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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萬壽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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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叫西紅柿,又叫番茄,功能好像挺多的,當菜當水果都挺好,”賈赦感受著果汁那股酸酸甜甜流入肚腹之中,緩緩籲口氣。

他撲棱翅膀都撲棱酸了,結果……

幽幽看了一眼自己都啃了大半的愛情果,賈赦直接三兩口吞入肚腹之中,才平覆了心情,跟德嘉帝說了自己與譚禮的發現,末了擡眸定定的看著德嘉帝,“皇上,我們雖然在深山老林呆了一年,但是據說您和珍兒是一對斷袖?”

“旁人不知道,你胡說八道什麽?”德嘉帝聞言,面色一沈,“那些只不過自欺欺人的給自己找個理由讓心理平衡而已。重點是那茜香國師,已經潛、伏進來了?離朕萬壽還有半月啊,使臣都不會那麽早到。”

早到他作為東道主要包吃喝玩樂的太費錢了,最為重要的是各部落湊在一起難免會有摩擦,所以他都只允許提前三天到京,當然當日來當日走最好。若是要領略什麽大周風俗文化,要層層審批打報告。其他時候就規規矩矩按著商定好的路線走。

反正他當皇帝的時候,年紀小,小孩子嘛,任性是天生的。再者,隨著他年歲大,大周逐年軍事政治實力強,也就愈發沒人明面上違反。久而久之,就成慣例了。按著往年的行程,基本都能夠算得出茜香使臣行走到什麽位置。

當然為避免什麽水土不服等意外情況,總會有些餘地。可不管怎麽樣,現如今還沒有任何一支使臣隊伍進京。

若是潛伏入內,就那些番邦長相,還與前朝餘孽勾結,那……

“不對,珍兒是龍為什麽會洩露出去?”德嘉帝猛得一拍案,看向賈赦,“連邊關都有謠言了?”

賈珍正往嘴裏塞果子,冷不丁聽到與自己有關的,氣憤的強調了一句,“是事實。”

“你個兔崽子,吃什麽!都還沒檢查呢!”德嘉帝瞧著這一不留神就手腳麻利摘果子的賈珍,不由得氣噎。

“我叔……”賈珍迎著兩人掃過來的眼神,懨懨的放下再摘一個嘗嘗味的心思,規規矩矩坐好。

賈赦拍拍賈珍肩膀,又看著氣呼呼面色變來變去不知在想什麽的德嘉帝,語調和緩了一分,“皇上,當時在放生池是有不少人看到,當年契約簽訂的不好,等我回來再補一個。再說想想那蘭姑娘,沒準還有些小動物成精瞅見了呢?別想太多了,反正死不承認不就好?總不會有人琢磨著讓珍兒來一個現場變身吧?”

德嘉帝按著額頭的青筋,“也是,現在好歹有調查方向了,你們協助霍老將軍務處理好,穩定軍心。到時候趕回來,就怕在萬壽節鬧事。”

說著,德嘉帝忍不住有些小情緒,“索性萬壽節不辦了。”

從前過壽,小糟心,從今後一年比一年糟心。

“父皇,那怎麽能行?各國使臣都陸續過來了,而且您不是還打算通商口岸,簽訂什麽往來條約的?”賈珍知曉為什麽經濟條約,非但他父皇便是他大哥二哥一行人,甚至在揚州的爹,都忙碌得不得了,各種獻計獻策的。故而一聽到這話,就急了,“您怎麽能夠因為一些小毛賊,就因噎廢食呢。好多人的心血呢,而且便是平民百姓也都在期待萬壽節呢,各種熱鬧。今年對外與民同樂的表演,還是我安排呢,我第一次像模像樣的辦個差事呢。”

