問過好多遍拉,大叔說他只是個虛像,不能插手這個世間的事情了。他一動手這個世界就毀了。”

“哎喲,替你考試的時候怎麽不說這話?”德嘉帝哼哼了一聲,“你給他造府邸呢,他要求可列了十來條啊。”

“現在好煩的,問問你那大叔是誰?”賈赦一聽人還會提要求,有些納悶,懷疑自己揣測的身份對不對了,於是眉頭一挑,道:“轉移一下註意力。”

“大叔就是大叔啊。”賈珍頗為無奈,“我都畫給你們看過了。”

“什麽時候?”賈赦和德嘉帝一起問出了聲來。

瞧著兩張不承認的臉,賈珍拿了紙筆又刷刷畫了起來。他不能說出口,但是他早已畫出手啊,他爹都能夠看得透,為什麽他叔和父皇不曉得呢?

多麽好理解啊。

這個樹杈圖還是他叔講起了的時候說的呢。

一個大宗門,三個嫡傳,三個掛名,每個人手下又有萬千信眾,這樣的大豪門,就問問還有誰?

德嘉帝看著掛在樹枝上的小人,問:“上吊?”

賈赦:“這不是你爹搞傳、銷……不,打算授課培養化學人才的模式?”

“跟授課那麽點意思在。”

就在上書房一行轉移註意力猜傳承大叔是誰時,譚禮已經從茜香國師嘴裏再一次詐出血靈是何物。

對於此,譚禮只想大罵一聲神經病!

“完全就是笑話!是,這世間通過供奉是可以形成某些邪靈。但是你們呢?打著所謂為國家的名義,然後幹的竟都是些傷天害理的事情,還有臉說將歷代國王為國,願意捐獻骨髓形成陣法。我們歷朝歷代是愛歃血為盟,那重點在於盟,而不是歃血!”

“那你們又為什麽會藏起賈代善的靈柩?只要取到他的血,到時候非但能夠煉化陰兵,而且血靈的威懾力也會更加厲害,血靈的傳說是真的,還是你們大周的秘法,那賈代善之所以能戰無不勝都是靠血靈……”

譚禮揉頭,跟這種奇葩完全說不通,低聲吩咐了侍衛一句,先行入宮稟告消息,免得賈赦他們擔憂。

聽到稟告的賈赦煩躁的抓了一把自己的頭發。

神經病啊!

這屆反派還能不能好了,這種奇葩的小道傳說都相信啊,去你的愛情果去的血靈。

賈珍卻是拍拍賈赦的肩膀,擡手指一指坐在龍椅上,神色明顯有些不對勁的德嘉帝。

賈赦擡眸掃了一眼,面色跟著一變,小心翼翼喚了一句,“皇……皇上……”

“朕……朕要出宮。”德嘉帝豁得一下站直了身來,“去……去你爹的衣冠冢,我想起血靈是什麽了。”

“還真有這玩意?”賈赦不自禁飆高了音調。

“你爹當年不愛讀書。”德嘉帝說起來還有些氣悶,“偏要還附庸風雅,跟你們一樣有時候半桶水,組合出一句口頭禪來“生護國,死尤為厲鬼擊賊。”,所以呢他就給自己設了個衣冠冢,以表示自己從軍報國之心。”

“不過也跟你們一樣,哪怕他風雨無阻的練武,到底是國公子弟,又在宮裏當伴讀的,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一開始去邊關,還頗為有些不習慣的,尤其是這靴子。”德嘉帝沈聲,“穿慣了家中的軟鞋墊,到了邊關,軍靴哪裏有什麽好的待遇,還給人合腳,量身定做?都有些磨合。你爹他一開始腳都出血,冬日還生了凍瘡。所以他就說假設這世上真有鬼神,他要個靴靈,保佑他腳別受傷了。還給朕寫信,這點還真跟你賈赦一樣,愛預支的。他都還沒打仗呢,就跟朕預想若是有軍功了,他什麽都不要就想換一批軍靴……”

站在了後山那衣冠冢前,德嘉帝給倒了壇燒刀子,“也許也真是來歷劫的緣由,賈代善什麽都不挑,可對於鞋子還是特別的挑剔的。現在想想也許三足的緣由,也不好配鞋子。”

