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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釣魚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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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便來了一鶴發童顏的老道,身形析長,豐神俊貌,遠遠看著,一身道袍在身,當得一句仙風道骨。但若是湊近了細瞧,便能從人一雙帶著血色的眼,看得出幾分陰狠之氣來。

五皇子一見人前來,聲音帶著分恭敬,將自己得到的消息說了一遍,壓低了聲音道:“道長,您也是太過謹慎了。哪怕父皇將三司都派上了,又豈會查到我身上來?”

“焉知真是軟禁四皇子而不是保護呢?”道士細細打量了一眼五皇子,低聲道:“鶴雲那老道想施法蔔算,倒是被我反將一軍。可那譚禮來歷不明,道法高深,應是出手護住了鶴雲。”

“現如今被那譚禮,甚至那賈家橫插一杠,氣運不明,我等還是小心行事為妙。”道士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瞇著眼道:“沒了十七十八雙生子,但若是能夠徹底攫取賈家的氣運,對成就大事也有些幫助。”

“賈家?”五皇子聞言,喃喃了一句,想起賈珍那一副嬌慣得意的樣子,瞇了瞇眼,“那本王倒是有一計策。榮府兩房有齷齪,倒是正好利用。”

“且等等,容老道算上一卦。”

東海龍宮,祖龍將桌案踹成了碎片,咬牙切齒著:“把這惡心的炮灰立馬給本座做掉!”

說完,倒抽口冷氣,祖龍揉揉臉。通天這毛小子,打架竟然打臉,難怪追不到媳婦。

“呵呵。”通天揉揉有些酸痛的胳膊,涼涼著開口,“你沒算上一卦嗎?這兩就是因為勾搭賈政反而事情暴露出來的。也不想想,紅樓夢都還沒上演,賈寶玉都還沒生呢,賈政的命金貴著。那紅樓原來的小仙會解決的。”

祖龍一冥想,回溯過往,嘴角抽抽,“賈赦他都重活一世了,咋就沒發現端倪呢?白讀檔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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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然不知自己被埋汰了,賈赦正給珍大爺研磨,瞧著人認認真真的寫捏皇子臉蛋的感觀。

“二、五、六、七、八、九,赦叔,你點點。我沒畫漏吧。”賈珍寫完最後一個字,將毛筆一甩,都不擱回去,任憑掉落在地,只顧揉揉手,往賈赦面前一揚:“酸死了,我還從來沒一口氣又畫又寫的。”

“等事情結束後,叔要造一個你沒見過玩過的滑滑梯。”賈赦一手拿過紙,一手揉了揉賈珍的爪子,毫不猶豫的將打算給賈璉設定的滑滑梯挪過來,先給賈珍。

反正造大點,都可以玩。

“真的?那什麽東西?”

“那還能有假不成?至於東西,回去以後給你邊看圖邊細說。”賈赦一臉認真說完,還表揚了一下賈珍,“瞧瞧咱珍兒這畫技,真不愧是敬哥和大嫂手把手教的。畫的真是栩栩如生,活靈活現的。”

“那是。我娘可是京城第一才女!”賈珍昂了昂脖頸,抽回手插著腰,驕傲無比著,“我爹畫畫都比不過她呢!”

賈赦笑笑。

大抵是真依托《紅樓夢》的緣由,原著裏惜春畫畫一絕,最愛畫畫,這事折射到如今的世界裏變成了,他的大嫂賈徐氏是個大才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尤其是畫,更是一絕。

賈珍哪怕沒多少天賦,性子也不怎麽穩定,但基本的畫畫功底卻是有的。說來,也怪不好意思的,他賈赦之所以畫表情包一絕,畫技也是被嫂子指點過的。

說來,他們叔侄兩雖然是個紈絝,但身為貴族繼承人,基本功課還是被填鴨子似的塞過。

想想後世那些被家長逼迫報各種各樣輔導班特長班的小學生中學生高中生,他賈赦就覺得幸福。畢竟,他的人生上沒有畢業找工作的憂愁,家裏有爵位能夠世襲,真金飯碗。

美滋滋的翹了翹嘴角,但賈赦旋即看著這些家裏有皇位要奪的皇子們,又是重重嘆口氣,往搖椅上一趟,一張張的翻過去,邊看邊感嘆:“想不明白。生下來少不了一個王爵,連閣老見了都要行禮的皇子龍孫怎麽就眼睛只盯著龍椅呢?”