從他叔那裏學來的話,叫做萬壽節總導演,酷斃了。

他看了半年的大大小小戲班子表演,精心挑選出來九十九個節目。

慶典從三天,延長到了半個月,他爹他叔都說就趁著這機會順帶就搞個全國文藝演出。

他還夾帶私貨,讓蘇統領他們照著他的模樣畫了一條巨神氣的小龍崽當徽記。以後就把萬壽節辦成全國文藝娛樂盛典,每一年都票選最佳名伶,戲王,雜技王,泥人王,糖葫蘆王……

賈赦也跟著點點頭,“皇上,我回去把事情處理好,馬上就趕回來。現在其他不說,咱們光觀氣運就可以作弊抓壞蛋了。咱別因為幾個小毛賊,就壞您過生辰的喜氣。”萬壽節,全國文藝盛典啊,這個點子還是他提供的。

一年文藝,一年體育,輪流換。

等模式穩定後,也可以歡迎外邦友人加入。

反正,都是每年要過來一趟慶壽的,那順帶交流交流。

德嘉帝瞧著那加油鼓勁的叔侄兩,揉揉頭,從鼻腔裏發出了一聲“嗯”。他這一輩子,就沒過過單純的生辰。

但願,他駕崩的時候,別弄個祭祀盛典,在他的墳頭吹拉彈唱的,賣棺材。

得到回應,賈赦又一扭頭看了眼賈珍最喜歡的布谷鐘—對外叫法是雀籠鐘,看著那造型小巧玲瓏,卻是內涵什麽機械制造原理的鐘表,緩緩籲口氣。

他可是飽覽娛樂大片的鬼,閱片無數,除卻《國家寶藏》也看過《我在故宮修文物》,記得在清朝康熙年間,就有英國等來“進貢”,這些鐘表也是貢品之一。

本朝這些鐘表—不入流的玩器,上輩子他賈赦的記憶力,得等二十幾年後,才被當做貢品獻上。

現在誤打誤撞的,提前進入他們的視線了,那就一個字,造啊!

清朝鐘表發展迅猛,就是因為乾隆喜歡,18世紀後期,廣州的制造水平就趕上英國的了。封建社會,皇家喜好,尤其是帝王喜好,能夠形成一條產業鏈的發展的。

想想還有些小激動,賈赦亢奮介紹道: “皇上,免得我以後忘記了,現在想起來就說,這個鐘內裏的機械聯動工藝……”

看著賈赦興致勃勃,甚至眸光都迸發出灼熱的氣息來了,德嘉帝隨著人的話語,幽幽瞥了一眼雀籠鐘,興趣缺缺,“不過就是個奇巧淫、器,小孩子家家的玩器罷了。珍兒和十七他們拆過研究為什麽布谷布谷的,結果就區區一小機關,莫說小雷他們,制造司找個工匠都會,沒什麽了不起的。你要喜歡,要學這技術,到時候讓小雷他們給你們演一演,不說朕自吹自擂,你自己也看過啊,最精的還是皇陵防盜機關。”

—他覺得賈赦有點過分信奉後世所謂的什麽科技了。

什麽都是後世怎麽樣怎麽樣。

連老祖宗留下的開平方等計算都不知曉。

“皇上,我曉得,哪怕後代,都沒技術去研究秦始皇陵呢。”賈赦瞇著眼看著德嘉帝,瞧著人那不帶掩飾的一絲傲然,不由得語重心長:“我們也用不著像皇陵那樣的,就小小的拿出一部分,諸如這個鐘啊,我們也造起來啊!這麽大個鐘,假設我們能夠技藝精湛,改革創新到那麽一塊能夠拿在手裏的。這樣子其他不說,侍衛們不管什麽時候,不管在什麽深山野林辦公的,有帶在手上的表,也不用隨時看天估摸時間了,可以隨時隨地準確的記錄,甚至可以制造防水的,下河下海蛙人都方便了。有具體的時間,日後沒準核準事情,比如這在偵查破案的時候就挺有用……”

隨著賈赦訴說,德嘉帝幽幽的看了一眼吧嗒一聲,打開小窗戶,“布谷”叫起來的雀籠鐘,若有所思。

眼角餘光偷偷掃了眼德嘉帝,賈赦拿筆刷刷畫了一下手表的樣式交給了德嘉帝,繼續案例著:“皇上,技術之間有時候也要交流與創新,而且咱也不能覺得這些基礎的就沒用啊。比如這個雀籠鐘,據說買來的時候要三千兩呢。就珍兒這臭屁得性,肯定對外炫耀過了吧?其他的小肥羊們也定然要買的。咱與其便宜那些洋商,給他們賺錢的機會,倒不如我們自己賺,還賣到他們的國家去!”

