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仕女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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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譚禮瞧著忽然間氣炸天的賈赦,冷聲道了一句。

“邪門似的。”賈赦在心理嘟囔了一句,他一聽譚禮如此硬邦邦,冷冰冰的開口,有些委屈,便愈發覺得怒從中來了,憤憤說起了他與趙黎之父的恩恩怨怨。

“他不尊鬼市的規矩,從我手裏截走了好幾次心頭好!”

這個鬼市當然不是指鬼,而是古玩圈的黑、市。這裏面買賣的,除了剛出土的文物,還有些達官貴人們不能見光的珍藏品,或是被抄家後流落或是受到風聲後緊急銷贓或是缺錢。

“叔,鬼市我聽說過。你之前還說帶我去玩呢,這裏面買主賣主都是蒙臉匿名的。你怎麽知曉是他爹?”賈珍好奇著問道。

此話一出,原本還氣成河豚的賈赦剎那間癟了氣,踹了賈珍一腳,讓人去把趙黎攙扶起來,才昂著腦袋沒好氣著開口,“這不是想當年,青春年少,把趙二狗套麻袋了。”

屋內剎那間死寂。

“他爹也坑回來了!但我們這事都有些不地道,也就私下進行,沒人知曉。”

“以你的性子會私了?私了如今這模樣?”譚禮聞言,有些不信。

賈赦面色扭了扭,“你比珍兒還狠。趙二狗找家長了!他年齡大,輩分比我高,我有什麽辦法!”趙二狗叫趙念慈,比他敬哥還大幾歲,而且當年還是刑部小官官,去釣魚執法的。而他賈赦呢,看上的東西,是剛出土的,據傳還是前朝皇陵裏的物件。於是,他爹把他揍了個爽。

他沒辦法,暗戳戳打聽了好久,才知曉人一個小名,就見著人有事沒事喊一聲,瞎樂呵。

渾然不知到自家端莊肅穆的父親大人跟賈赦還有如此恩怨,原本眼圈就有些紅的趙黎嚇得更紅了,彎腰結結巴巴道歉:“對……對不起,我……我不知道這事。”

“得了,跟你無關。說說,你怎麽回事,沒頭沒腦喊大師。”賈赦說著,揮揮手示意年掌櫃帶著其他仆從先離開。

“我……”趙黎怯怯瞧了眼人,低聲道:“我……我想請你招狐仙。我是真遇到了狐仙,我……”

說著還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紅臉,趙黎聲若蚊蚋,“念念不忘之下才畫了仕女圖。而且我也沒有想用此畫去當做考核畫,但不知怎麽的,這畫就……就被送到了慕白先生跟前。而且跟先生的畫還撞上了。”

“那什麽慕白先生也遇到狐仙了?”賈珍好奇問道。

“沒,但據說畫中人是他昔年在國清寺後山無意撞見的大家閨秀,是……”趙黎垂著腦袋,“祖父他……他打聽了,據聞慕白先生終生不娶便是為了她。”

“我知道,”賈珍聞言一拍掌,“按著話本套路,不是狐仙,就是你遇到她女兒了!”

“別鬧。”賈赦掃了眼歡快猜謎的賈珍,面色凝重了一分,“什麽時候的事情?你爹,還有你祖父沒調查過?這仙人跳吧,好巧不巧就同個心上人。”

說完,賈赦轉眸看了眼譚禮。

譚禮面色帶著肅殺,冷冷開口:“凝神細想。”

一聽到譚禮開口,賈珍規規矩矩坐好。他赦叔他爹都敲著腦袋提醒過他,譚叔叔的話要聽。

趙黎雖然回想起來,有些顫抖,但不由得跟著坐好。他跟賈珍雖然不是同一個圈子,卻也知曉人的鼎鼎大名。連賈珍都規矩無比,這傳言的譚大師定是修為高深的。

“去年夏天的時候,我遇到的狐仙……”

根據趙黎訴說,便是七月的某天,熱得不行,小年輕在書院後山乘涼,就遇到個美人。一來二去,念念不忘,就動手畫了張畫。九月份的時候,大名鼎鼎的慕白先生要收個關門弟子,趙黎自幼愛畫畫,就報名了。與他一同競爭的有八個,他畫了一張駿馬圖。但是莫名的,駿馬圖到了展示的時候成了狐仙圖。

這還不可怕,可怕的是跟慕白十八年前畫的圖是一模一樣,用墨運筆構圖色彩等都一樣。

鐵板釘釘的抄襲!

