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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萬古一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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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珍莫名的感覺後腦勺一涼,緊緊抱了抱自己的頭。他倒是沒往自家傳承又吵起來的方向去想,只呆呆怔怔的看著聽風的回信,瞧著上面他親爹鐵畫銀鉤三個大字—滾過來!抽噎了一聲,哭哭啼啼跟個小媳婦似的走進了貢院。

此時,賈赦似笑非笑的看向被他拍過肩膀的老王,“王旭峰,好名字啊!本侯不喜歡分開審,一個一個的問,這太浪費時間了,熬夜影響本侯的美貌。就從你開始,坦白從寬,抗拒拖出去宰了。”

“你……”王旭峰瞧著賈赦耀武揚威的模樣,況且就人攜帶幾個侍衛而已,完全是沒有任何的說服力,“下官雖然不過區區一從四品的官,比不得侯爺你位高深得帝王信任,但說一句最簡單的話語,到底是在其位謀其政!你有什麽資格插手,甚至調查本官!嗚呼哀哉—”

“說簡單些,別給我扯些之乎者也的話語,我聽不懂。”賈赦瞧著人要扯文,忙不疊打斷人的話語,“簡單利索些,我看你演!”

聽到這話,王旭峰狠狠甩了甩袖子,死死咬著唇,一副士可殺不可辱的架勢來。

在場其他的考官,尤其是作為人的上司禮部尚書也有些不太信,瞧了一眼賈赦似乎胸有成竹的模樣,眼角餘光掃了眼趙閣老。當透著侍衛擡高的燈火,瞧見了人那神色淡然的模樣,頓時心中咯噔了一聲。

但又轉眸看了眼自己的下屬。這王旭峰他也知曉,二十年前中舉,因為沒什麽門路,為人又忠厚老實,就一直蹉跎至今,在儀制清吏司任員外郎。

“忠逸侯爺,還恕本官無禮了,他到底是禮部的官,你若是有證據,請直接言說,不然這莫名其妙的就抓人,有點說不過去。”

“就是啊!”其他考官紛紛附和著開口,“忠逸侯爺,毫無律法規矩,而且你身為爵爺爺沒有任何的資格來過問我等!”

“這科舉才國之選才大事,豈可如此兒戲!”

“哪怕是皇上允諾,明日我出了這貢院大門,也定要上奏直諫一番!”

“…………”

聽著一聲高過一聲,似乎聲聲指著都很在理的話語,賈赦目光卻是愈發冰冷了一分,掃過了在場所有人,硬生生的用自己一雙鋒利帶著冰刃的眼,將原本浩然正氣的考官們逼得訥訥閉上了嘴巴。

“剛才在屋內當著眾皇子,當著皇上怎麽不敢說啊?”賈赦冷笑了一聲,“虧我都罵在前頭了,以為你們都會有點心虛了,豈料啊!”

故意拉長了音調,賈赦喝杯茶,一屁股坐在侍衛擡過來的座椅上,繼續說道:“還真以為你們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嗎?知道本官為什麽有資格調查插手此事嗎?因為本官是玄門侍郎!你們這些貪汙舞弊的考官們難道不知曉江南出了事嗎?”

“那些亡命之徒買、兇殺人,殺的是誰,你們這些烏合之眾也該心理有數吧?”

此話一出,院落內氛圍驟然就緊張了起來,彌漫著一股令人心驚膽寒的冷意。諸如趙閣老等人瞬間就想起了江南舞弊案魔幻的爆發出來。

“現在知曉我玄門侍郎為何插手了吧?”賈赦輕笑了一聲,“來人,請城隍爺開堂!”

滿院的考官們:“…………”

有幾個膽小的沒認忍住,面色刷白,偽裝驚訝的開口,“賈赦你不是不信鬼神嗎?”賈赦當初言之鑿鑿,乾清宮上那鏗鏘有力的話語—信爹,震撼了多少人,至今都還算流行語,被無數小紈絝們追捧著呢!

“因為我爹就是鬼神啊!”賈赦應得理直氣壯,“虧你們還飽讀詩書,城隍爺的來歷不知曉嗎?我爹的資歷難道不夠格?”