“叔,你這畫的不就是跟手鐲差不多嘛,造起來能不能先給我娘,姨媽她們定百來個啊?還有後宮裏那些小姨娘們,讓她們可以隨時搭配著衣服換。”賈珍翻著賈赦畫出來的圖,一張口就先下個訂單。

“有生意頭腦。”賈赦聞言嘿嘿笑了一聲,“皇上,這女人和孩子的生意最好做了。”

“你們這叔侄兩。”德嘉帝失笑了一聲,“這事要考慮也得等萬壽節過後。現在,你們鉚足了勁,先將眼前的事情辦好。”

“知道,我這不是怕自己忘掉嘛。”賈赦諂媚的將圖紙從賈珍手裏抽出來,塞到德嘉帝手心裏,然後還擡手指一指讓他狂奔回來的愛情果,“皇上,這個西紅柿炒雞蛋,真挺好吃的,讓人研究研究。”

“成。”德嘉帝應下,又憂心忡忡問了剩餘的兩件:“這血珊瑚屏風和弓、弩,沒問題吧?”

“沒,都沒感到什麽邪氣。”賈赦說著還是打量了眼。珊瑚屏風,看樣子就不怎麽得賈珍喜好,搬過來的時候已經蓋上帆布裝箱了的,據說要南下送給敬哥。這種調調的,他敬哥應該會用。至於弓、弩,弓通體泛紅,弓弦卻是一根銀白的,紅白相襯,還雕刻著些花紋,看起來就異常的貴氣。換句話說花樣子。但凡上過戰場的,都會鄙夷,也就他們這些公子哥用來吹牛了。比如賈珍,都已經在這弓、弩上雕刻了賈家的徽記。

“看樣子,那吳賢選禮物還挺會選的。” 四件禮物,有兩件賈珍已經用上了,剩下兩件也沒堆庫房生灰。

德嘉帝說著,眸光帶著分冷意,“賈赦,把那吳賢再審。也就欺負他沒想到你還有閻羅王這職,不然,這恐怕是個人才啊。”

賈赦聞言,感覺自己恍若被打通了任督二脈,懂了事。這人太會送禮了!

“皇上,我現在就回去,你們自己個小心為上啊。沒了玄門手段,還有人吶。”

“知道。” 德嘉帝點點頭,目送著賈赦那帶著金芒的人影忽然一下子就幻化成了三足金烏。相比初見的時候,在貢院上空那一只營養不良的小雞仔,現如今身形都有些豐腴起來,羽翼看起來也比海東青都豐盛了些,而且相比海東青,還英武不凡,似乎知曉他心中所想,還帶著銳利的眸光看了他一眼,帶著些抱怨的“啾”了一聲,像是再說才不是什麽海東青,是三足金烏。

德嘉帝:“…………”

且不提德嘉帝回去安排,這一邊賈赦一口氣撲棱回了冥府,回了肉身之後,眼眸帶著怨恨瞪了一眼已經奄奄一息的聖女,擡手揉揉自己酸脹的胳膊,都不顧跟譚禮說話,揮手示意聽風侍衛過來,吩咐道:“去問問蘇雲修,還有愛情果嗎?給全買回來!”

聽到這話,侍衛看了眼譚禮,稟告道:“賈大人,您離開後,譚先生也問過蘇小將了。為了避免運送到京城的時候那愛情果枯萎,是將那商賈手中現有的全都買下來了,其他商賈哪裏,現在王爺已經派人去查探了。”

“查到了,叫個廚子過去,弄盤西紅柿炒雞蛋,涼拌西紅柿,在弄個番茄醬。”賈赦拍案,“還有你們讓同伴速度些,番茄醬都出來了,薯條也該有了。”

自打玉米找到後,另外兩樣還是沒什麽進展,只不過找到其他一些能夠做菜做水果的。這一些富貴人家消費到可以,普通百姓誰能吃火龍果?吃山竹?吃榴蓮?

