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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初知警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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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禮張了張嘴,看著就差直白明說“敬哥不容易,我要當個好叔叔教育侄子”的賈赦,瞧著人眼眸閃耀著“責任”的光芒,默默將心理的萬千吐槽化作六個巨大的黑點,強行轉了話題,看著鬧成一團的一龍一城隍爺,沈聲:“再鬧下去,結界破了。你們是打算讓老百姓過來欣賞欣賞英姿?”

一聽到這話,賈珍掃過眼不遠處的金芒,率先松了手,拉長著臉,非常不滿的朝賈赦走過去。

城隍爺小心翼翼護著自己還完好的冰糖葫蘆,雖然個頭小,但還是冷傲著臉,昂著頭看向譚禮,“本府接了你的狀。你們充當牛頭馬面,威武喊起來吧。”

“什麽鬼?”賈珍腳步一頓,憤慨瞪圓了眼,“牛頭馬面?”

“不說天崩了,誰叫本朝不尊城隍?想想明朝,太祖時期,本府好歹還是個侯爺呢,等明成祖朱棣將首都定北京,本府就是王爺!”

回想往日殊榮,城隍爺憤憤咬了口糖葫蘆,抑郁無比。

“胡說八道吧?”

賈珍看了眼賈赦,賈赦扭頭看譚禮。他剛才吹牛逼,說科普,其實也就是在現代當鬼,瞄過一眼社會主義冥府的考試大綱,具體城隍爺怎麽來的,誰曉得。他又不去冥府考公務員。

譚禮瞧著兩張懵逼的臉,認真的科普:“傳說明朱元璋誕生於土地廟,隨著人稱帝後,將首都城隍授福明靈王尊號,開封太平亳州等其得天下重要的五個城市封王;各府的城隍為威靈公;州城隍為靈佑侯;縣城隍為顯佑伯。縣級以下,不設城隍,由土地公來管理。從此正式奠定了城隍爺的體系與榮耀。”

“還有呢!”城隍爺偷偷瞄了眼譚禮,又掃掃神色恍然大悟狀的叔侄兩,繼續炫耀著城隍的尊貴:“根據《大明會典》規定,新官上任,首先要到城隍廟報到,第一晚住在廟裏,接受城隍老爺的托夢,知道不?示意官員要接受城隍爺的監督!”

頓了頓,城隍爺繼續道:“而且每年中秋節還要祭祀城隍,遇到大事主動向城隍請示匯報!!”

“律法妥妥規定了香火信仰,可你們這些人,”擡手點點叔侄兩,城隍爺字字咬牙:“一代不如一代!氣煞本老爺了!”

“……對你的遭遇我深表同情。”賈赦瞧著板起來的包子臉,克制住手賤去揉一把的沖動,神情嚴肅著,“但我還是理解不了,雖然本朝不太流行尊城隍,但是你香火還是有的啊。怎麽就淪落到連個差遣的小兵都沒了?”

“就是。”賈珍附和了一句,“好漢不提當年勇,說說眼前怎麽回事?”

城隍爺聞言,肉嘟嘟的臉蛋上出現了兩團紅暈,氣狠著開口:“城隍是連接陰陽兩界,修為三分之一來自天,三分之一來自地。還有三分之一靠香火!”

說著,城隍爺昂頭看著自己現如今恢覆了灰撲撲泥塑的雕像,痛心不已,“天崩後,地府也受到了限制,得虧是平心娘娘化六道輪回,是無冕之聖,才堪堪保住地府核心部門。可也是元氣大傷。現在懂了吧,接二連三的三重打擊,本府還有真身,已算不易了,全賴明朝時那一把香火,攢著用到現在。可……可……依舊好些同僚都隕落了。”

最後一句一出,城隍廟內忽然陰風陣陣,透著股悲哀,讓人莫名的心頭一沈。

賈赦深深嘆口氣,張張嘴,一個“節”還沒說完,就聽得自家熊侄子鬧妖了。

“那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天崩啊。那為什麽天會崩啊?”賈珍一臉八卦道:“天崩了,那傳說中的降雨啊之類的,誰來啊?”

“反正不是你就好了。”

“那誰呀?”賈珍忽視著對方眼裏的埋汰,挑著自己心癢癢的八卦繼續問道,“沒準我給父皇吹吹耳旁風,不然嘿嘿,把你按在地上摩擦著揍!天也沒法劈我了,反正都崩了!”