“王爺也有權勢富貴和落魄的啊。叔,”雖然知曉都已經稟退左右了,據說還貼過符了,但賈珍還是忍不住腦袋轉悠了一圈,壓低了聲音,一副說小秘密的架勢,悄聲道:“我可聽說了,像九皇子那樣的,日子過得可艱難了。九皇子裏衣都打補丁了。”

“……他眼下,說句實誠的話,我若是商賈也不會投靠人門下求一分庇護。”賈赦說著,想起大觀園之事,不少都說這個是帝王斂財的途徑。但想想也能夠理解,九皇子雖然得了大運成了皇帝。

可不說上頭頂這個太上皇,便是國庫就是空虛的能跑馬聽個響聲了。一個窮皇帝和一個富貴皇帝,有些時候底氣都不一樣的。

“也是哦,我都不認識他。不過,”賈珍托腮,“他長得還挺好看的呢。怎麽就不懂朝皇上撒嬌哭窮啊?我一撒撒嬌,我爹都舍不得打我。”

“沒聽過眼淚對你心疼的人才管用?”賈赦聞言,瞧了眼千畝獨苗,“你是獨苗,就算不撒嬌,敬哥對你嚴厲無比,賈家仆從也不敢缺了你的份啊。而九皇子呢?”

揚了揚手中的紙張,賈赦嘆口氣,“僧多粥少。他自己個,你說爭吧,他又沒爭。說不爭,這差事據聞還是辦得尚可,橫向對比皇子,算不錯的,可也不是最好。這樣子反而不上不下,讓皇上想記住都難。說句大不敬的話,咱皇上就是喜歡極端的,要不才華橫溢文武雙全,讓他顯擺的皇子,要麽就是跟老六他們似的兒子,享受所謂平凡的天倫之樂。”

“九皇子又不像七皇子,七皇子還有個老六帶著刷個存在感。感覺他還挺獨來獨往的。”賈赦又搖頭感嘆了一句,“連老六都有個幫手,他竟然都沒有,跟誰都好像君子之交淡如水。”

“說起來就是沒錢交朋友。”賈珍重重嘆口氣,“我爹說過皇子間的人情往來也很重要的。我記得之前,六皇子他還經常跟大皇子後頭呢。大皇子有什麽東西也會給六皇子玩,六皇子呢也投桃報李吧,連我都送過,一個純金的小算盤。那小算盤我可喜歡了,到現在還記得,金光閃閃的!”

“嗯。”賈赦無所謂的點點頭,“不聊這個了,我去找譚老板商議商議。”

“別啊,叔,”賈珍把賈赦拽住,央求著,“他長得還挺好看的。叔,你之前不是還說要把紙牌產業化嗎?不妨就跟他合作吧,讓他去打理,我們坐收利潤就好。這樣子,以後若是真推行成功了,九皇子不得綁上我們賈家的船?”

賈赦聞言一驚,楞楞的看向賈珍,“還賈家的船?你要幹什麽?你是缺錢還是缺揍?政治上的事,有你爹把握著呢。你記住,賈家是保、皇黨,懂嗎?不從龍不站隊,保百年。”

“可眼下那麽多皇子,誰曉得今後會如何呢?我還那麽那麽那麽的年輕。”賈珍鄭重強調了一下,“連個媳婦都還沒娶呢。”

“可是珍兒,你爹現在的處境其實很危險的。”賈赦語重心長。

“不是。”賈珍想了想,揮揮手,認真道:“把紙牌讓老二給皇上,由老二做人情,這樣子也算感謝他當初在周尚睿面前幫我們了。然後這樣子劃分,老二出錢,老九出力,賈家出點子,三家各占據兩成,皇上出名,占四成。”

賈赦聞言,定定的看了眼賈珍。

賈珍被看得有些發虛,“這……這不對嗎?你們不是說過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哭窮只能解決一時的,但是若是有個賺錢的產業了,那就是下蛋的母雞了。對我爹而言,也有好處啊。沒因為姨夫即將出來,就過河拆橋,把老二給踹了。”

“而且吧,”賈珍擰擰眉頭,“我爹跟姨夫好像有一層看不見的隔離感,他反而跟二伯顯得就直接了當一些。還很耐心的陪著二伯名為修房子實際上閑逛街。”

說著說著,賈珍擡眸看著射、過來火、辣辣的視線,撓撓頭,“叔,怎麽了?我說得不對嗎?”