侍衛們點點頭,雖然菜名聽不懂,但是薯條番茄醬,他們還是懂的。這一年裏,他們跟著賈赦,聽人叨叨好久所謂的垃圾油炸食品了。

交代完這事,賈赦看了眼有些楞怔的譚禮,揮手在人眼前,“回神啦。”

“愛情果?”譚禮一字一頓。

“足以見證你也是學渣喲。”

“是國師開唰了聖女?”譚禮面色驟然黑了一分,“還記得你自己之前跟大皇子說的嗎?茜香盛產那香巾帕子,相當於冰蠶絲內衣一樣,夏天帶著生涼,止汗。非但皇家,你們這些人家也會帶。”

“現在五月了,馬上就熱起來了。”說著,譚禮語調都有些急促起來。

賈赦緊張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在譚禮耳畔說了一下德嘉帝吩咐他辦的事情。雖然沒人會偷聽他們說話,但是人一旦緊張的時候,還是覺得這樣偷偷說話的姿勢,有安全感。

“你馬上再去找蘇雲修,讓他將自己得知珍兒是龍這個八卦的前因後果全都回想一遍,我去提訊吳賢。”

“好。”賈赦應了一句,立馬就走。

譚禮扭頭看了眼已經瘋癲狀的聖女,對侍衛道:“你們讓她吐露吳賢的相關情況。一件不落。”

審訊一般都帶著目的來盤問,對於聖女,他除卻南安郡王,茜香國師,就著重這一行斂財收人發展勢力的大方向去了。

“帶著這片葉子,我隨時可以感知到。”

將自己的葉子摘下一片遞給侍衛後,譚禮面色緩了緩,帶著些破案後傲然的姿態,恍若去巡視手下敗將。

走到了關閉吳賢的這一牢房內,譚禮看著眉眼間似乎帶著笑意,對他到來不算吃驚的吳賢,眉頭一挑,恢覆了本來面無表情的模樣,開口:“原本還打算給你特赦個有期徒刑,畢竟尋了閻王特中意的愛情果,你熬一熬沒準萬千年後,還有投身的機會。可現如今,卻得讓你跟聖女一個待遇了。”

“這世道也真是太不公平了。”吳賢冷笑了一聲,“原以為人與人對抗,哪怕有些玄門之術,那也是在人的設想之內。可現如今呢?直接就地獄閻羅王。”

“任我再籌劃,又有什麽用?只不過我永遠不會服。”

“我也不想讓你服,就想問一句,你挺會送禮的啊,這哪裏學的?”譚禮認真無比,“我都有時候搞不定賈珍,你這個千裏之外沒怎麽跟人相處過的,竟然送禮送得如此貼合心意。可別跟我說就瞅著紅色挑的。”

像賈珍這樣的封建貴族小獨苗,各種奇珍異寶在他手裏,沒準拆都不拆禮物盒子,直接堆庫房裏了,能夠讓他帶身邊,把玩個三四次的,算真愛了。吳賢替霍家選的四件禮物,哪怕以霍家名義送的,賈珍可不見得因為是老親故舊,就會另眼相看。

只能說明,這兩樣是合乎他心意的。

弓、弩,他要跟紅梟配對,正好打獵用,所以早早就讓人敲上家族徽記。

雀籠鐘,有頭一份的新奇在,符合他這時尚弄潮兒的人設,還拿進了宮顯擺。入宮的東西,也讓人拆了研究過,敲上了徽記,是準備擺放在自己屋子內的。

吳賢聞言,似笑非笑了一聲,緩緩開口,“宮裏。”

“還是看著他長大的,才能如此把握龍之性情啊。”吳賢不急不緩的開口,將重音落在了長大一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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