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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保護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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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槽歸吐槽,穆蒔對於發小的事業還是頗為擔憂的。他難得看賈赦這麽認真的寫上十萬字,一字一字寫出來的。沒準都超過之前二十年的功課總和了。

雖然賈赦版本,有些不合時宜的詞匯語句,但是用他自己的話來說梗都是新奇的,而且也的確一章一章斷的想讓人寄刀片。更別提經過譚禮修改過後的,可以說是讀來欲罷不能啊,他一口氣看完,才知曉自己熬夜了。

這樣的書,不該無人問津啊。

“你要不幹脆屬上自己的大名好了。”穆蒔掃了眼送走德嘉帝一行後,又冷清清的書坊,建議道:“且說句實在的,換個書坊。慕儒書坊到底落敗了。之前為賣紙牌開的團結一坊就好。”

團結一坊顧名思義,他們四王八公,不,老牌武勳們團結一心。

“不,我不相信自己的實力,也相信譚老板的實力。”賈赦毫不猶豫拒絕,“是金子總會發光的。況且,你覺得就老爺子今日這橫行霸市的舉動,不會有人發現?沒準到時候年掌櫃印的還不夠多呢。”

最佳帶貨王肯定是德嘉帝!

“……賈恩侯,你就不能好詞好句多學一點嗎?有這麽形容老爺子的?”穆蒔壓低了聲,咬牙切齒著說道。哪怕帝皇不在,也要謹言慎行,不然一時嘴快在皇帝面前說了出來,那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賈赦聞言,扭頭看了眼譚禮,低頭懨懨著開口:“譚老板打算寫教輔呢。到時候,我會好好學的。”

“教輔,什麽東西?”

“教材解析,就相當於把西席授課的話全部寫下來,到時候不用西席,自己看書就能夠自學。專為科舉人士準備。”賈赦說起來,還有些無奈,“老爺子先前就下了命令,讓他科舉。他接下來兩月得頭懸梁錐刺股。這人壞死了,自己學,也要拉著我們一起學。幹脆出本書,大家一起遭殃好了。”

“……敬哥知道嗎?你要死啊!”穆蒔聞言,抽口冷氣,目光肅穆無比,定定的看向譚禮,沈聲道:“譚先生,譚大師,雖你救了我兒,但是一碼歸一碼。軍政有別,文武之間的隔閡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打破的。賈家,賈敬已是科舉出仕,且成功。對於很多文官世家來說,已經損害了他們的利益。”

“你能出仕,打著賈家的烙印可以,但你不能帶著一幫人出仕。科舉中有門道,用你們的話來說,既得利益者都知曉,所以他們不會容許這麽輕易的就被廣而告之,被其他人知曉。”

看著穆蒔神色清明,滿眼都是替賈赦,替賈家的擔憂,譚禮回話起來,也頗為鄭重,緩緩解釋道:“多謝穆兄。我們不會一口氣就去吃科舉的市場。貴公子和璉兒年歲都不大,為璉兒他們啟蒙的同時,若是推行一些寓教於樂的書冊,倒也可以,不是嗎?”

聽到這話,穆蒔想了想自己收到的衣裳樣板畫,沈默了半晌,眼眸帶著分躊躇看向賈赦,“敬哥不介意嗎?”

旁人看不出,但是他還是能夠看得出的,好些服飾,壓根不是裁縫繡娘的手筆,是賈徐氏畫出來的。賈徐氏的畫,他媳婦收過幾幅,堪稱傳世佳作。

而且,賈珍這熊孩子,也纏著他娘,幫他們描補過功課。

作為一個富貴閑人,琴棋書畫都得學的。

可無論怎麽說,不過是小範圍流傳罷了,只他們幾個關系親密些的知曉。但若是……若是……

賈赦自然明白發小在想什麽,壓低了聲音一分,“我敬哥什麽人啊!也不是一開始就有閨閣之物不外傳的規矩。當然現在大環境如此,跟我們一樣,大嫂套個馬甲嘛,再說了她也就配配圖。珍兒啟蒙那些三千百,他們夫婦兩一個寫一個畫,十幾年過去了,拿出來璉兒還能用著呢。真得,語言易懂,畫得栩栩如生,我兒子可喜歡了,還會背詩,一整首了!”

還別說,他翻看了一會。他哥他嫂,真牛人,跟後世被推崇的彩繪本差不多。就賈珍打小到大,他親爹親娘給量身打造的書籍,隔後世,得賣瘋了。

也就現在,在四書五經主打下,是雜書,閑書,與科舉無用。

對於賈赦這種見縫插針的炫兒,穆蒔不以為意,只壓低了聲,提醒道:“既然如此,除了告誡你們保密工作做好一些,大概也就是,樣書我要第一個拿到手。”

“沒問題,給錢。”

“賈恩侯!”