“想太美!”城隍爺看了眼賈珍,一字一頓,極其自豪著:“還有周天星鬥大陣!”

“周天星鬥大陣?”賈赦聞言,感覺自己從心底深處湧出一股驕傲之色,忍不住想要“啾啾”兩聲。

譚禮神色緊張的看了眼賈赦。他感覺自己耳畔深處似乎傳來一聲威嚴卻又無比清脆悅耳的鳥鳴。

賈珍撓撓耳朵,也好奇的轉眸看向賈赦。

這周天星鬥大陣,他也知曉。畢竟話本裏,好些傳奇類的話本,說到洪荒,說到妖族牛逼的時候總要提及一句。這陣法是上古妖皇帝俊與東皇太一作為陣眼,聯合三百六十五妖族大能,演化出來的天庭鎮族之陣。這個陣法與滿天星辰融合一體,與天融為一體,但凡有星辰處,皆是陣,無處不在。完全不像他叔這種陣法結界,就像漁網一樣,網出一個小陣法空間來。

不過這個陣法只是傳說,沒人知曉後來巫妖最後一戰中,有沒有使用。但有一點可以確定,所有的神話傳說中,玉皇大帝所在的天庭地址就是昔年妖皇創的天庭。說句現實的對比,就跟皇宮一樣。不管換了幾朝幾代,皇宮依舊在。

現如今,他叔似乎是個三足金烏,難怪也能畫符結陣呢!

賈赦回眸帶著笑意看了眼兩人,視線帶著分和藹看向城隍爺,追問道:“這天庭什麽時候隕落的?”

“你們難道不知曉末法時代一詞嗎?”城隍爺掃了眼譚禮,“就那個時候唄。”龍和火,他看不出來,但是譚禮的原形他城隍老爺還是一眼就看透的。

瞧著樹,妥妥末法來臨後的妖!

譚禮聞言與賈赦互相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的眼裏發現了一絲的了然。他們是知曉為何會末法這個詞的,一切都源於陸壓的自爆。既然因為他,才有了話本三千界。在這世界中,天庭直接不存在,那完全可以理解了。

既然天庭不在,那月老恐怕也兇多吉少了。

賈赦左右看了眼,壓低了聲音,小心試探道:“那什麽月老也就不再了?城隍爺,你也知曉那啥……”

手指指賈珍,賈赦一臉哀愁:“我其他不關心,但他還是條單身龍啊。這紅線現在誰牽啊?總不能讓陣法來吧?”

“就陣法啊,你們難道沒聽過有一顆星叫做天喜星?”城隍爺一臉狐疑的掃過賈赦,又看了眼譚禮,最後瞇著眼定定的看向賈珍,帶著濃濃的嫌棄:“這顆星專主人間婚嫁事宜。本府看你們這一行,龍,妖,還有一個一團火的。看起來都是有傳承的,難道沒師父,連傳承都沒有提及過這些事嗎?”

說到最後,城隍爺帶著些試探,點破三人的來歷。

譚禮配合著叔侄兩,齊齊搖頭。他也是真不曉得這個世界是如何設定的。

城隍爺:“…………”

“城隍爺,這婚嫁由天喜星主持,我現在懂了。但是你看看我們,說句實在話,男人,總是要三妻四妾的。”賈赦嘿嘿猥、瑣的笑了兩聲,“我就好奇啊。這男男都有什麽兔兒神管理的。那些小妾之類的呢?月老他們牽的紅線,那叫一夫一妻制是吧?”

“我覺得妾這個市場需求很大啊。”賈赦一本正經著:“您先前也說了,有香火信仰功德成神這事。若是有神把這方面的信仰給統一了,到時候您想想,還缺香火嗎?您……”

城隍爺聞言,深深嘆口氣,頗為羨慕道:“的確啊,香火可盛拉,現如今算得上地仙之首了呢。”

“不過我不太喜歡她的道。”城隍爺說著面色驟然冷了幾分,哪怕依舊是包子臉也透露出一股寶相威嚴之氣來:“因為她,好多信眾都來哭過,家裏男人寵妾滅妻,捧手上的女兒要嫁窮小子,還有什麽大家公子愛上窯姐兒,都鬧死鬧活要私奔去,要學梁祝化蝶,追求真愛。”

抑制住砰砰跳的心,賈赦面色不改,依舊八卦狀:“誰呀?”