賈珍聽到此愈發覺得事情有些論斷,忍不住插嘴一句,“你確定要找大師,而不是讓你祖父查嗎?這肯定對你設局啊!我其他不懂,但還是懂一點的,你從文,被爆出抄襲,人品就沒了,以後別想在圈子裏混下去了。”

“哪怕就算真抄襲了,你祖父怎麽不壓下去?這點能耐都沒有,當什麽閣老,還是首輔!”

“咳咳,大侄子,等他說完,你再發表評論成嗎?”賈赦面無表情的開口。

“當時爆出來,我祖父協調了,我離開了書院。”趙黎說著眼眶紅了幾分,“但我越想越不對勁,私下調查著。事情本來就這樣過去了,但是前不久,就年後,慕白先生醉酒上門,說……說他的畫不見了。這件事大庭廣眾之下便被捅了出去。而且詭異的是,他的畫在我書房裏找到了。”

“那畫呢?”譚禮問了一聲。

“慕白先生拿走了。”趙黎說著,面上滿是恐慌,“但它又出現在我的書房裏了。”

“你怎麽會來找我們?”賈赦帶著分審視看向趙黎,“而且怎麽知曉我們在這裏?不覺得太巧合了嗎?”

“我爹他去歲回京任刑部侍郎,蓮花池案他忙裏忙外的,也算知曉一點風聲。我聽他和祖父說話的時候知曉的這世上有鬼神的。”趙黎說著臉通紅,“我……我不是有意聽父祖談話。”

“至於……至於你們行程,我派人在賈家門口守著。”

“是嗎?”譚禮沈聲,“賈家與趙家毫無交集,你不管不顧就前來不像個官宦子弟會幹的。”

賈赦聞言,眼眸一沈,覺得小兔子也不像兔子了,而是披著羊皮的惡狼。

迎著兩人銳利的眸光,趙黎捏了捏手心冒出的汗珠,聲音愈發若了起來,話語中也帶著絲哭腔,“我……我……我爹說,如果你們問了,就老實回答,是他讓我來的。說……說賈家有狗屎運,沒準還真能解決我身上的問題。而且他還說讓……讓您看在他昔年也算幫助過您的一回的份上。”

“他什麽時候幫助過我了?”賈赦氣炸了,“大仇!”

“皇……皇陵。”

聞言,賈赦面色一變,咬牙切齒著:“回去就吃狗肉。不過,你身上最要緊的是抄襲,這讓我一個破迷信先鋒的人如何去解決?招狐仙跟大家解釋不成?真有狐仙,你跟那什麽慕白不得打起來?”

“且去看看那畫。”譚禮拍案,附耳在賈赦耳畔道了一句,“他身上有邪祟侵蝕的痕跡。”

賈赦:“!!!”

賈赦還沒來得及緩過神,就眼疾手快把湊過來的腦袋給使勁壓回去,怒喝:“珍兒。”

“帶我一起,不然我告爹,告父皇。”賈珍威脅,“你肯定被告家長了才私了的。”

“不帶你去,我咬誰的中指畫符啊。”賈赦應得渣氣天成,擡手展示了一下自己的雙手,“叔手指那麽漂亮,不是用來出血的。”

賈珍:“…………”

“怕了?等見到狐仙後,先給你看個天眼,看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半夜三更散步,隨隨便便少年慕艾。”

“那你推什麽推,把我發型都弄亂了。”知曉自己原來還有作用後,賈珍氣哼哼著抗議了。

“你譚叔跟我說話,有你的份嗎?這麽大個電燈泡。”

“電燈泡是什麽?”

“就是—”賈赦話語戛然而止,轉眸看著面無表情的譚禮,腦子嗡得一聲,嘴唇蠕動了兩下,卻發覺自己向來巧舌如簧的嘴巴瞎編不出一個理由來。

而且腦海裏還有個小人在兇巴巴的拿著狼牙棒捶著,叫囂著:“為什麽要編花籃?本來就是電燈泡,電燈泡就是情侶間發光礙眼的第三人。”

而且,再說了,他跟譚禮在一起也不錯啊。

誰叫譚禮手抽抽出他呢?

總不能日後他一個鬼,看著譚禮成雙成對的。

太不公平了!

趁著譚小樹苗還小,拐到手,他賈赦回現代後不橫著走?他們夫夫兩橫掃千軍,稱霸靈異圈。

越想,還真特激動!