飽讀詩書的考官們啞然無言以對。城隍爺基本上都是去世的英雄或名臣來擔任。是老百姓表達希冀的一種方式,希望英烈的靈魂能夠和生前一樣庇佑百姓,除暴安良。他們還能一下子腦海浮現各地眾多城隍爺的案例來,諸如京城的城隍爺就有文天祥,楊椒山,杭州的周新……

以榮國公賈代善的功勳,若不是本朝不太流行,還有死的時間太過於敏感,否則民間都能夠自發祭拜一二,的確也有這當城隍爺的資格。

這事……這事若是真有鬼神,那還是完全合乎情理的。

正想著,眾人莫名的感覺背後一寒,正詫異時,就見院子內忽然狂風大起,透著些陰惻惻的寒意,當下齊齊面色一變。

被賈赦點名了的王旭峰直接膝蓋一跌,噗通跪地,渾身瑟縮著看著自己眼前漸漸的顯出輪廓來的……來的城隍爺。城隍爺就像城隍廟裏的雕塑所展示一般,穿著法衣,神色肅穆,雙眸炯炯有神,一眼望過來就令人膽寒,心生畏懼。

被一框糕點充當出場費請來的城隍爺努力的板著臉,讓自己不去看賈赦。要知道凡間衙門自帶罡氣,官員也是有些罡氣的,是受國運庇佑的,除非自然亡故時間,否則鬼差是很難靠近的。但邪門的是,譚禮把他從城隍廟叫了過來,往他身上貼了個賈赦的鬼畫符—訪客證,然後他就毫無阻礙的,輕輕松松的,如進自家大門。

真是太邪門了!

玄門一些通規似乎對賈赦就起不了任何的阻礙作用。說句狗膽包天的話語,是玉帝之魂不成?

內心不斷腹誹咆哮著,城隍爺面上還是揣著官威,辦起了正經事,“本官接人間侍衛乙卯之魂訴狀,前來審訊殺人滅口奪賬冊一案!被告王旭峰,李立,孫吉,洛餘年,田有,金來鼎鈺,魯倉……”

聲音不悲不喜,客觀無比,帶著威嚴與冷靜,一下子就縈繞在整個貢院之上。隨著時間的流逝,耳畔的聲音還在繼續,整個考官院子一片死寂,趙閣老和禮部尚書互相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眼裏看到了自己的驚駭。整整四十八個考官,連他們兩在一起,五十個考官。這名字……名字竟然叫了整整三十有六!

三十有六!

在江南舞弊案已經爆發的情況下,這個數字令人聽而生畏!

也完全令他們不解!

哪怕是貪官汙吏,哪怕是他們自己,也不敢說完完全全清清白白嚴格遵守法律,但是他們從來不敢老虎頭上拔胡須,在明知帝王震怒,在明知帝王都死死盯著科舉的時候,敢這般喪心病狂!

做官也是有一些潛規則與底線在的!

哪怕為了奪嫡,也沒見過這陣仗啊!

趙閣老感覺自己真的老了,有些跟不上這朝堂變化,這水太深也太黑了!

隔壁院子裏,德嘉帝按著額頭凸起的青筋,回眸掃了眼楞怔的皇子們,冷笑了一聲,“知曉這些碩鼠是怎麽來的嗎?”

皇子們互相對視了一眼,面色也有些蒼白,不解的搖搖頭。他們哪怕要奪嫡,科舉對於他們來說,就是爭奪人才,儲備人才的機會。舞弊的,他們才不會要呢!

至於用舞弊來陷害兄弟,他們倒是想過。可這年頭,科考一級一級的那麽嚴,他們也沒出京城的機會,哪怕有派系在外,可在地府廝殺起來,沒準天高皇帝遠,還沒進京就被攔截下來,完全不利於發酵告狀。可在京城,他們哪裏敢在自家父皇眼皮底下攛掇考官舞弊?

至於那些被城隍爺報名的考官,聽都沒聽過。

他們皇子耶,不說趙閣老這樣的級別,每一場的場主副考官,才堪堪入得眼。

看了一眼諸子的神色,哪怕與文官牽涉最深的二皇子也是驚駭的模樣,德嘉帝只覺自己被氣得胃疼。

“人吶,一旦高高在上,養尊處優慣了,就會忘本!”

毫不客氣的罵了一句,德嘉帝絲毫不壓抑自己的怒火,“你們這些人!朕以為榮府發生的事情足夠給你們教訓了,但是你們呢?就你們這種眼高手低的,還敢大言不慚,還敢自詡有能力有資格作為帝王!是不是投胎給了你們勇氣給了你們夢想啊?”

“還望父皇息怒!”包括大皇子在內的所有皇子都齊齊跪地。他們也不是傻的,當即就想到賈赦差點被榮府仆從聯合軟禁,甚至誅殺的事情。雖然這件事還有個賈史氏領頭,但是從側面也說明了奴才心野了。要知道夫死從子,賈赦已經是賈家的家主,朝廷冊封的爵爺,都敢下手,完全就是駭人聽聞。

賈敬也跟著下跪。

賈珍後知後覺,跟著跪地,邊納悶,“父皇……父皇,你說慢點,榮府發生什麽事了?”