“警幻仙子。”城隍爺硬生道了一句。

此話一出,賈赦和譚禮渾身一僵,皆有些不可置信。他們先前最多只揣測過警幻類似於月老門下的一個紅娘。

可萬萬沒想到,這能夠成山大王。

瞧著靜默的兩人,賈珍飛快搶過話語權,開口問道,“去拜她很靈嗎?我想要納九個妾!再加上一媳婦,湊個十全十美。她能夠保佑妻妾和和睦睦的嗎?”

“……沒聽城隍爺都說了,這非正道?!”賈赦本還浮想聯翩的,一聽到賈珍的話,一個機靈,當下就回過了神來,神色肅殺無比,“珍兒,你媳婦和小妾,沒人攔著你娶你納,但是你要遵紀守法,按著世俗的規矩來。不能違背倫理道德,知道嗎?敢動花花心思,你叔我收拾你。這種邪靈不要也不能碰,想都最好不要想。萬一在睡夢中被勾去了怎麽辦?”

賈寶玉就是在夢境遇的啊啊啊啊!

“你……你……”看著倏忽間如此兇神惡煞狀的賈赦,賈珍嚇了一顫,委屈著,“我……我就這麽一說而已。你那麽兇幹什麽?”

“我……”我怕你爬、灰!

後半句的話在看到賈珍委屈的眼眶都有些紅的模樣,賈赦只覺雙眸一紅,眸光帶著濃濃的後悔。他剛才被嚇得一顫,忘記了一件事。

先前他還嘲諷別人,覺得人都是有固定思維的。現如今,他自己明顯也思維定式了,帶著有色眼鏡看人。

“是叔不應該,對不起。珍兒你大人有大量,原諒叔好不好?”賈赦一臉真摯的認錯,柔聲哄著,“等這些邪祟的狗屁倒竈事情了結後,叔就修建游樂場了。到時候你先玩,有好多好玩的游戲,然後還給你組建蹴鞠隊,舉辦蹴鞠杯,保證熱熱鬧鬧的。”

賈珍沈默的看著賈赦,瞧著人嘴巴張張合合的,面上滿是愧疚之色,心理那點火氣早就消散了。只不過他還是有些不開心。

“叔,你就不能等我說完了,道歉有用,要衙門幹什麽用這話嗎?”賈珍有些不滿,“這話我學了好久,都還沒機會用。”

“…………我揍死你這個作死的。”

“好了,”譚禮擡手拉住賈赦的胳膊,“我們還是先說正事!忘記你說的了,三天之內,拿蛇頭慶功!”

“本座可是龍,我才不當什麽牛頭馬面,這就是衙役的活!”賈珍聞言,也想到了先前是為何話題越來越歪的,忙不疊抗議道:“我還是侯爺呢!”

“合著你叔我不是侯爺?”賈赦懟完,話語一滯,垂眸看向城隍爺,訕訕笑了一下,“城隍爺,不是我們不樂意充當什麽衙役,給您撐場面。但是我們都是富貴家的孩子,就算讓我們演戲,我們也沒法深刻去領悟這個角色。”

“呵呵。若不是看在你們威脅的份上,”城隍爺冷著臉,“本府又豈會屈從你們的強威?現如今連這點都做不到,本府如何審查?知不知道本府開堂審案後,沒準就修為不夠,陷入沈睡,然後不知不覺就身隕了?”

“不……不會吧?”賈赦有些驚訝,“你……你到底是城隍爺,還是天子腳下的城隍爺啊。”

“天庭都能隕落,這世上還有什麽不可能的?”城隍爺毫不猶豫反駁了一句,“反正我是看開了。”左右都是個死,他還不如吃自己想吃的!

想著,又憤憤咬了一口糖葫蘆!

“這話說的,”賈珍也後知後覺,感覺自己從心中湧起了一股難以言說的悲戚感,難得面色帶著了些愁容,和聲問道:“爺去把五城兵馬司,或者直接把禁軍拉過來給你撐場面,如何?這排面夠吧?”