“不是啊,只是叔忽然發現你小腦袋瓜挺聰明的。”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的娃!”賈珍聞言,眉飛色舞,昂了昂頭,“我只是腦筋沒轉動起來,一轉動,我連爹都能坑到呢。”

“你現在看著就是挺坑爹的。”賈赦百思不得其解:“怎麽就想著幫九皇子呢?”他一個重生的,都沒想著抱所謂的後任帝王金大腿。

“長得好呀!”賈珍理直氣壯的應了一句,“五皇子他們個個臉蛋嫩的,就只有九皇子有些憔悴模樣。瞧著多別扭啊!你想想那麽一排,中間有個落後的,難道你不會有一種把人往上提溜,讓人與其他一起肩並肩的?”

賈赦:“你特麽還有強迫癥?”

密室內,德嘉帝轉眸瞧了眼賈敬,意味深長著開口,“你兒子倒也是聰慧的啊。”

之所以將眾人安頓在西五所,自然是因為下面有個密室,能夠觀察到皇子們的日常情況。也是因為此處離宮門也是近,若是遇到兵變,能夠通過密道出宮。

他剛打算好好培養賈敬,連密道都跟人分享了,豈料轉頭發覺自己看中的小黃鸝也能變成雄鷹,展翅翺翔於天。

“多謝皇上謬讚。”賈敬像是未察覺到帝王眼底裏翻騰的殺氣,面無表情的開口,帶著望子成龍:“他若是能夠用到正道上來,微臣喜之不盡。現在遠遠還不夠一個普通家族繼承人的標準,擔不起賈家整個家族的重擔。”

“你要求倒是高啊。”德嘉帝瞥了眼人,“要像你這樣的不成?那你是不是就算後繼有人,可以篡位了?”

原本底下就沈悶些的氛圍此刻愈發死一般的凝固起來,連空氣似乎都不流傳了。

“皇上您說笑了。”賈敬跪下,像是朝堂上“帝王息怒,朝臣下跪”的習慣性反應一般,垂首嘆道:“對於微臣來說,權傾朝野其實比帝王更肆意些。當皇帝,得當昏君暴君才能如此,否則都會受禁錮。微臣倘若真篡位了,那定不是奔著當昏君而去。”

“賈敬,”德嘉帝怒極反笑,“你還真有臉說啊。”

“賈家人都比較看重臉。”賈敬匍匐扣首,回了一句。

與此同時,屋內傳進一聲亢奮至極的話語—“那麽多美人哥哥,整整齊齊站著,才養眼啊!”

德嘉帝嘴角一抽,靜靜聽下去。

“賈珍,你不要命了?”

“不,叔,我要替幹爹維護皇家威嚴!沒錯就是這樣子的!皇上的兒子再窮也不能讓奴才們笑話了去呀。”渾然不知自己無形中坑了爹,賈珍鏗鏘有力著,“維護皇家威嚴,人人有責!”

“幹爹已經為朝政憂愁,早生白發,作為他義子,雖然不能建議他早睡晚起,尤其是早會能不能往後延幾個時辰。但是幫他辦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還是很義不容辭的。”說完,賈珍還看了眼賈赦,想拉人下水,“叔,你說實話,大朝會的時候你起得來嘛?我現在可是忠興侯爺,也要參與大朝會的呀。那麽早!夏天還好,冬天怎麽辦啊?”

“哎,說著也是啊。”賈赦重重嘆口氣,“我比你還賴床呢。”

“我現在都沒法一覺睡到自然醒了,我爹讓我起碼把輕功學會,學精通。”

“越說越傷心,我去找你譚叔,還是聊一聊怎麽對付幕後黑手。現在只有虐他們,我才開心得起來。”

“叔,我也去,能不能讓譚叔叔教我輕功啊,飛起來?”賈珍拉著賈赦的胳膊,滿眼希冀著。

“你要是能飛,得有多少人看得住你?珍兒,別坑你爹了。你真成武林高手,就不信你沒做過行俠仗義,走江湖的夢。到時候三腳貓功夫出去闖蕩什麽江湖,誰兜得住?”