“還能有什麽事?忘記你敲登聞鼓是為了什麽嗎?”德嘉帝說道這話,又氣不打一處來,“朕也就奇怪了,登聞鼓設在那裏多年了,怎麽就只有賈珍這麽一個敢敲呢?難道這普天之下就河清海晏,沒有任何冤屈了?現在朕想來,才猛的心驚,猛地背後冷汗涔涔啊!莫說所謂約定俗成的潛規則,你們兩眼皮只顧著眼前,朕也久而久之的只顧著你們這幫孽障,顧著乾清宮這片地,忘記了父皇的話!”

說著,德嘉帝面上帶著分頹然,“正所謂上行下效啊,朕要面子,都能派人去攔截了敲登聞鼓的。那麽天高皇帝遠,有多少官吏敢仗著上京路途遙遠,就敢攔著上訪告狀的?甚至直接殺人滅口?!”

“非但你們有罪,便是朕也有罪!”德嘉帝眼眶帶著一絲的微紅,不由得擡手揉揉眼,遮擋住自己的心緒,自嘲的笑了起來:“溫水煮青蛙,就這麽一不留神煮死了。”

“父皇,您別傷心啊,我譚叔他們經常激勵我,只要行動起來什麽時候都不晚。”

聽到賈珍這話,皇子們甚至賈敬都沒開口說話,縱容著賈珍往下說。現實太過慘烈了,他們大概也要喝口雞湯。

“【黃忠六十跟劉備,姜子牙八十為丞相,佘太君百歲掛帥,孫悟空五百多歲西天取經,白素貞一千多歲下山談戀愛!】您六歲就當皇帝了,簡直就是犯規了,一下子就達到了別人奮鬥一輩子的巔峰。現在重新創業還來得及。”

皇子們和賈敬:“…………”好想收回之前的感想,就問皇帝還能創什麽業?

正腹誹吐槽著,賈赦中場消息,樂顛顛的前來稟告進度。一進門就敏感的察覺屋內氛圍有些不對勁。

“皇上……”

“先讓朕冷靜半個時辰,再聽。”德嘉帝難得任性一回,直言:“朕心情很煩,賈赦你看著彩衣娛親。”

賈赦:“…………”

賈赦瞧了眼渾身上下寫著“快來哄朕,寶寶不開”的德嘉帝,垂眸看了眼齊刷刷跪地的一排小樹苗,扭頭找了個最容易八卦的崽子,悄聲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賈珍連筆帶劃,訴說了一番,一臉哀愁著,“父皇失去人生小目標了。”

“皇上,微臣私以為吧,您也定然有不少的夢想的。”賈赦聽完德嘉帝對自己“有罪”的認識,覺得他老人家愈發的可愛了,眼眸轉了轉,幹脆放飛自我,笑著朗聲道:“微臣就鬥膽問您一句,曾想過自己能夠上天飛翔嗎?但現如今很容易就實現了,讓珍兒帶您飛一個?想想微臣那夢吶,您現在也可以想想如何帶著您的子民一起上天啊!不說科技生活了,反正城隍爺都說天庭隕落了,沒準就是等著您去重建新天庭呢!不然讓你幼年就登基為帝幹什麽呀?開局就送皇位,這樣的人生都無聊,您索性定個小目標,先稱霸海洋,然後揮劍指天。”

“旁的帝王,最多有個問鼎中原,到您這,中原算什麽!這天!有夢想,這天也得為您開!這才真正的千古,不,萬古一帝啊!”

德嘉帝扭頭看了眼窗戶,透著窗門,就見外頭風平浪靜,星空璀璨,不由得瞠目結舌,“竟然都沒個天罰嗎?你這麽狗膽包天的。”

“譚叔經常吐槽我赦叔算天道親兒子呢,狗屎運超級好!”賈珍道了一句,然後秉承著“望父成龍”的優秀傳統,非但想著賈敬能夠當閣老,現如今連幹爹的職業規劃也安排上了,加油鼓勵著:“父皇,聽起來就有些小激動,到時候咱們住天上去吧!海天帝,聽起來多威風啊!咱也不搶玉帝的名號。”

皇子們和賈敬也齊齊扭頭看了眼窗戶,依舊毫無變化,然後就互相對瞪—是你先給他們說話的機會!不是我!

德嘉帝:“…………”朕剛才腦子一定進水了,矯情什麽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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