帶著些吐槽口吻,德嘉帝緩緩訴說著過往,“隨著老賈南征北戰,是在哪裏帶兵,哪裏的軍靴就要更改。所幸大周經過休養生息,逐年興盛。朕被煩的,全軍軍靴,甚至鎧甲,都換了。都用最好的料子。”

賈赦托腮,帶著些審視打量了眼德嘉帝。

“原先隨著老賈那一批士兵,到還是沒準知曉靴靈。到後來賈代善覺得靴靈是他的黑歷史,還暗戳戳整頓過,不許人再提。久而久之也沒人提及了。”德嘉帝嘆口氣,“但軍中總有那麽些傳說在,更別提老賈的確對得起戰神一詞。”

“可您為什麽要來這裏訴說?告訴我們靴靈的故事就好了呀。”賈赦不解的看了眼德嘉帝,“現在城裏還那麽危急四伏的。”

“挖了吧。”德嘉帝拍了拍碑文,鄭重無比道。

“什麽?”不管賈赦,便是賈珍也不可置信的音調高了幾分。

他一開始並不知曉有衣冠冢的存在,可當他叔告知他後,他除卻生忌外,還心情不開心,太開心了等等,只要想起來就過來祭拜一下。在這裏祭拜的除卻叔祖父外,還有那一顆赤忱的追夢之心呢。

這衣冠冢,他叔祖父15歲從軍那年,就立下了—軍人馬革裹屍,應當戰死沙場。

戰死沙場的,又有多少是死無全屍的,又有多少因為種種緣由只能被簡單的焚燒下葬,因為屍體太多,容易有瘟疫病害,而且若不及時“下葬”,也許還會被仇敵偷屍鞭屍掛城門口……

所以,叔祖父早早就為自己立好了衣冠冢。

這樣的擁有象征意義的地方,為什麽要毀掉?

而且這相當於挖墳掘屍,完全不可能!

“我不要,不要!”賈珍護在碑文前,氣鼓鼓的瞪向德嘉帝,“絕對不行。”

德嘉帝面色不改,“他在裏面埋的是鈴鐺,跟恩侯那手上紋路差不多的鈴鐺。本來這鈴鐺是在紅嘯脖子上掛著的。”

“這紅嘯是野馬,你叔祖父降夫的時候,它身上自帶的鈴鐺。”說著這話,德嘉帝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賈赦,“賈代善得到紅嘯那一年,不到三個月,他正式下定決心從軍,不在上書房浪費時間,跟太傅鬥智鬥勇的,寧願從邊關小兵坐起。”

賈赦恍恍惚惚,神色萬分覆雜的看向德嘉帝,他現在心裏就一個疑問。

“父皇,您怎麽知曉的那麽清楚?”賈珍楞楞的看眼無任何篆刻的無名石碑,又擡眸看了眼德嘉帝,一如既往的心直口快著:“你是懷疑這裏面的是東皇鐘?所以我叔祖父只告訴了我叔他衣冠冢所在地?”

德嘉帝點點頭,“沒錯。是越想越懷疑,這墓當年我跟他一起埋的,埋完之後去國清寺吃飯,他忽然莫名其妙的跟朕說了一句話,若日後國有危難,朕可以來國清寺大雄寶殿對那供奉的如來提一個要求,若如來不順朕心意,朕可以拿……拿……”

德嘉帝想起來,恨不得穿越回當年給自己兩巴掌,讓你年少輕狂,輕狂啊,居然不信鬼神!

錯失一個國啊!

沒準四十年前,他就能夠一統黑白兩道了。

“拿墓中的鈴鐺滅了佛。”德嘉帝一臉懊悔,“一開始朕都沒想起來,因為那時候賈代善是完全玩笑的語氣,他說完那玩笑自己也忘記了,現在想想……”

“這是真愛了吧?”賈赦和賈珍不約而同道了一句。

九天之上眾聖人視線若有若無的瞥了眼通天。

“不,通天。”祖龍無畏的打破死寂的氛圍,一臉苦悶,“我現在就一個疑問,你手裏那東皇鐘是真的嗎?太一這看起來老實鳥竟然搞批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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