賈赦唇角一彎,深情款款的看了眼譚禮,絲毫不被人的冷面所嚇,隨後一臉慈愛的看向賈珍,一字一頓,鄭重無比解釋道:“就是橫插在情人間的第三人。這電燈泡啊,你想想閃電亮不亮,閃不閃;燈火亮不亮,泡呢指泡沫。合起來意思指若是插在有情人中間,哪怕再亮最後也會被一盆水給吧唧一下被滅掉的。”

“可是你們還在話本裏說螢火蟲好呢,這也是又亮又閃的。”賈珍反駁道:“話本我看得可認真了。尤其是用螢火蟲來告白的一幕,太浪漫了,好多人都學去了。”

“你真是愛擡杠,沒點求生欲!”

“…………”

賈赦還有心情收拾一通賈珍,但譚禮聽著人如此解釋,哪怕用“對外一見鐘情”來寬慰自己,但還是感覺自己有些心煩意亂的,心跳的愈發毫無規律。

繃著臉,譚禮沈聲:“別鬧了,去看畫吧。趁早解決。不然耽擱了敬哥他們的行程了。”

“敬哥/我爹?”賈赦和賈珍異口同聲道了一句。

“樓下和大皇子一起呢。”譚禮說完,默默心理道個歉—對不起,轉移一下話題。

一炷香之後,賈敬和大皇子恍恍惚惚目送走抓狐仙的一行,互相對視了一眼。

大皇子鏗鏘有力,“是你胡子沒粘好,而且選的地方也不好,而且……譚禮真能察覺氣運不成?”

“這不是你的目的?”賈敬冷聲,“沒聽過嗎?都是千年的狐貍精,玩什麽聊齋。不是你讓趙念慈來的?”

大皇子笑笑,“那去現場?據說他們做法簡單粗暴?”

=====

趙府趙黎的書房內,賈赦待人展開所謂的狐仙仕女圖,當即黑沈著臉,直接捏著拳頭,跳起揍人,“我打你個登徒子!”

“打死你!”賈珍已經踹開了,氣紅眼,“打死你!”

趙黎抱頭亂竄,莫名不已:“你們叔侄兩怎麽胡亂打人?”

“日你個仙人板板的,趙黎你敢覬覦我娘!”

“你胡說八道什麽?賈姨母我怎麽會不認得,小時候不也去你外祖父家拜見過?”

“那你就是打小不安好心!”

“…………”賈赦聞言,倒是松了拳,再定睛瞧了一眼。仕女圖畫得是女子在亭子裏,側坐在石凳上,手持團扇倚靠在欄桿,側目看著蝴蝶偏飛的姿勢。

像是近距離取景一般,身形窈窕,玲瓏有致的,衣裳也是修身型的,勾勒的都有些風流意味了。不像其他大家的仕女圖,都是用寬松華麗的衣服給遮掩的,容貌甚至更畫得是清清楚楚。

恍若仙人一般白玉無瑕。

他形容不出的好看,是他大嫂沒錯!

雖然男女有別,但是他還是見過大嫂容顏的。跟他敬哥,特登對,兩人把日子過成神仙眷侶一般的。

沒認錯!

一想,賈赦又轉身包圍趙黎,擡腿踹了一腳,還逼問道:“那個狗屁慕白在什麽地方?”

“冷靜!”譚禮攔下暴揍的賈珍,擡手在人額頭點了個清心咒,又開了天眼,隨著瞧賈赦又跳起來,忙不疊提醒人,“看團扇。”

賈赦聞言,瞪了眼鼻青臉腫的趙黎,目光落在團扇上。寥寥幾筆,將鯉魚游水畫得挺生動的。但看久了,就有種暈眩感,好像有些違和,那魚兒似乎活了起來,連水也有緩緩流動的痕跡,像是真在河邊餵魚一般。

尤其是魚眼睛,亮得耀眼。

賈赦靠近一步,下意識的要伸手去碰。

譚禮見狀,有些喪,“住手,你救生欲望有沒有?知曉臟東西還碰。”

還敢說賈珍沒有求生欲?

賈赦才是真膽大無畏!

“這是人皮紙,真正意義上的人皮紙,還是少女的。所以,去隔壁把一行人都請過來。隔墻有耳沒意思。”

隔壁一行人:“…………”

大皇子松開了挾制賈敬的手和腳,穩穩站定了身形,恭敬的比劃了一個請。不早說,剛才為了攔住賈敬,他都犧牲色相,掛賈敬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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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happy菇涼的地雷,麽麽噠(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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