說完,不等城隍爺回答,賈珍看向賈赦,“叔,你說這樣成嗎?反正蘇統領那一隊都知道我的事,拉過來。”

賈赦點點頭,“可以啊。”反正現代非管局都有專門處理靈異案件的警察。他們大周也該有這樣的隊伍。

“我以帝親口點的玄門侍郎身份吩咐你,趕緊去把蘇統領他們帶過來。順道再帶點蠟燭紙錢過來,先給城隍爺燒一燒,免得等會審案審一半,餓肚子了。”

“…………我想吃桂花糕。”城隍爺聞言,一臉羞澀道。

“我也愛吃!”賈珍應了一句,眼眸露出一抹狡黠:“算你走運,我進宮拿禦用的。”

“你自己少吃點,吃多了牙疼,我可沒法跟敬哥交代。”

“…………”

在一旁默默看著三言兩語確定好“鬼差”的叔侄兩,默默閉上了嘴巴。在這個紅樓世界裏,他忽然發現賈敬不是最悲催的。真正悲劇的是他自己個。

賈敬雖然是道教愛好者,但不會像他了解這麽深。

所以點一首《涼涼》送給自己啊!時時刻刻都在刷新他的三觀!

不過,當半個時辰後,譚禮看著兩排雖然眼底還有絲恍惚,但卻是令行禁止,一臉威風狀的“臨時工”們,捏了捏拳頭。

是該檢討一下自己了,居然連一幫凡人的承受能力都沒有。不過也真不愧是帝王領下的軍隊。真恍若一柄利刃!

定了心神,譚禮把在餐桌上一口桂花糕一口甜酒釀的城隍爺請回了大堂。

城隍爺依依不舍的看了眼餐桌。

賈赦一把拽住在吃喝的大侄子,笑著:“我們去圍觀您的英姿風采。這整桌都是您的。”

賈珍迎著銳利的光芒,懨懨點點頭,“我嗑核桃還不成?”

他爹對他的甜食一向管控嚴格。非但如此,剛在皇宮當著三皇嗑瓜子被註目後,事後他爹就摸著他的腦袋,送了他一把核桃。

也就是親爹了,不然他都氣炸了。這妥妥明嘲著他要補補腦!

說話間蘇統領也過來提醒了,“諸位大人,時辰不早了,該升堂了。”

賈赦轉眸看了眼人。因為魂魄離體太過傷人,最後還是他這個萬能的畫符小能手一道表情包搞定。眼下蘇統領周圍縈繞著鬼氣,手裏還拿著鎖鏈,看起來就陰氣森森的。而且,先前為了萬無一失,譚禮還將之前襲擊過他的紅衣女厲鬼放出來辨認過。她是完全分辨不出真假來。

“嗯。”吃飽喝足的城隍爺點點頭,清清嗓子,“等下,我先刷一下存在感。”

“學得夠快呀。”賈珍默默吐槽了一句。這個詞他剛懟城隍時候用過。

“就只許你龍威懾不成?”城隍爺回懟了一句的同時,緩緩幻化出城隍印,清清嗓子開口:“吾乃福北靈王,直隸範圍內的所有孤魂野鬼,速速前來,不得有誤!”

賈赦望過去,就見伴隨著城隍爺的話語,城隍印散發出威嚴卻又溫潤的一種光澤,一圈圈的朝外擴散開來。而且沒一會兒,這城隍廟內陰風陣陣,而且入目所視……

賈赦喉嚨緊張的滾動了一下,躲到了譚禮身後。不知為何,他見到那麽多鬼,有燒燒燒的欲望,想要一口鹽汽水噴死。

賈珍也毫不猶豫躲賈赦身後,大嚷著:“你這小兔崽子搞什麽鬼?那麽多傷眼睛的醜鬼!而且萬一鬼氣把蘇統領他們傷了,我爹我幹爹要聯手揍我的,混合雙打,知道嗎?”

“也就兩百三十七只鬼,”城隍爺的語調帶著冰冷,“一個直隸只有兩百只鬼,你們覺得沒問題嗎?那果然是個邪蛇!我剛聽到放生池時就覺得不對勁了。”

放生池事件發生的時候,他也從沈睡中被震醒。可那時候,他連城隍印都無法驅動,自然也沒辦法查案。

現在……

城隍爺昂頭意味深長看了眼譚禮背後的兩人,眼眸閃了閃。上天有好生之德,自然做事留一線了。

這一線生機,恐怕應在了那難以言說的叔侄兩身上。

看起來一點都不靠譜兒。

真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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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最帥最帥的可可君地雷,麽麽噠(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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