“叔!”賈珍直接拽著賈赦的手,雙眸定定的看著人,無比真誠道:“你別往外說出去成不成啊?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我劫富濟貧,你斬妖除魔,我們一起弘揚正能量!感動全大周!”

“…………”

密室內,德嘉帝聽著叔侄兩的打架的聲音越飄越遠,漸漸的聽不見了,才轉頭看了眼還跪著的賈敬,不由得長長嘆息一聲,“賈敬,你知道朕現在最想說什麽嗎?”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請按著法律來,富人何苦為難富人。”賈敬想了想,又補充了幾句,“話本害人不淺。但願意滿足他的夢想,只要他不是個合格的繼承人,能讓我培養孫子。”

“…………起來吧。你叔父都沒膽這麽跟朕說話。”德嘉帝冷笑了一聲,“但不得不說,朕真是越來越有個想法。朕諸子之中,甚至老大,都不如你的天賦好。”

“為君者,天賦不重要,重要的是君有容納百川的氣度。”賈敬起身,恭敬的朝德嘉帝彎腰,“能容納各種脾氣的朝臣,自然也會眾星拱之。”

“微臣先前便是肺腑之言,我賈敬被寵壞了,沒有這個脾氣。只有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犯我,我必然斬草除根。”

“那老大老二你會選誰?”德嘉帝眼眸一瞇,“連你兒子都察覺,你待兩人不同。”

說著,德嘉帝漫不經心開口:“朕似乎還忘記了一個人,你說老大會不會設此局呢?”

迎著帝王的視線,賈敬深呼吸一口氣,“殿下不會。微臣是先前因為其儲君身份,有些疏離在,但還是信他。哪怕他有覆位之心,也不會手段如此下作。我是他的伴讀,我所學的陽謀甚至陰謀,都是來源太傅授課。漢武巫蠱之事,那是被您列為禁忌的。”

“走吧,朕先帶你把密道走完。”德嘉帝定了定心神,“朕現在話擱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若背叛朕,朕得殺你全族,甚至刨了你賈家的墳。”

“臣賈敬……”賈敬定定看了眼德嘉帝,看著人那一股與往常截然相反的銳利,還有眼底那決然的豪賭之色,慢慢雙膝跪地,匍匐行了大禮,語調帶著分鄭重與真誠:“生護國,死猶為厲鬼以擊賊。以賈家為誓,忠於吾皇。”

德嘉帝笑了笑,眼眸閉了閉,不讓自己回想起年少的某些畫面,沈默了一會,開口,“起來,走吧。”

“是。”

隨著密道出了宮,賈敬看了眼普通至極的後院,但卻隱隱的感覺自己似乎有些印象,“這……”

“你叔的院子,他創的聽風。”

賈敬恍惚點點頭,然後還有些驚駭,“微臣是說這地,好像是個……是個賣棺材的?”

“升官發財嘛。”德嘉帝不以為意,“既然都出來了,還是出去走走,聽聽百姓言語。”

“……是。”

德嘉帝剛走了沒兩步,忽然腳步一頓,扭頭看賈敬,“朕記得他們是不能出宮的吧?”

賈敬看著手牽手大步走的叔侄兩,再看看靜靜的與他們並肩而行的譚禮,木然的搖搖頭,“微臣也不知曉。”

賈赦也敏感發現瞪過來殺氣騰騰的目光,轉眸定睛一看,趕緊拉了拉賈珍,怯怯走了過來,行禮。

“怎麽出來的?”

“回皇……”看著賈敬擡手比劃出的六,賈赦改口,低聲道:“黃六爺的話,我們是從衍悔大師,拿了他的手令出宮。他讓我們去國清寺請一些經文,順帶路上螃蟹橫行一些。其實挺危險的,用我們吊大魚。”

賈珍點頭如小雞搗蒜,委屈無比,“爹,好怕。”

賈赦默默昂頭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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