“……”

譚禮帶著柔光看著跟穆蒔說笑玩鬧,臉上笑容都燦爛幾分的賈赦,嘴角慢慢勾了勾,但當轉眼間看見人胳膊上帶著的檀香手串,眼底飛快閃過一道傷痛。

他感覺賈赦一生就像魯迅說的悲劇—將人生的有價值的東西毀滅給人看。哪怕原著中只有寥寥數筆描繪,寫了人惡也寫了人善。

幸好,三千世界,蕓蕓眾生,他遇到了他。

譚禮抿了抿嘴,掃見賈赦撲過來一副拿他擋箭的動作,神情一瞬間便顯得冷肅了幾分,硬邦邦開口:“終於又有人進書坊了。”

聞言,正鬧著的兩人齊齊到窗戶口,看了眼。

剛走進書坊的人似有所感,擡眸看了一眼窗戶,隨後嘴角一彎,笑著入內。

賈赦:“…………”

當視線似乎在半空相對時,賈赦下意識的腦中空白了一瞬。待定睛看過去,看著那一抹噙在嘴邊的笑容,原本被嚇傻的記憶一點點的拼湊了起來,漸漸的形象鮮活起來。雖說佛要金裝,人要衣裝,一身氣質全靠同行襯托。但也有些人不需要。

那種威懾,是積年沈浸出來的。

賈赦恍惚的擡眸看了眼穆蒔,唇畔蠕動了兩下。

穆蒔當機立斷:“本駙馬忽然想起公主殿下吩咐我買蜜餞,先走一步。”

“穆蒔!你郡王爺的氣度呢?不能仗著兩個爵,想換就換吧?出嫁從夫!”賈赦眼疾手快抓住人的胳膊,不讓走。

“親弟啊,你嫂子那是公主,那是君,我甘願裙下臣。你松爪子!”穆蒔說著,看向譚禮,急切著開口:“譚大師,快把你家這收走。”

“不,”聽到“譚大師”三個字,賈赦回過神來,看了眼譚禮,目露困惑,“雖然正統玄門無法窺伺皇家人,但你剛才那語調,連來者是誰都沒認出來?”

譚禮放下茶盞,面無表情,“大名鼎鼎的安王。看你們的神色便有數了。不過那又如何?既然入書坊了,自然是看書買書,尋常的顧客罷了。”

“大師真淡定。”穆蒔想了想,艱難的開口讚美道。

“這麽一說,換個在商言商的思路也能淡定下來。”賈赦就近拿起個茶盞喝茶,“是我腦子一時間想多了?還是我心思太齷齪了?想著他若是早一炷香過來,這簡直就是修羅場。”

“兄弟,我也想到了。”穆蒔聽了這話,狠狠松口氣,“我還以為就我有這個齷齪的念頭。”

緊接著,包廂內傳來一聲聲詭譎的笑聲。

譚禮靜靜,想喝口茶,但瞧著自己面前空無一物,不由得神色一僵,轉眸瞧著左手邊抱著茶盞桀桀笑的賈赦,面色來回變了變,最後清清嗓子,沈聲道:“你,你們能不能不要這樣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表情?”

“要不然呢?”賈赦說著又變了個臉,拿著茶盞當酒壺似的,一飲而盡。將茶盞重重往桌面上一擱,賈赦帶著分豪邁,壓低了聲開口:“是想他們父子倆心有靈犀?還是我敬哥腳踏兩條船?”

“蓮花池還沒有結案吶。老二在西五所,老四被軟禁王府,老五不提了。前頭五個皇子,老大被封王,一自由首先來書坊,我們不亂想,也有人樂意做這個閱讀理解的。”穆蒔說著,覺得譚禮的政治敏銳度連賈赦都不如,不由得擰眉,簇個成“川”,低聲道了一句:“大師,我知曉你意不在仕途。但基本的政局你還得了解一二,要不然我們若是給你牽線搭橋,達官貴人們找你算命,你都說不出所以然。這樣子,你的宗門何以發揚?”

因著過年,他皇帝岳父倒是把他放回家了。一回歸,他拎重禮來感謝譚禮。豈料對方拒收禮物,只說讓他多愛護野生動植物,跟財務一樣,註意收支平衡。且感謝的話,去黃河邊上種兩畝樹。

聽到這話,他當場就扭頭吩咐了,種個兩百畝。

他東安郡王府的繼承人,齡芳公主的長子,代表異性郡王和皇室聯姻的和平象征,這崽子值錢的。

他崽子的皇外祖父,事後又追加了兩百畝。

譚禮聽到宗門兩個字,眼眸彎了彎,“其實是我該感謝你們。”他救人也沒想回報,但皇家人情商挺高的,而且個個豪的。

大大小小加起來,一下子許諾種植兩千畝的樹苗。

雖然針對黃河流域如此廣袤之地來說,有些微不足道。但是先種植在泥沙多的地方,而且分段合理安排,也會調動當地經濟的發展。可謂是一舉多得。

瞧著大師如此容易滿足,穆蒔眼眸閃閃,轉頭還是拉著賈赦絮叨。

賈赦點點頭,對於譚禮的宗門發揚光大的事,他還是很上心的。

“雖然不知哪位高人如此不同,不要香火要樹苗,”穆蒔認真道:“連野生動物都是吃一養一,放過有孕在身的。這樣的要求實是太輕而易舉了,咱這身份,還是可以幫忙做做文章,宣傳宣傳的。反正能吃的都吃過了,肉也不是特別好吃,讓人念念不忘的。至於這些動物皮毛啊,你都能設計女款了,一起動動腦子引領新的男款服飾。至於冬天,也不一定要皮毛……”

賈赦瞧著發自肺腑說著宣傳點子的穆蒔,眼眸透著股黯然。穆蒔之所以說得條條是道,說得真情實意,緣由就像他自己說的,能吃的都吃過的,能穿的也穿過了,得到的太容易,放棄起來也毫不猶豫。

不過換個方式想想也好的。

幸虧他們是頂級的勳貴人家,由他們開始,由上而下進行風氣的改變。上行下效的,幾百年後,沒準就不會用鱷魚包包來攀比了,權貴象征反而是一本本證書呢。

砍一畝種兩畝·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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